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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妆痕拧紧了秀眉。
“有些事情是你现在所接触不到的，但是若你真的想要保全自身，那老夫劝你最好还是及时收手，不要继续想着医治他的腿，否则总有一天你也不一定会被扯下深渊，无法再往上爬。”
这段话的意义实在是太过深了。
如果真的是普通的丫鬟，此时只怕早已经为难的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
只可惜，如今坐在老者面前的人并不是普通的丫鬟，而是几妆痕，一位久经沙场的杀手。
她眉目之间的冷意逐渐透出，不过依旧没有任何恶意可言。
在老者审视的目光之中，几妆痕收回了事件，随即缓缓说道，
“无论如何他救过我的命，我便欠了他一命，即便医治好他的腿之后会面对深渊，我也必须跳过去。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便是欠人人情，还了他的人情，从今以后他是死是活都在与我无关。”
这话不像作假老者，直勾勾的盯着几妆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过后忽然轻笑一声，紧接着转化为了大笑一声，又一声直接传出了马车之外。
外面的马夫有些奇怪，不过他只是个负责赶车的，所以也不敢多问。
几妆痕却是疑惑的看了老者一眼。
“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是什么笑话？”
“自然不是。”
老者收敛了笑意，随后摇了摇头。
“你这小女娃子倒也是个有趣的，虽然一早就知道，你这丫头符合老夫的胃口，但是从前倒也没有多加注意，只以为你这丫鬟是个想学本事的。”
“哈？”
听完老者的话，几妆痕瞪大双眸，忽然双臂环胸，下意识的退到了马车的角落，一人警惕地盯着老者。
“你这老头子想做什么？你如今半个身子都快踏入黄土了，我还是个小黄丫头呢，你总不会想对我这小黄毛丫头下手吧？”
“呸！”
一听几妆痕的话，老者瞬间就啐了一口，狠狠的瞪了几妆痕一眼。
“你这丫头就是不经夸，这才夸了你几句，你就开始耍滑头了！”
“嘿嘿。”
几妆痕自然能够听得出来，老者是在开玩笑。
想到老者今日在院子外面竖立的木板，几妆痕不由得看了老者几眼，随后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对着老者道，
“您看，今天早上我看见您在院子外面设立的木板了，既然你一心想招收关门弟子，不如你看看我？
我之前一直在为您打理药田，而且脑海之中也有一些相对应的药理知识，您教起来不会如此费劲，而且我又乖巧又听话，还能给您煮好吃的饭菜，这么一个关门弟子有什么不好的，您说对不对？”
老者一愣。
随即就是狠狠瞪了几妆痕一眼，嘴里怪道，
“你这小黄毛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可知道关门弟子一向都是只招男不招女？”
“规矩都是人定的啊。”几妆痕双手一摊认真道，“规矩是死的人都是活的，这世界上都是只允许招收男弟子而不允许招收女弟子，那么岂不是很多东西都会被掩盖？您可别忘了，对比起男子来说，女子的记忆力以及刻苦的能力可并不比男子少半点。”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但是一直以来根深蒂固的思想牢牢的扎根在脑海里，老者一时之间还没有办法跨越心里的那一道坎。
所以面对几妆痕犀利的目光，老者终究是移开了目光，思索了片刻之后，这才寻了个合适的借口，道。
“你这丫头平日里面就伶牙俐齿的，老夫一向说不过你，不过你也别想让老夫下了你的圈套，老夫不会如此轻易松口的，这件事情，你让老夫再想一想，否则日后老夫要是被人诟病，那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没有明白的拒绝，那就说明是有希望的。
几妆痕重重的点了点头，瞬间扬唇一笑，灿烂的笑容，让老者心里也不由得一软。
到了镇上，几妆痕先领着老者真的去种子店买了些菜的种子，随机塞入了宽袖之中，又将一个钱袋子拿在了手心上，对着老者昂了昂了下巴，如今看起来，倒是真的有几分小丫头的意思了。
“走吧，带您去好好潇洒一番，估计您在山上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久没有下来体会体会这人间的乐趣了吧？”
“小丫头，一天到晚就会胡说八道！”
老者瞪了几妆痕一眼，但是却没有否认几妆痕的话。
的确在山上太长的时间了，导致如今他一下来看到这些景象，一时之间还有些无法适应。
耳边的嘈杂声，以及鼻尖里面闻到的浓郁香味，老者眼底里出现了一丝怀念之意，只不过因为隐藏的很好，所以即便几妆痕如此靠近老者，也没有看出老者心中所想。
几妆痕先是带着老者，在临近的酒楼订了一间上等雅间。
随即让伙计上了酒店里面的招牌菜，将那些招牌菜摆在了老者的面前。
“喏，您快尝一尝吧，这些可都是平日里面在院子里吃不到的，就连我如今也还没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美味来。”
的确，几妆痕自认厨艺不凡，但是对比起这些酒楼的大厨来说还是差了些的。
老者没有说话。
他从前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如今这些东西在他眼里也不过尔尔。
但是太多年没有品尝这些人间烟火的味道了。
大多数都是在山上弄些陷阱，猎些野味，但是野味吃多了总归也是会腻的。
老者点了点头，拿起了一边放置着的木块，将一块肉放入嘴里，嚼了几下之后，眼神忽然大亮。
“如今的菜肴居然比从前的要好吃许多。”
他点了点头，又是夹了一块肉放入了嘴里。
几妆痕不知老者究竟在山上待了多少年，但是从老者的话语听来，也应当是在山上待了许多年的时间了。
几妆痕没有说话，只是又将几道菜夹入了老者的盘子里，直到老者已经全部吃好，她这才动手。
而她也没注意到，老者隐藏在眼底最深处的赞赏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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