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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山居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就那样吧，她的灵魂还在沉睡，根本唤不醒。”山居说道，“我先养一段时间再说吧。”
“万一苏醒的是心魔呢？”我问道。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情。
虽然魔已经很久没有在玄界现身过了，但是它们留下的传说可不少。
总的来说，魔就是一群嗜杀的生物。除了对鲜血和力量的渴求，它们压根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虽然我看那个心魔还不算太嗜血的样子，但是从她设计让我替她抗天劫可以看出，她也不是什么好妖。
山居摇头道：“我还不知道。”
“所以你师傅到底是怎么生出心魔的？”我忍不住问道。
见山居露出一副便秘般的表情，我说道，“你这也不知道？”
我很想问他一句，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山居苦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得，一问三不知。
“在我的记忆里，师傅一直是个与世无争的老好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坐在后院泡茶喝。直到有一天，她突然叫我杀了她。”山居说。
“所以你就杀了？”
“当然不是。”山居一脸认真的反驳我，“我还是问了她为什么的。”
“为什么？”我问道。
“她说她入魔了。”山居说。
“就这？”
“就这。”山居竟然还一脸认真的点头。
我：“……”
我大概能猜到山居那时候肯定也是一肚子疑惑的。
所以是他太菜，还是他师傅太精，竟然没让他找到半点关于他师傅入魔的线索！
“后来呢？”我问。
“后来，后来我就把她杀了呀。”山居的表情突然变得平静，他垂眸，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是在他的平静之下，掩藏的是狰狞的疤痕。
“你看过她入魔的样子吗？”
“看过一次。”山居说。
他慢悠悠的夹了一块泡菜到嘴里，然后咬的咯嘣作响。
“就是那次，才让我下定决心杀她。”
“她入魔是什么样的？”我好奇地问道。
“很可怕的样子。”山居道，“就像一个陌生的灵魂突然占据了她的躯体一样。虽然她们拥有同样的身体，但是我很肯定，她们不是同一个妖。”
“你见过，那你还”
还留着那颗种子……万一里面的灵魂就是心魔怎么办？
如果等心魔醒来以后再杀，估计就难了。毕竟她那么狡猾。
山居似乎知道我要说什么，他打断了我的话：“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我和凤云宁都默默看着他。
山居垂眸，平静地说：“师傅的魔已经被我杀了，早在几百年前，就被我亲手杀死了。”
我皱眉：“可是”
“那不是魔。”山居露出一丝苦笑。
他的语气中掺杂着一丝悲伤，转瞬即逝。
“那是师傅。但又不完全是师傅。”
“什么？”我被他搞得有点蒙逼。
“我其实，并没有听师傅的话，将她彻底杀死。”山居说道，“在确定魔已经被我灭杀后，我把师傅的残魂养了起来。”
“还能这么操作？”我一惊。
心魔，是从原本的魂魄中滋生出来的异物。它和原本的魂魄虽为两体，却是同源。
怎么可能杀一个，保存一个呢？
唯一灭杀心魔的办法，就是将原本的魂魄也一同毁灭了。
这也是我一直知道自己有心魔，却不愿意告诉别人的原因。
其实这世间大多数人都有心魔，关键就是大多数人都可以控制心魔，而不是心魔控制他们。
山居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是我很确定，那缕残魂中根本没有魔性。”
我仔细的想了想，虽然我一直认为占据笑喜身体的那个灵魂是魔，可是我确实一直没有从它身上感受到魔性。
但如果说她不是魔，可是它的言行举止，在某些时候又和魔差不了多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是你师傅的残魂在自我修补的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吗？”凤云宁问道。
看她的神情，她似乎已经猜到什么了。
山居看向凤云宁，露出一副这你都猜中的表情，他点头说：“对啊。”
“师傅的残魂长了两百多年，似乎长歪了。”山居苦笑道，“她以为自己是魔。”
我：“倒是没遇到过这么奇葩的。”
“她的记忆有缺损，其中成魔时的记忆占据大部分。所以她才会产生那样的误解。”山居道。
“可你也不确定是吗？”我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我打量着山居，沉声道，“这些正是你的猜测而已吧。”
山居对待那灵魂的态度一直是相当摇摆的。
他有时候替笑喜身体中的灵魂担心，有时候又漠然的像一个陌生人。
恐怕他一直在那灵魂是他师傅还有那灵魂是魔这两种想法中左右横跳吧。
他给我们说那么一大通，归根到底，也是想让自己信服吧。
山居看着我，他那双艳丽的桃花眼渐渐没有了笑意，露出一片凉薄的漆黑，仿佛深渊。
“你好像比我想象中聪明。”他微微讪笑，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傻傻的信了呢。”
我平静地说：“时刻保持怀疑，是人类的天性。”
“你是在走钢丝。”我直视着山居，语气微冷，“如果那个灵魂就是魔呢？你是在养虎为患。”
山居平静的说：“我赌她不是魔。”
“万一赌输了呢？”我皱眉。
“万一赌赢了呢？”山居挑眉，反问我。
我：“……”
我大概能理解山居的坚持，对方毕竟是和他感情深厚的师傅。
平心而论，这事如果换做是我，我只会做的比他更过分。
但是假设终究只是假设，事实上，这件事的主角并不是我，所以我现在还能站在一个理智的立场上思考问题。
“随便吧。”我见劝不动他，于是只好放弃。
山居微微一笑，说道：“我有分寸的，你不用太担心。你们人类就是喜欢瞎想，往往会把一些没有的事想的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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