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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快穿:万人迷总被碰瓷 > 第45章 囚徒困境(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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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父看着尉迟宣惨白如纸的脸,语气放缓了些。

    “君宣是你的真名,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尉迟宣默不作声,他幼年时,义父就说过他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也闹过哭过,义父在这件事从不松口。

    终于要来了吗。

    “你的亲生父亲,和大夏的开国开国皇帝辛拓一起打下了脚下的土地,但你父亲功高盖主,让王座上的人受到威胁,当时京城谣言四起,谄媚小人上书告你父亲通敌叛国。”

    义父的手捏的很紧,怒气让他浑身颤抖,死死盯着尉迟宣的眼睛,要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而当今圣上,甚至都不愿让你父亲解释,便下令抓捕君家,满门抄斩。”

    建国功臣被君王满门抄斩啊。

    他一字一句,都是人命的消逝。

    “你的母亲临死前生下你,将你托付与我,是我不好,认为早早告诉你这些,会让你隐藏不住自己,暴露在他们面前。”

    “君宣,你不能。”

    “你不可以。”

    漆黑夜幕下,尉迟宣胸口很闷,眼睛隐隐发烫,他视线模糊,恍惚以为自己看到了白昼。

    长夜过后,星河暗淡。

    真奇怪啊,他明明从来都没有见过父母。

    明明没有见过的。

    傀儡般的他伸出手,触碰到眼角的湿润,尉迟宣缓缓眨眼,少年眼中的光,犹如坠落冰面的琉璃杯,支离破碎。

    他没有见过,为什么会哭。

    *

    尉迟宣脸色正常的回到军营,微抬眼,小太子正擦拭着自己的刀,他的目光停留在锋利的刀刃,良久。

    久到小太子看过来,蹙眉。

    “你还没醒酒?”

    “……醒了。”

    尉迟宣扯了扯嘴角,漾起虚幻如雾的笑意。

    “殿下知道君家灭门事吗。”

    她看着自己的眼神,跟平时一样,尉迟宣感觉自己就像是空荡荡的躯壳,灵魂躲在夹缝处,身体空荡荡的漏着风,语气浸染着霜雪般的凉意。

    小太子目光一顿,探究似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知道。”

    少年笑了笑。

    “听说君将军很厉害,单骑杀百人,就是劣迹斑斑,通敌叛国,实在可恨。”

    “殿下你说,他是不是该死啊,身为臣民,怎么能背叛自己的主君。”

    少年眸中情绪乱糟糟的,很轻很轻地说。

    “……”

    小太子放下刀,乌木般的眼瞳落在他身上,她垂着眼,波澜不惊道:“尉迟宣,你想知道什么。”

    “……无事,殿下。”

    “臣只是觉得,冬天似乎快来了,有些冷。”

    银盔少年深深弯腰,行着礼节,黑发擦过眼尾,他眼神平淡,沉甸甸的拢着雾气,笑起来犹如初霁。

    “殿下,臣祝您十载春秋,留万代功名。”

    万人敬你,再无人爱你。

    浅薄的恨从瞳孔蔓延,他睫羽遮着无光的瞳孔,在心底轻慢地想,每一个字都揉碎了纯粹的杀意。

    阿云,我祝你,终身孤寂。

    且,由我亲手杀死。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遁入黑暗中,辛榕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时间被看不见的手推迟,火苗摇曳,香灰轻飘飘落在她的手心,她垂着卷翘的睫毛,瞳眸空空的。

    “……系统,发生了什么。”

    尉迟宣的情绪不对劲。

    后面说的话,太莫名了,就像是要和她断绝关系,从此不再相见。

    星海中的系统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蔫坏,什么也不透露,除了女主的名字,掌握的信息少得可怜。

    [我去问问]

    系统骂骂咧咧,它一点都不想和这个世界意识搭话,经常被忽悠套在话术里,显得它很呆。

    辛榕点着手下的圣旨,漫无边际的等,为什么要突然提到君家,她知道的不多,和民间流传的一样,通敌叛国,下令斩首,君家上下无一例外,血色弥漫着整个京城,因为辛拓的铁血手段,坐实了他暴君的称呼。

    是另有隐情吗。

    [……辛榕,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了。]

    系统的声音飘忽,它干巴巴地转述着世界意识的话。

    [尉迟宣原名君宣,是君家遗孤。他刚出生不久被灭门,就在刚才,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要死了,糟心世界意识怎么给你安排了一个这样的身份。]

    它可是看着两朵小蘑菇一步一步成为好友的,就这么be了,系统都要气炸了。

    它喜欢的两朵小蘑菇要枯萎了。

    辛榕并无多大的表情变化,她用手帕擦拭着自己的佩刀,忽然指腹一疼,被刀刃划破,细长的血痕刺目,她定定的看着血痕,绵长的叹气。

    “这就没办法了……”

    “跟我这个杀父仇人继续相处,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确实很难……”

    小太子眼中的神色深深浅浅,她蜷起冰冷的指尖,灯光熏红了夜幕,睫羽弯起的弧度显得温柔。

    辛榕轻描淡写托腮说。

    “挺戏剧的。”

    确实,现实真是戏剧性啊。

    [你在难过吗,辛榕]

    系统说。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你露出了,那种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孩童神情]

    “我没有那么脆弱。”

    不过是突然间,友人变成了仇人。

    只不过又是一个人了。

    *

    远在疆外,尉迟宣扩展着自己的势力,他的义父说:既然辛拓说他们通敌叛国,那他们就真的通敌叛国,与敌国勾结,制定对付大夏的计划。

    他日夜不知疲倦,习惯一个人独处,在义父的帮助下积攒自己的势力。

    对付大夏的计划中,也有他的提议,他知道小太子有多么不好对付,他知晓她喜欢什么又不喜欢什么。

    下毒应该怎么下不被察觉,喜欢待在哪里,刺杀应该怎么隐藏。

    说到最后,敌国的人露出了微妙的表情:“你对大夏的太子还真是了解。”

    尉迟宣笑了笑没说话。

    当然是了解啊,他们可是曾经亲密无间的‘挚友’。

    远离小太子,不去打听小太子的一切,尉迟宣在无人的房屋,冰冷床榻上,也思考过他们的结局非要一死一活吗。

    尉迟宣想,他没有见过父母,没有和他们相处过,君家对他来说一片空白,他是不是可以忽略这些,重新站在小太子的身边。

    不行啊。

    手背搭在眼皮上,他眼眸空洞,是绝望的深黑。

    只要一想,他本来会有一个温柔的娘亲,一个严肃但爱他的父亲,他会在爱意中成长,他会相信父亲是英雄,他会干干净净的去认识小太子……

    他本来是可以有家的。

    谁来给他一个家啊。

    小太子给不了。

    阿云,你把一个人困在边塞,锁在腐烂的荒土,让他萌生了恨意,他试图告诉自己,是辛拓杀了他全家,与辛云无关。

    真的无关吗。

    *

    后来,发生了一件震惊天下的大事。

    小太子一身血衣弑父登基,大夏无人不知。

    义父冷笑果然是一个血脉,骨子里都是冷血的,连亲生父亲都杀,不能亲手杀了辛拓让他很生气,将对辛拓的杀意,全然投注在辛云身上。

    “君宣,你不能手软。”

    义父警告着他。

    “义父放心,我会报仇的。”

    少年微笑。

    “我会报仇的。”

    “我和她,只会活一个。”

    帝王不会爱上任何人。

    他也不会。

    再后来,尉迟宣听到小暴君娶了一个姑娘,她是楼相幼时被换掉的女儿,不顾世俗追了辛云一年,融化了小暴君寒冰般的心,让小暴君有了一丝烟火气。

    他们都说,楼晚清是辛云的药。

    他们都说,小暴君为了她收敛了一身锋芒,红衣不止是为了杀人才穿。

    义父也说:辛云也有了弱点。

    小暴君有了在意的人。

    尉迟宣深色眼瞳漩着静默的花,表情淡薄,什么也不在意,义父?鹊秸庖荒唬??馐栈亓四抗狻

    当夜,他去了酒楼。

    他没来过这种地方,也未露出局促的表情,付了银子包下雅间,点了几瓶有名的酒。

    酒味醇香,尉迟宣一杯又一杯的喝,酒水太烈,一杯下肚腹部仿佛要灼烧起来,不一会儿,他眼神迷离起来,蕴着几分勾人的醉意,脖颈处一片绯红,黑发也被流水濡湿,粘腻贴着锁骨。

    “你怎么能爱上别人呢。”

    他喃喃自语。

    少年又灌了一大杯酒,木门被轻轻推开,视线模糊中,走近一个隐隐绰绰的红衣舞姬。

    舞姬衣衫轻薄,黑发披散,一双眼眸宛如秋水般柔情,脸颊有着红晕。

    “小将军……”

    光影暧昧,端的潋滟春色。

    尉迟宣懒懒?裙?ィ?友?涑槌雠褰#?旁谧郎希?佳奂凶糯倘说睦淠?

    “滚!”

    本以为自己有机会的舞姬被他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气吓得脸色发白,畏惧的目光落在佩剑上,她低眉发出委屈的鼻音,也不敢冒着生命危险靠近,就要离开。

    谁知尉迟宣忽然抬手摔飞酒樽到墙上,发出清脆声响,黑眸一动不动凝视着舞姬。

    “你过来。”

    舞姬的心情一高一低,她头脑晕晕乎乎的,一步三回头,忐忑地咬着下唇,“小将军,你累不累,需要奴家服侍你吗。”

    相貌俊逸的少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倏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拖到自己面前。

    舞姬痛的眼泪都快落下了,也不敢说话。

    “……你知道吗。”

    他举着另一个酒樽,温柔的笑着。

    “我爱的人,她今天要成亲了。”

    “全天下都在祝福他们,听说那姑娘长得也好,性格讨喜,让她宠爱有加。”

    舞姬:“!”

    舞姬睁大眼睛,手抖抖抖。

    龙龙龙龙阳之好!

    她算是明白了,眼前的小将军正失魂落魄,需要一个人陪他说话,而不是给他暖床。

    “她也喜欢穿红色,她说自己身体不好,穿红色撑底气。”

    “她不会穿的像你这么艳,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红色穿的那么冷,不过也是,她连心都是冷的。”

    “她身体不好,很冷,为了救自己的妹妹大雪天跪了一夜,一点抱怨都不说,疼得整晚哆嗦也不哭一声。”

    “她成亲的那一天,一定穿的很红,笑得很温柔。”

    眼泪落在地上,舞姬手足无措的看着垂首无声落泪的少年,少年将才,举世无双的小将军在外人面前,何时这么脆弱过。

    “她怎么能成亲呢,她怎么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她应该和我一样永世孤寂的啊。”

    为什么被抛下的是他。

    眼底扭曲的爱意和杀意执念揉碎在一起,将他撕裂成两半,一半是空寂的冷,一半是滚烫的爱。

    他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谁都能爱她,就他不行。

    只要在他心里,她还是那个暴君,那个视人命为草芥,无心无情的小暴君,他是否可以平静的面对一切。

    尉迟宣麻木的想。

    一命偿一命。

    她杀了辛拓,辛拓杀了他的父亲和娘亲,他只能杀她。

    他只能恨,不能爱。

    少年看着舞姬的脸,忽然笑了。

    “你说,我也夺走她的所爱,百般折磨,让她痛不欲生,如何?”

    舞姬身体颤抖,她撑着地后退,一边哭泣一边摇头,跑出门。

    尉迟宣也不在意,晃了晃头,继续喝。

    *

    小暴君很敏锐,她已经察觉到不安稳的动荡,京城肃穆,揪出了不少探子,敌国决定放出诱饵转移注意力,他们的行动暂时还不能被发现,现在的他们无力对抗大夏。

    “胡族不是对大夏恨之入骨吗。”

    “挑拨胡族对大夏下手,我们借刀杀人。”

    胡族的杀手在大夏皇后的生辰宴刺杀小暴君,祸水东引,这样即使失败了也没关系,他们的目光就会转移到胡族身上,让他们有更充沛的时间去准备。

    尉迟宣拨弄着剑穗,漫不经心地说。

    在他身后站着的义父也说:“再派出一批我们的死士,刺杀皇后楼晚清。”

    既然要搅浑水,那就搅得更大更混乱。

    死士会在失败的瞬间服毒自杀,死了也会把锅推在胡族身上。

    尉迟宣对上义父的眼睛,俊逸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他闭上眼,掩盖住眼底的晦涩。

    “那就刺杀……”

    “楼晚清。”

    “辛云。”

    尉迟宣有些恶意的想,如果他杀了皇后,那个小暴君会不会对他产生恨意,就像他对她一样。

    *

    但最后的结果,小暴君和皇后都没有死,死的是皇后的小侍女,莺鸟。

    莺鸟为救皇后挡刀,当场死亡。

    他们派出的死士也全死在了生辰宴,无一归来。

    敌国很满意,小暴君确实注意力转移,对胡族下手。

    “为了伟大的利益。”

    尉迟宣举起酒樽,清澈酒水印着冷月,与他人碰盏,笑着应他的话。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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