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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细说,韩子慕也能感同身受地体会到鬼王当时的绝望,她又是该在如何绝望的时刻,在大火灼身的时候化身厉鬼,成为忧兰欢的鬼王,残忍地折磨那些曾经伤害她的权贵。
一时间,韩子慕看着这飘散的鬼雾,竟多生了几分同情。
傅朔见状,安慰道:“有些事情顺其自然便可,你我皆为看客,何乐而不为?”
韩子慕闻言,突然想起那个傅仙君,不也是在墙倒众人推的情况下变成了魔尊的吗?傅朔自然能体会到鬼王的可怜。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巨响,紧接着听见一声尖叫,不过一瞬就又被掐断在喉咙里。
韩子慕与傅朔对视一眼,韩子慕招来自己的佩剑,而傅朔径直拦在韩子慕身前,推开虚掩的大门。只见有间客栈的大门不知何时竟然被轰开了,门户大敞发出陈旧门轴咿呀咿呀的摩擦声,鬼雾顺着缺口从门外涌入。
鬼雾的边缘有些零零散散的鬼影徘徊,如断腿般人形雾气在边缘爬行,发出吱吱吱的笑声。
收银台的小二皆趴伏在案边,昏睡不醒。
鬼雾还在弥漫,渐渐埋没整个楼层。
韩子慕刚想要去救人,傅朔却急忙提着他,纵身一跃。
只见他身后的房间也被鬼雾轰开,余波荡开,皆被傅朔给挡住。傅朔方才落地,一楼蔓延的鬼雾伸出两条如手般的系带,竟缠绕上傅朔的双脚。
傅朔皱了皱眉头,低声道:“这鬼雾比想象中难对付。”
韩子慕取了两张符篆打在傅朔脚上的鬼雾,只见那符篆没入鬼雾,原本金纸赤字的符纸竟一瞬间化作焦黑的炭灰,化作粉末。
就在这时,一楼处帘子被掀起,老板娘从帘子后缓缓走出,抬眼看着傅朔被交缠的双腿,直言道:“这鬼雾不伤无辜,不取性命。”
说罢,她还给倒地的几个小二披上了几条被子:“睡一觉便是。”
韩子慕见老板娘于鬼屋中行动自如,自然明白了这老板娘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傅朔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彰显了他渡劫修为,强行以修为将四周的雾气挣开,目光锐利地盯着楼下还在擦拭杯子的老板娘,强大的气势顿时压了过去。
可老板娘自然敌不过渡劫期强大的修为压制,手上动作一顿,却笑了:“魔尊大驾光临,小女子自然倒屣相迎,如有美酒,自当以美酒相迎。”
说罢,她掀开帘子就打算离开,临走前她回头,目光却是看向韩子慕的。
韩子慕一愣,他该如何形容这个眼神,可悲而怜悯,就好像看着某个大限将至之人。
鬼雾渐渐浑浊,而韩子慕最终看不清老板娘的脸,只知道她最终漠然地回头,没有任何留念,便消失在鬼雾之中。
“你没事吧?”韩子慕问道。
傅朔还维持着自己外放的渡劫修为,修至化神便可将灵力外放,形成保护层。傅朔一伸手,将韩子慕也纳入保护层中。这鬼雾几次想进攻都被保护层挡开。
“无事,这鬼屋自然奈何不了我。”这倒是实话,零星的小鬼被忧兰欢吸纳,纵使戾气颇重要影响不到傅朔。傅朔又道:“现在要怎么办?”
韩子慕沉吟片刻,说道:“先去楼上找谢虞众人。”
傅朔点点头,虽然不乐意,可也知道韩子慕是和谢虞一起出山的,这样做理所应当,而鬼王的目标必然凌云翼和玉清师徒俩,找到他们也能解决鬼王之祸。
一路向上走,四周尽是迷蒙蒙的鬼雾,其中有不少鬼影在其中闯荡,各种死法一应俱全。
不一会儿,韩子慕才惊觉,自己身边的傅朔居然凭空消失了,如今空荡荡地只剩自己一人。
“傅朔!傅朔!”韩子慕叫了两声,最终没入浓郁的雾气中。
韩子慕有些急了,急忙跑了几步,边跑边吼着傅朔的名字,可面前的路仿佛永远走不完一般,四周除了雾气还是雾气,模糊的鬼影缠绕在他的身边发出一声声惨叫。
“他死了他死了!”小鬼狂笑,空荡荡的眼眶却看出脸上的喜悦,体态扭曲地嘲讽着。
这一句话,韩子慕却觉得心间一片茫然,
这鬼雾只缠着傅朔,却不纠缠韩子慕和老板娘,结合老板娘的话,是不是说明……在鬼雾眼里……傅朔是罪恶的,是该死的。
傅朔不会出什么事吧?
韩子慕眼前的鬼雾突然换了个样子,鬼雾中浮现了两个人影,竟是自己和傅朔。
傅朔抱着满身是血的自己,哭着喊着:“子慕,子慕!你醒醒,快醒醒!”
如同沙画般,傅朔的表情一点点清晰了起来,那般无助,那般憔悴。
原本模糊的背景也渐渐显现,勾勒处一副雄伟的城市,几棵小树与一抹荒原,以及小角落一张狰狞的几乎不见人形的鬼脸。
四周响起一阵呼声:“魔修,傅仙君居然是魔修!”
韩子慕心头一怔,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这是……这是……
鬼雾中的鬼影围着画面中央的傅朔与韩子慕:
“他杀人了……”
“谁知道暗地里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害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一串串话仿佛针扎一般刺入韩子慕的心口,一时间他几乎无法呼吸。
傅朔对此没有理会,而是拼了命般将自己的灵力注入韩子慕体内,哪怕救活了韩子慕自己就会死于仙修们的围攻也再所不惜。
就在这时,从天际传来一阵剑风,昆虚落位,引得周遭灵力动荡,不少仙修皆退避三舍,只有傅朔硬生生受了这一遭,口中顿时涌起一阵血气。
他知道,昆虚是他的师父。
他知道昆虚是唯一能救韩子慕的人。
“求你,我求你,救救他。”傅朔匍匐在地,一代肆意潇洒的傅仙君求着另一个人,好不体面,毫无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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