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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洛槿就被领进一间光线更为阴暗的房间里。而在那里不是如洛槿所想,那个郑国国主是躺在床上,形容枯槁。而就在那层层帷幔中,一盏如豆的灯火莹莹没灭,在一张长长的桌案上,有许多堆积如山的卷轴、竹简和书籍,一个异常瘦弱的身影斜靠着在长案前,低头看着什么,那影子隐没在在纱幔中,若隐若现。
洛槿默默地伫立在祁医政的身后,看着眼前的景象,暗自感慨“皇帝当真是一个苦差事啊,以前就看商霁没日没夜地处理政务,就觉得皇帝不是人干的事。”而眼前的这位郑国国主,就算重病,也不能好好休息,当真是可怜啊!
约莫站了有两刻钟的时间,那郑国国王这才缓缓的放下手里的卷轴,然后微微叹了一口气看向祁医政:“祁老啊,我自己都放弃了,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那声音虽然有些微哑,但听着亦不像一个重病之人那种微弱、紊乱的气息。
“陛下,今天我们不做治疗,只需要让这位小……”祁大夫“神医”两个字就差点脱口而出了,好在立即反应了过来,忙改口道:“小大夫看一看!”
“小大夫?”郑国国主似乎也从祁医政语气的停顿中,听到了一些不寻常。
“是啊!”祁医政这个时候也镇定了下来,然后语气中略微带出一些笑意说:“陛下,这位大夫你瞧着年龄不大,可医术可是顶顶好的。”
“哦?”郑国国主拖长了声调,似乎抬头看了过来。
这个时候,厚重的纱帘被侍女给挑开,露出了里面坐着的人来。
洛槿一直低着头,没有去看他,但此时亦感觉到一道明显的注视的目光看向自己,冰冷的,就好像寒冷天气里从窗户破洞里吹进来的那一缕寒风。
“抬起头,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小’?”座上的声音悠悠地传来。
洛槿则大方地抬起头,看向那人。
眼前的郑国国主郑穆看上去似乎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生命应该有的上限——四十岁。
他很瘦,应该是长期病痛的折磨,让他的皮肤异常的白皙中透着青紫,一看就是病入膏肓的模样。
他很瘦,但身形并不矮小,只看斜靠着的样子,想来如果身体健康,应该也不会比商霁矮到哪里去。长长的头发披散着,遮挡了半边的脸,让人看不太清楚他的长相。
“风大夫,快,快给陛下行礼!”就在洛槿看得出神之际,祁医政在一边提醒。
洛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如此盯着一个国主看,是要掉脑袋的,这万恶的旧社会!
就在洛槿准备拱手行礼的时候,郑穆则挥了挥手然后说:“这些虚的就免了吧!既然刚刚看了我许久,不知道这位“小”大夫,是否瞧出我身患何疾?”郑穆看清楚了洛槿以后,似乎有些不以为意的说。
洛槿看出来了,这人对自己似乎有那么一点轻视,不过回想起来,一个常年久病之后的皇帝,见过的大夫、医者各种神神鬼鬼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而自己这个样子似乎也真不像什么神医的样子,看不上,也是很正常的。
“你为何而笑?”洛槿不知道,自己自嘲的笑容一个不小心让郑穆看了去。
郑穆亦有一些奇怪,毕竟,来见他的人,要么战战兢兢,要么高傲,像眼前这个清秀的小子,脸上露出微微嘲笑的表情,还是第一次。
“我笑陛下,以貌取人!”洛槿听到郑穆的问题,心里微微一惊。但她很快平静下来,自己想要获得这个国主的信任,探听到商霁想要的消息。
“哦?”郑穆听到此言倒是来了兴趣:“小大夫如此说,那便是很有自信了?”
“陛下,风大夫来自山野,有些不懂这……”祁医政一见郑穆如此语气,隐约觉得有些不妙,忙开口,想帮洛槿说说好话,毕竟这位可是风神医的徒弟,说不定,是陛下最后的希望啊!
“祁爱卿放心,既然是大夫,望闻问切是基础,那这位‘小’大夫,你刚刚看吾如此之久,你就来说说,吾到底是何病?”郑穆似乎是真的来了兴趣,他单手托着头,斜着眼睛看向洛槿。
在没有玉蜂王给它说话之前,洛槿心里是没底的,毕竟自己跟着师父学的只有皮毛,她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但现在,她心里隐隐有了一种想法,既然这个郑穆要考她,那她就先弄点玄乎的东西出来,就算不是,也可以拖延一点时间,给郑穆一些错觉。
“国主,您身上的,不是病!”洛槿声音不疾不徐,不轻不重!但也就是这种气度,让郑穆听了微微一愣。
不过,很快郑穆就反应过来,毕竟,他这状况,并不是什么秘密,稍微有点背景的人,都可以查到一些消息。
“哦?那你说是什么?”洛槿发现,这个郑国国主特别喜欢说“哦!”
“医之望道,是望诊和舌诊两部分内容。陛下只许我远远观看,我只能通过查看陛下的神色、形态、五官判断陛下的症状。首先,陛下神智清楚但面却是青黑,两眼有光,但却目内绯红,身形瘦,但亦无弱态,这些情况,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是非常矛盾的。毕竟是病,必是有强有弱,有正有反,所以,陛下这不是病!”洛槿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矛盾?”郑穆原本对洛槿还有些不屑,只是他越听,越是不明白这个小大夫到底要说什么了。
“对,如果是病,身体上一定会表现出来。就如果陛下身体感染风寒,就会发烧。发烧虽然是病,但也正是因为发烧,把风寒驱赶出了您的身体。而陛下现在的身体却不是这样,虽然有病,但身体上却没有病弱的状况。虽然身体上感到难受,但并不是真身体里面出了问题,而是外物所致!”
“小神医,你说什么?外物!”郑穆还没有什么反应,洛槿身边的祁医政却是激动了起来。连“神医”两字都不经意地脱口而出了。毕竟他已经为陛下看病三十余载,自己所学的医术却连陛下的病症都无法确定,他也想过可能不是病,但却没想到,会是什么“外物!”
“我只是有此想法而已,但是要确认的话,我还需要陛下配合一下,起码光靠‘看’,我是解决不了的!”洛槿两手一摊,不好意思地说。
“哈哈哈!真是个有趣的大夫!好好好!那你上前来,瞧瞧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郑穆哈哈一笑,对着洛槿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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