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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生冀 > 第48章 我喜欢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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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眸扫了一眼,抬手推开门走进去。

    当时店里的人还不少,江野反正也不着急,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门口的沙发上等着前面的人。

    等到差不多两个个小时后,终于排到了最后一位的江野。

    就剩他一个客人,整个店里瞬间变得空了下来。

    店里的老师傅洗完手出来之后,只是远远打眼去看了一眼,就觉得坐在那的江野看上去脾气不太好,可又不像这一片的小混混们那么轻狂和张扬。

    整个人透着一种落寞的清冷,那感觉,是说不上来的哀伤。

    等老师傅走到江野的面前,他自己就站了起来,又直接开口说道:

    “已经成年了,左手腕里侧,纹这个。”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衣兜里早已准备好的纸条掏出来,递给了老师傅。

    老师傅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客人,一时间怔住在原地,而站在后边的小学徒也是愣愣的。

    两个人被这一幕整的有些傻眼了的样子。

    老师傅抬手接过,纸条一展开,是江野亲笔写的两个字:

    苏沫。

    两个人看着纸上的那两个汉字,又抬头去看了一眼江野。

    都不太敢相信是眼前的人拿出来的。

    单单两个字,清新飘逸的同时又苍劲有力,店里很少有人要纹的字这么好看。

    准确的说是很少有男生的字会这么秀美又飘逸。

    一旁站着的学徒看见,下意识地直接就去问江野:

    “客人,能不能问一句,这刻的是谁啊?”

    旁边的老师傅听见,抬眸去瞧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江野。

    江野听见,眸子一沉,薄唇微抿,语气变得比刚才温和了不少。

    “我老婆。”

    小学徒听见,眼神一转,瞪着一双大眼睛上下地去打量着看着眼前的江野,满脸的不可置信,想也不想就直接就开口去问着:

    “您这才多大就结婚了?”

    旁边的老师傅一听见,发现眼前的江野忽的一低眸,脸色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好的样子,转头就对着小学徒假意怒喝着:

    “你废什么话啊你!不能乱问懂不懂啊!”

    江野听见,就那么看着眼前的一对师徒,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小弧度。

    约莫一个半小时之后,江野终于纹完了。

    当时,老师傅给江野纹字的时候,整个人都胆战心惊的,额间的汗珠渐渐变得密密麻麻的。

    可坐着的江野却只是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偶尔眉宇一皱,脸色变化不大,感觉纹身就好像是不痛不痒的一件事。

    两个人的身份就好像互换了一样。

    可那毕竟是在手腕处,而且那个地方又本来就受过伤了,再纹上去任何东西都比较危险,更别说还是两个汉字。

    幸好,原本左手腕里的那个疤痕处,现在被两个秀气的字给几乎都覆盖住了。

    当江野付完钱走出店门的那一刻,老师傅几乎就像是送走了一座“瘟神”的感觉,一直提着的心也终于能放了下来。

    而他出来的时候,也正好马上就到了苏沫放学的时候,学校门口一时间人头攒动,嘈乱异常。

    他就站在学校对面的一棵老杨树后边,一身休闲黑衣,视线穿过面前所有的阻碍,去寻着苏沫的影子。

    那天的最后,江野去了一趟海边,顶着满身的伤痕。

    而他身上的伤是从苏沫那个会打跆拳道的堂哥那里得来的。

    这件事,是江野自己挑的头。

    他找了个街头的小混混,让他去把走在苏沫旁边的那个人给叫了过来,然后等人家到了他眼前,一句话也不讲,直接就跟人家撕打了起来。

    不过,他也没想到那人还有两下子,最后两个人落了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那天的晚上,还是夏夜。

    柔和,宁静,冷清。

    暗夜里,他一个人穿过喧嚣和热闹,孤独慢慢的割着,心越来越疼,痛到无声无息。

    他一个人去海边放了一个漂流瓶。

    纸条装进去,木塞放好,漂流绳系紧,让瓶子远航。

    瓶子里面是一张天蓝色的纸条,卷成一根小棍棍的样子,在外边只能看见几个字的印记。

    然后第二天的凌晨,江野就飞国外了。

    转眼,又到了一个离别的六月。

    时光是刹那的,所以分别匆匆,转眼已逝,又要有一拨人起身奔赴不同的山海。

    在那年的六月,苏沫毕业了,没有想象中的和那个人一起,孤身一人。

    她穿着蓝色的夏季校服,抱着一大摞的课本和练习册,从教学楼里一步步往学校门口走。

    她慢慢的往前走着,耳边是此起彼伏的笑声和周深演唱的《起风了》:

    从前初识这世间

    万般流连

    看着天边似在眼前

    也甘愿赴汤蹈火去走它一遍

    ……

    偶尔抬头一看,林荫小道上的两旁都是学校挂的毕业横幅:

    “任风肆起,我们不散!”

    “春华终会迎来秋实!”

    “不要害怕失去什么,我们本来就是一无所有!”

    ……

    她静静地走在小路上,看着门口正朝她招手的李明希。

    那是即将到来的十九岁,也是永远回不去的十七岁。

    那年的六月,江野和李明希两个人都回国了,一个往l市,一个去h市。

    l市四中。

    高三八班门口,江野穿着一个白色的短袖衬衫,一条灰色七分休闲裤,舒适随性,是扑面而来的少年气息。

    薛阳的东西太多太乱,说是有江野帮忙,就让齐汐先回家了。

    两个人走在校园里,身前都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破烂”,没一会儿,就惹了不少的目光。

    大多数都是冲着江野来的。

    高二高三的还好,可刚来的高一学妹们都不太知道四中江野的那些“丰功伟绩”,只是单纯的跑过来搭讪,又被薛阳的一句话给直接劝退了:

    “他是同性恋!”

    江野就看着旁边的薛阳光天化日之下张口造谣,也没去反驳什么,就是脚上提了点速度,不去等后边乌龟速度一样的薛阳。

    薛阳一看前方大步往前走得越来越快的江野,赶紧认怂,急忙喊着:

    “行了,你是独沫恋!独沫恋行了吧!”

    江野听见后边传来的声音,才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等薛阳。

    “现在看这帮高二的,才发现,有活力的样子真美好啊!”

    薛阳走在他身旁的位置,眼睛望着操场那边的人潮,一边走着一边点着头感叹着。

    江野沿过他的视线,也望向那帮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年们。

    “你想再来一次吗?”

    薛阳本来正伤怀着自己的青春年华,一听见旁边江野的话,急忙转头去回他:

    “可别,再美好我可能也不想再来一次高三了!”

    江野看薛阳那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扬,无奈地摇了摇头。

    片刻后,江野忽然自己又缓缓说着:

    “我想。”

    薛阳刚听见,下意识地就去回他的话:

    “那是,你都不用过高三,还不用高考!”

    他刚说完,一扭头,就看见了旁边神色冷冽的江野,这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

    气氛忽然之间变得十分压抑,薛阳浑身都变得别扭,他只能再去接着找话说:

    “唉…唉,毕…毕业之后才发现啊,高中的快乐真的很纯粹啊!

    没有人永远十七岁,但永远有人十七岁!”

    江野听见,眸子一抬,眺望着远处随风扬起的柳树叶,一脸平静,轻轻的呢喃着:

    “我喜欢十八岁。”

    可时间在走,青春,也换了一拨人。

    过去终究是过去,去不了,也回不来。

    他低眸,心口一紧,然后就去问薛阳:

    “你和齐汐怎么样?”

    薛阳听见,转过头,撇了撇嘴,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

    “就…还那样。”

    江野看他这样子,嘴角一扯。

    “你到底喜不喜欢人家?总跟个闷葫芦一样,可别耽误别人。”

    “哎呀!我…我也不知道了!”

    薛阳边说着边摇了摇头,然后就拖着怀里的那堆东西往前小跑。

    后来,不到一周,就到了一年一度的高考大战。

    “学神”又到了最繁忙的时候。

    因为h市没有寺庙,江野就去了在l市本地的盛安寺祈求。

    求学业,求平安,也求姻缘。

    他跟着人流,一步步爬上去,再诚心拜求。

    他第一次选择去相信这些在他眼里虚无缥缈的东西。

    悄悄许个愿,让菩萨听见。

    就在他正要下山回去的时候,突然碰见了迎面走过来的住持。

    准确的说是江野脖间挂着的那把平安锁吸引到了盛安寺住持的视线。

    住持直接就奔着江野面前来。

    江野以为是路太窄,脚一迈,刚要去给住持让步,就听见了旁边的声音。

    “施主,今年还要再求一把吗?”

    他听见,脚步一停,低眸看着一旁的住持。

    “什么?”

    住持看着一脸疑惑的江野,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施主脖间挂着的不是从我们盛安寺求来的平安锁吗?”住持边说着,边眼神示意江野。

    江野拿起身前的平安锁,低眸看了一眼,又去问住持。

    “从…你们这求来的?”

    他对于这件事,丝毫不知情,就连听都没听说过,自然是讶异不止。

    住持看着他,微微一笑,脸色和蔼。

    “如果老僧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的!”

    “那,怎么求啊?”他又接着问。

    “只需在此地吃斋念佛七日即可。”

    “七日?”

    “是的,七日。”住持笑着点了点头。

    江野低头沉默了一秒,又接着去问:

    “住持,你还记得去年有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大约…大约十二月来求过一把平安锁吗?”

    住持眉头一皱,有些讶异。

    “十二月?很少有人会在那个时候来求的。”

    “对!应该是十二月中旬左右!”江野十分坚定的点了点头。

    “十二月…”住持低眸开始回想。

    “好像确实是有一个女施主来求过,我还有些印象。”

    江野就好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眼睛一亮,满脸期待。

    “那您还记得些什么吗?”

    “我记得,她很特别,提前央求走了那把平安锁,后来还持续了七七四十九天的七天吃斋念佛!”

    “四十九天?”江野突然心口一颤。

    住持又开始接着讲。“那位女施主说她还在上学,诚心想为一人求平安,但是一周只能来一天,所以持续了整整四十九天才彻底还清了七日。”

    江野站在那,听着传入耳边,心口越来越紧,痛得都要呼不过气来了。

    那还是冬天啊,从山脚到山上,断断续续的七天。

    他真的不敢想象当时的苏沫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后来,江野在盛安寺整整吃斋念佛了一个月,每天的下山上山,佛前跪求,日复一日。

    只为求苏沫平安顺遂和学业有成。

    他想让她去过她梦想里的那种生活,拥有她想要的那种未来,然后自己再走到她的路上,站在她的前途里。

    七月中旬,各地的高考成绩相继出来了,紧接着就是持续两个礼拜的报考。

    后来,在那个火红的八月,苏沫以h省全省第一的成绩成功地收到了东城大学金融系的录取通知书。

    小小的一张录取通知书,那是承载着她整个青春的重量。

    “愿你不虚此行,金榜题名。”

    这是江野之前对苏沫说的一句话。

    苏沫也真的做到了“不虚此行”,实现了自己半个心愿。

    而另一半,被那个人亲手松开了。

    后来,就在苏沫就要去大学之前的那个晚上,姑姑向她坦言了关于江野的所有事情。

    完完整整,细枝末节,几乎不落任何。

    她抿嘴一笑,摇了摇头,只是眼底蕴着难以察觉的忧伤和落寞。

    苏沫知道姑姑作为家长的心思,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己好的,只是方式不太好。

    她笑着,很平静地轻声说着:

    “姑姑,没事的,我没事的。

    都过去了。”

    只是,又见了半年的安医生而已。

    只是食欲减退了些,体重掉了点,精神不太充足,睡眠总是不太好什么的。

    这些事,她又不是第一次经历了,都没关系的。

    这件事,她不怪姑姑,也不怪江野。

    只是两个人走着走着,就走成了青春里的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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