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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种田文里的野猪今天也在艰难求生 > 第一百五十一章 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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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村的路上,许是感受到了众人压抑的氛围,天空也渐渐阴沉下来,像是要下雨的样子,连二妹安排了马车送他们。

    马氏坐在马车上默不作声的流泪,孙秀秀只能在旁边说两句安慰的话。

    马车不大,要装下他们这些人就得挤一挤,青芽把连小妹搂在怀里,小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在回味着刚刚点心的味道,然而桃子大了,已经到了知事的年纪,感受到了车内气氛不对,伏在青芽腿上不知在想什么。

    老天爷不等人,半路上就下起了雨,渐渐地雨势越来越大,送他们回村的马车车顶有一些漏雨,一车的人只能挤在不漏雨的地方,然而仍避免不了被淋湿。

    坐在前面赶车的老头儿头上带着斗笠,倒是没怎么被淋,对车里喊道:“你们在里面先挤一挤,这路不好走,我尽量赶快一些。”

    桃子忙撑开带着的披风裹在青芽头上,头上又给她搭了件衣服不让她被淋湿。

    然而这雨势可谓是毫不留情,差点把一车人淋得像个落汤鸡,青芽抹了把脸上的水,这王书吏的府上肯定有好的马车,然而只让他们坐一辆漏雨的马车,无非是觉得他们从乡下来的可以怠慢。

    马氏离得漏雨的车顶最近,现如今她心底一片冰凉,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生出来一个嫌贫爱富的闺女,干瘪的身上和脸上都是雨水,神情麻木冷漠,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被淋湿。

    连大妹也低着头,手紧紧抓着衣角,让人看不清她什么表情。

    青芽看着这一家人,知道他们现如今各自有各自的想法,自己身为一个外人也不便多说,有的时候哪怕是在劝慰她们,在这些人看来,也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是闭上嘴为好。

    马车在雨中赶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把人送到了村口,几人怕被淋感冒了,赶忙搭着衣服回家。

    连大妹把已经冻得不成样子的马氏扶进屋子歇着,青芽赶紧让桃子去灶房烧热水,热水烧好屋里这才算是暖和了起来。

    然而她刚要喘口气就听见连大妹和孙秀秀在堂屋叫了起来。

    青芽赶紧几步走进屋里查探情况,只见马氏晕倒在地双目紧闭,不知道是磕碰到哪儿了,身上粘着血迹。

    连大妹跪在在一旁嚎啕大哭,其他几个闺女也是六神无主,红着眼眶。

    孙秀秀也是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在地上走来走去,随后看着青芽,不知道如何是好。

    青芽看着这一团乱七八糟的只觉头疼不已,赶紧让桃子把人给扶到床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用热毛巾擦脸,忙里忙外过了片刻,马氏这才一口气缓了过来,面色没有之前那么吓人了,青芽看她身上没有磕碰,想来刚刚的血迹是她怒急攻心吐的。

    连大妹毕竟还是个孩子,现如今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抱着妹妹们无助地在一旁大哭。

    青芽听着那一阵阵哭声,太阳穴突突地疼,然而她皱着眉头就当没听见,小孩子嘛,遇上这些事情慌张哭两声也正常。

    随后青芽又让桃子去寻鸭跋草,然而桃子今天没有往日幸运,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最后还是用青芽之前给的那株鸭跋草,不过鸭跋草早已成了干草,也不知道药性还有没有。

    马氏喝了鸭跋草煮的水,人还是迷迷糊糊的,回来的路上淋了雨,便开始发起烧来。

    马氏双目涣散,嘴唇上起着一层干皮,面色发白,不知情的人一眼看去真还以为是个行将枯木的人。

    连家几个孩子围着她哭,生怕她没了,一个劲儿的喊着:“娘,娘……”

    孙秀秀在一旁看着连家一片乱成一片,连二妹被抢去也有自己一半的责任,看马氏成了这个样子有心想要给她请个大夫,于是便问青芽的意见。

    连大妹在一旁听到立马说道:“不能请大夫,家里没有钱请。”

    孙秀秀指指王书吏派人送来的彩礼,劝道:“那就用这个去看病吧。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人都快要病死啦,还讲那些脸面有什么用?再说了,你爹和你娘养二妹一场,如今她这些彩礼你爹你娘用的天经地义。”

    青芽看着没有人管的木箱子,上面还系着红布,看起来倒有几分聘礼的意思,她走过去打开箱子,里面一些用的上的东西,没有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摆件,村里也用不上,箱子里有十来斤的米面,还有几匹颜色鲜亮的布料,不过应该也是在库房堆积的陈年旧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碎银子,跟打发叫花子一样。

    青芽把这些东西都拿出来让连大妹她们收拾起来,青芽把碎银子也一并交给连大妹,让连大妹赶紧去找个大夫过来给马氏看看。

    曹大夫早就不在村里了,雪灾那会儿就搬到镇上去了,还得去外面找个大夫回来。

    连大妹好不容易到了那大夫家,结果那大夫可不像曹大夫那样好脾气,看连大妹衣着破旧,又淋得像落汤鸡一样,一看就是破落户里出来的,这样的病人最没有油水可捞了,甚至运气不好还要给对方添药草。

    因此那大夫当下对连大妹道:“没看着下雨天嘛,这种天气我怎么能出去会诊呢?你改天再来吧,让病人再坚持两天。”

    连大妹说不清现在心是凉的还是麻木的,勉强笑道:“求求您,去救救我娘吧。”

    那大夫淡淡说道:“这雨一直下着不停,我这来回路上麻烦不少。再说了,这郁结于心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得的病,我就算是现在去也只能保她一时,救不了她一世。”

    连大妹脑子里乱哄哄的,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娘原来已经郁结于心这么久了,听大夫刚刚说的话,哪怕今天能去给她娘看病,可她娘之后的病也不好医治。

    如今家里就剩下马氏这么一个大人了如果马氏要是再倒下了,那这个家可真的就散了。连大妹只恨自己没有本事,如果自己像青芽姐那样,是不是一切的灾难都不会发生?

    “求求您去帮帮我娘吧,我身上带着银子呢,只要您去,我可以多给你一些诊费!”连二妹忙把银子拿出来哀求道。

    那大夫看了眼连大妹手里捧着的钱,看着倒是不少,行吧,就当挣个外快吧。

    连家剩下的两个姑娘坐在床边,看着外面还在下雨,阴沉的天空仿佛下一刻就要压下来一样。

    青芽摸了摸她们冰凉的小手,安慰道:“别担心,你姐马上就回来了。”

    看着床上干瘦毫无生气的马氏,连三妹红红的眼眶再度流出眼泪来。

    “虽说这个家里穷,但是他们已经把他们所能给的最好的都留给了我们,每次吃饭的时候我们哪怕是吃饱了,娘也会把自己碗里的饭菜分给我们一些。她每天还要下地干活儿,吃那一点些东西肯定吃不饱,我好几次半夜看见她在喝凉水,问她饿不饿,她总说不饿,我们家生不出儿子来,我娘一直被村里人背地里说嘴,她这一辈子过得苦啊。”

    青芽默不作声,静静地听着她的倾诉。

    “村里人骂的难听话多了去了,我娘总是安慰我们,没什么大不了的,实际上我偷偷见过她背地里不知哭了多少回,她肩上扛着这么一大家子人,吃不好睡不好,每天还要忍受村里人的风言风语,怎么可能不生病呢?说来还是我们几个姐妹拖累了她,如果我们要是个小子就好了,如果家里有一个男孩子,爹娘就不会这么辛苦的每天下地劳作,我们家也不会被村里人如此欺负……”

    连三妹醒了把鼻涕,用衣袖把眼泪擦掉。

    可如今,连幺妹死了,连大壮被抓了壮丁,连二妹被人抢了去,马氏也病了,真怕万一再出个什么问题,小妹不怎么懂事,一味地知道吃和睡,家里只有大姐和她,这一大家子老弱病残,可让她们两个姑娘怎么扛?

    幸而不由得她多想,不多时,连二妹就带着大夫到了家。

    那大夫虽然贪财,但确实有两把刷子,给马氏诊了脉,转头对青芽她们如实相告:“看你们家里面的情况我也大概了解了,这病啊你们是治不好的,只有那些富贵人家才有那个底蕴,养得起这个病,我也不和你说那些虚的,这病确实能治,但是你们治不起。”

    连三妹立时抱着小妹痛哭。

    连大妹颤声问道:“我娘她还能活多久?”

    不等大夫回答,青芽却是另一个想法,向大夫问道:“你说这是穷人家治不起的病,那你说她得了这个是什么病,用什么能治好?”

    大夫道:“这病是长时间的劳累和心中的郁气堆积导致的,如果以后不下地劳作,慢慢儿在家养也是能养好的。不过得需要用大把的药材温养,不说你们家里现在的情况,她恐怕还得下地干活儿,就说那些大把的药材,你们也拿不出来。”

    青芽听到这话,便立刻明白了,马氏这病有救,但是代价太大了,连家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睁睁地等死。

    大夫见没自己事了,银子也拿了,便起身告辞:“这病没什么好办法,就是要一直养着,你们也没有那个条件,还不如在临死前把该准备的都准备上。”

    大夫一走,屋子里就是一片哭声,连二妹哭,小妹哭,连孙秀秀也开始哭了。

    桃子握着手里的衣服,走过去蹲在青芽面前:“您先洗个澡,我帮您把身上的湿衣服烤干,省的您回头也病倒了,不然到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孙秀秀在一边连忙也说:“是是,桃子说的对,你可还怀着孕呢!”

    连大妹感激地对青芽说:“青芽姐姐,您为了我家的事儿也跑了这么久了,您就先回去看看吧,这儿您就放心,万一有什么事儿我就让三妹去找您!”

    青芽想了想,拍拍连二妹的肩膀:“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好生照看着你娘!有什么急事就赶紧去找我!”

    连二妹点点头,笑了。

    青芽回了家,桃子就去灶台边生火准备再烧点热水,让夫人和她都洗洗澡。

    家里比连家不知暖和多少倍,青芽身子渐渐暖和起来,趁着烧热水的功夫,她伸着手烤火,衣袖上都沾着水渍,贴在皮肤上凉凉的。

    青芽对着火堆发呆,不知在想什么,也不知想了多久,火光映射下墙角多了抹倒影,青芽心尖一动,看向挂在墙上的那把剑。

    如今,也算是遇着了大事吧?再说了这剑原本也是连幺妹挣回来的,如今也该用在连家人身上。

    想到还在昏睡没有醒来的马氏,青芽皱了皱眉头,虽然这个妇人,实在没有太讨喜的地方,但是连家总归还是需要她的。

    青芽心情复杂,自嘲地笑了笑,走过去取下了墙上的宝剑。

    ……

    此时的林府气氛紧张,林家的老夫人正板着一张脸教训着自己的儿子:“旧朝虽然破财了,但那乐山公主好歹还是个公主,嫁到咱家那也算是下嫁了,哪有让你挑拣的道理?”

    林如海跪在地上,声音冷冷道:“是您传消息到军营里说您病重我才赶回来的,军务繁忙,我没那么多时间考虑婚娶之事,战场上刀剑无眼,我可不想让那公主第一天嫁到家里就成了寡妇!”

    晏氏抚着胸口,气得身子都抖了起来,“我每天都烧香拜佛求你平安回来,不是让你自己说些不吉利的话的!咳咳……”

    身边立刻有丫鬟上去扶着:“老夫人保重身子。”

    林家老太太晏氏是林老爷的原配夫人,但却并不是林如海的亲生母亲,林如海的生母只是一个小妾,生孩子的时候难产而死,于是便被晏嫡母氏收到名下抚养。

    然而林老爷在朝堂上沉浮数年,十几年前因为被擎家的案子卷入其中不得脱身,严刑逼供后死在了大牢里,只剩下孤儿寡母两个人,晏氏严厉教导林如海,只盼着林府有一日能重振家门,洗刷老爷的冤屈,至于林如海的意愿……他的意愿不是那么重要。

    这乐山公主好歹是个公主,哪怕现如今旧朝已现颓势,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不是旧朝落败,这公主还轮不上林如海娶呢!可林如海却在亲事上一步不退,说什么也不肯答应与乐山公主的婚事。

    这几日晏氏多番劝导,然而如今的林如海早就不是她能拿捏的小孩子了。

    林如海请完安从晏氏的院里出来,林荣澈早就已经在外面等了有一会儿了,见对方出来后表情不太好看,带着点幸灾乐祸地问道:“又惹老夫人生气了?”

    林如海淡淡答一声:“嗯。”

    林荣澈便假模假样地劝道:“要我说啊,这乐山公主人家无论是家世样貌还是从性格能力上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女子,娶进家肯定是个贤内助。这样的女子不多见啊,你可要想好了。”

    林荣澈跟在林如海身边多年,这小子心里什么意思他一眼扫过去就清楚。

    “我若答应了,你怎么办?”

    林荣澈立马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林如海含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林荣澈最后失落地低下头道:“大哥,人家乐山是公主,我不过是个给人家卖命的罢了,人家怎么会瞧得上我。”

    林如海看不得他这副模样,皱眉道:“就冲你这个态度你就配不上乐山公主,人家乐山公主一个女儿家都敢表明自己的心意,她此生非你不嫁。你还跟个怂蛋一样畏畏缩缩,是不是我手底下的兵了?!”

    林荣澈眼睛顿时亮了:“她亲口说的吗?”

    林如海不想多言:“你要是不信就当我没说过。”

    林荣澈追着林如海赶忙说道:“我哪能不信大哥说的!”

    晏氏在自己房里,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平复了心中的郁气之后疑惑道:“你说如海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杨婆子脸上带着笑安慰道:“老夫人,那些事都过去了这么多年,该走的都已经撵了出去,知道那件事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大少爷肯定是不知道的。”

    杨婆子是晏氏的陪嫁,从小服侍在身边,是晏氏最放心的人。

    晏氏叹了口气:“他不知道最好,倘若他知道了我们一直瞒着他的事,还不知道要和我生出多少嫌隙来,总归不是亲生的,养再久也不亲。”

    杨婆子没说话,这就不是她能插嘴的了。

    晏氏摩挲着手里的佛珠,嘴角扯出一个狠辣的笑容:“他如今长本事了,不听我的话了,既然他不愿意和乐山公主成亲,那我就给他找一个丑女人放在身边!什么锅配什么盖,我看这样就恰好!哼!”

    晏氏身体并无大碍,林如海不想待在府里忍受她的试探,找了个借口便带着林荣澈返回军中。

    他们才走没几日,青芽就去了林府。

    青芽所在的地方距盐城城差不多是两日的脚程,但是地貌却相差甚远,盐城城是有名的北方的小江南,住的都是些相对富贵的人家。

    青芽本身想着去找王书吏,呈上那把剑,转念一想,王书吏的为人实在堪忧,加之连二妹似乎已经变了心性,他们如今没有资本去冒这个险了。

    想了又想,她跟马氏大致说了下原委,马氏只得含泪允她出来一试。

    先不说连二妹的事,就马氏这身体情况,想要救回只怕也是只有那条路能走。

    青芽叹口气,罢了,就当为肚里的孩子积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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