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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莫许，干净的莫许，总是笑着的莫许……
他现在站在我身边，像一个狞笑的恶魔。
“不开心啊，”莫许苦恼般的摸了摸下巴，但是他脸上的笑容却更邪肆了。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绝佳的好点子一样，说道，“我知道了，看着他们跳楼是不是让你没有参与感？这样，”他从兜里拿出一把水果刀，然后慢慢将它打开，“我们自己动手吧！”
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中闪烁着寒芒，就像死神高举的镰刀。
这时，教室里面最后一个人缓缓走了出来。是秃头的地理老师，老李！
和之前的那些同学不同，老李脸上挂满了恐惧。眼泪和鼻涕流的到处都是，丝毫看不出他刚刚奚落我时那高高在上的姿态，显然此刻他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但是他的身体和灵魂好像分家了一样，尽管他已经恐惧的不能自己，但是他的身体依然稳稳当当的走到我们面前，然后站定。
“陈子祺，来”莫许把刀塞进我的手里，他凑在我耳边，语气温柔，就像在诱哄不懂事的孩子，“试一下吧。”
我被他指引着，向老李伸出手。
“不，不！”刀子停在了老李肥硕的啤酒肚上面，而刀尖已经刺进了他那件廉价的蓝色短袖中。只需要再进去一点，再进去一点，这把锋利的刀刃就能划破老李松弛的皮肤，刺穿腹部厚厚的一层脂肪，然后刺进他已经衰老的内脏中。到时候，流淌在那具肥硕的身体中的血液会用最热烈的姿态亲吻刀刃，就像热恋中的情人。
“不，不行！”我残余的理智在发出抗议，拿刀的手也在颤抖。
不，不行！不能杀人！不能杀人！我的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如此叫嚣着。
“奇怪，”莫许歪头看着我，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满是不解，“你不是讨厌他吗？为什么不杀了他？”
“哦~”随即，他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我知道了，你不敢是吧？”
他松开我的手，将那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握在手中。
“你不敢杀人对吗？别怕，你可以把他想象成一头猪，一只鸡。你看到有人杀猪杀鸡会觉得害怕吗？”莫许拿着匕首在老李身上比划，而老李此时已经被吓得两眼翻白了。
老李这幅样子很搞笑，可我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你看，他的样子像不像一头猪？一头肥头大耳，等着被人宰杀的年猪。”莫许笑着说。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的把手中的匕首捅进了老李肥厚的肚子内。
“噗嗤”一声，血液迸溅。
黏黏的血液争先恐后的从伤口流出来，它们染红了匕首，也染红了莫许那只苍白的手。
那只，应该弹着钢琴，翻着书的手。
“看，就是这么简单。”莫许回头，冲我笑着。他笑的眉眼弯弯，但是我却觉得背后发凉。我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后退？”莫许歪着头问我。
“你，你是谁？”我颤抖着问道。
面前的人让我觉得恐惧，不，他不是人，他是恶魔！是死神！
“我？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啊。”莫许裂开嘴笑道。他的嘴里是交错的犬牙，锋利如兽。
他手上、雪白的衬衫上满是鲜红的血迹，这让他的样子显得十分骇人。
“不，你不是！你不是！”我崩溃的大喊道，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打算逃跑。
一定要离开这里，要离开这个人！
“陈子祺，”我没跑几步，一声轻呼就在我身后响起了。
那么轻那么轻的呼喊，飘散在阳光中，然后被风带到我的耳朵里。
我下意识停住了脚步，犹豫了一下后，我还是转过身去。
身后，那个一身鲜血的莫许已经变了。他穿着干净如雪的白衬衫，手上也没有血液。他站在明亮的阳光里，露出哀伤的表情，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陈子祺，你又要离开我吗？”他对我说道。
我呆愣的看着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或许该跑，但是我又觉得面前的莫许就是我的朋友。他的神情那么哀伤，以至于让我觉得我后退一步，都是一种弥天大罪一样。
“陈子祺，我们不是朋友吗？”莫许向我走来，“朋友不是要永远在一起吗？”
他的身后，跟着浓郁又汹涌的黑暗，像夜色下的海潮。黑暗侵蚀了走廊、教室还有阳光。在里面，我似乎还能看到同学和老师的面孔。他们跟在莫许身后，朝我无声呐喊着。
一瞬间，我周围的场景变了。
我来到了教学楼下，天空阴沉，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莫许的尸体就躺在地上，躺在我面前。他的身下流了很多血，像一朵缓缓绽放的，绝望又华丽的花卉。他头一歪，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就直直的看向我。
“不，不要！”我觉得自己的头好痛，好像有一把电钻在里面转动一样。原本安静待着的大脑被搅成渣宰，混合在一起。所有的痛觉细胞都被触动了，一起发出绝望的哀鸣。
“不要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我跪倒在地上，绝望的想着。
莫许，莫许……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那个干干净净的少年，从天台上一跃而下……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染红了他干净的容颜。
他死在我面前，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被黑暗吞噬，却无能为力。
“陈子祺，我们一起下地狱去吧！”莫许拖着残破的肢体，挣扎着向我爬来。他那张好看的脸上满是血污，也因为仇恨而显得扭曲。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就像一个陌生人一样。
他不是我记忆中那个爱笑的少年，莫许不会对着我露出这副表情，也不会用怨恨的语气咒我下地狱。他是个怪物！一个长得和莫许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的怪物！
惊愕退去后，紧接着我心中就升起了一股愤怒。
他竟然，竟然敢亵渎莫许！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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