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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颠倒记 > 第 44 章 太恒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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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抬步之间,不料,那妇人也跟了过来。见云暮来没有阻止,另外俩人也不多话,只是上马时出了岔子,多出一人。

    赶着时间,也没空想别的,云暮来下巴朝妇人一支,“上马。”

    那妇人一咬牙,在云暮来的目光中,跨上枣红的大马。察觉有陌生气息靠近,大枣不安地动了动,云暮来摸着它的脖子,“别闹。”说罢一跃,就翻到马上,手从妇人的两肋穿过,抓住马绳,不等对方反应,大枣就蹿了出去。

    此刻雨势渐小,天色却更加阴沉,仿佛在为晚间的肆虐作准备。疾驰的马兜来雨水,打在严芳君脸上,她只能偏了头去躲。

    耳边传来淡淡的嗤笑声,扭头一看,那前来太原被称作‘公爷’的年轻钦差嘴角一道上扬弧度,表情却漠然。

    汾河离城不远,片刻之间四人便赶到筑坝要处。云家将的青衣在一片素麻当中非常显眼,另外还有几个嗓门嘹亮的人,在安排事宜。

    翻身从马上下来,云家将之一的阴萧博急忙赶来,还带着一黑胖的男子。

    那人一到云暮来面前,不待阴萧博介绍,自顾就拜道:“下官刑慈,见过云公爷。闻听公爷擅测天象,不知现在的状况,您可有了应对的法子?”

    这人一开口,云暮来就想起他是谁。吴皓曾经说过,他能逃出太原多亏一人相助,那个人就是刑慈。

    托起刑慈,云暮来也不对他撒谎,刚才他已经计算过汾河的宽纵,直接道:“今夜亥时有大雨,过子方停,水涨三尺七寸,必漫河堤,如今定然是堵不如疏!”

    “这……”刑慈从未听说有人能将降雨点数推算到这般详尽,一时竟然不知怎么接话。

    “真的?”严芳君疑问。

    片刻后回神的刑慈,知道这种情况下云暮来肯定不会骗他,忙道:“依公爷所言,挖渠方纵该是多少?”

    云暮来并不跟他客气,几步上前,走到用沙包大石堆建的岸堤旁,指着百丈外的一处开阔地势,五指自上而下地一划。

    “看到那里了吗?它的地势平缓开阔,挖渠当然是力求顺直,便于疏水,所以就从那头挖起,一直到……那儿!”

    刑慈视线随云暮来的手指落定,不由惊讶道:“那面……”

    被云暮来打断,“那道斜坡可以设置跌水,你马上召集百姓,从尾处开始深挖,不用回填!这边也不用堵了,就是漫了些水又何妨?总不至于死人,今晚另有一场硬仗要打!”

    要说太原城地势平坦,但往大了瞧,却偏偏处在一洼浅凼中,汾水但凡过堤,必定往城中蔓延。云暮来手指这处,地势比汾河要高,所以从没有人想过要在那里挖渠,但转念一想,如果有人使了蛮力将渠往深里挖,倒也引得开水。

    而且再往后,还有一道斜坡,水过斜坡就会跌落,不必再费工程。只是那斜坡之下,还有十几处人家。

    “这有何难?派人去疏散百姓,带走细软,水过后你再给他们计较得失。你这太原父母官,总不会舍不得银两吧?”

    “照公爷所说,如此可求安稳?”

    “哪有什么安稳,只求利大于弊罢了。你快速差人去做。阴萧博?”

    “在。”

    “放信出去,让李光留半数人马随队钦差,其余那半,一个时辰之内,我要见到他们站在这里!”

    “是!”

    将事情分派出去,云暮来转头对刘寄奴道:“你在太原有人手吗?”

    刘寄奴心念一动,知道他是想找太原当地人,了解一下太原布政使梁田的去向,他转头看向严芳君,“少爷问我,不如先向这妇人打听。”看她之前的表现,应该知道些内情。

    云暮来这才得空注意到严芳君,露出恍然之色,之前一忙,竟然把这大活人给忘了。“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太原城的其余官员躲在哪里?”

    “知不知道又如何?”

    她端着一副防备的高姿态,让云暮来牙根泛酸,真是半句话也不想跟她说。这种情况下还分不清轻重缓急,跟她讨论简直是浪费唇舌,他索性对刘寄奴道:“你来问她!”

    严芳君面色一青,怒道

    “我?”云暮来本来就不耐烦,现在更是嘲笑道:“知道就说,不知道就闭嘴,烦死个人。”

    “你、谁知道你会不会和那帮贪官狼狈为奸?”

    “我奉劝你说话过脑子。”

    “你……!”

    “公爷!”刑慈匆忙跑来,“下官已经将您的话吩咐下去,只是按您的要求,要赶在亥时之前完工怕是来不及呀!”

    “尽力做吧,一个时辰后会有五百人到来,你们只管将头开好,待渠道建成后,个个有赏!”

    刑慈匆匆又离去,云暮来不喜欢下苦力,也有些其他事情做,就带着刘寄奴往远处走。他边走边交代:“城里的人不应该走得这么干净,太原乃是大城,当中的江湖人士不少,难不成也躲难去了?我不信。”

    刘寄奴点头,“我找人去查。”

    “顺带将官府这帮破烂货一起揪出来,少爷要拿他们兴师问罪。”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不对呀!如果太原布政司的官员都逃走了,那城墙上负隅顽抗的狗东西又是受谁指使?”

    “什么狗东西?”质问的话从背后响起。

    “等等,负隅顽抗是什么意思?你们……你们把守城的人怎么了?!”

    问话的严芳君先是心头一惊,没等到回答,已经有不好预感,焦急之下五指成爪,就朝云暮来肩胛抓去,竟是想将他擒拿。

    也不知云暮来如何动作,脚步一转,就换了方位,躲开这擒拿。刘寄奴见多识广,挡在云暮来面前,“你是太恒庄弟子?”

    “你们杀了守城的人!”严芳君眼露厉色,再次追问。

    “杀了。”云暮来万万没想到,他刚想要找的江湖人,竟然就出现在他身边。“守城的是你们的人?为何要拦截钦差?”

    “钦差?”严芳君怒道:“当官的都穿一身皮,你说你是钦差,他还说他是皇帝呢!既然你们要杀人灭口,我们怎么就不能拦截钦差?”

    “杀人灭口?”

    看来其中还有蹊跷,太原布政司怎么会招惹上江湖人?云暮来皱着眉头解释:“太原城救急受阻,我赋云家将先斩后奏之权,所以他们才会动手。这中间有误会,实属意外,等会儿我把阴萧博叫来问问是怎么回事。”

    “一句询问就完了?”

    “不然呢?”云暮来自上而下地看她,“几个平头百姓就敢乔装朝廷官兵,我不跟你计较就算了,你们自己出的昏招害了自己,难道还要我来担责?”

    “杀人偿命,你敢跟我计较?”

    这话真是搞笑,摇着头转身,云暮来叫住刘寄奴:“走把,跟她说话太费脑子,别麻烦人家啦。”

    严芳君哪里会让他离开,身上没带剑,干脆拔了尖簪挡在他们面前,“我太恒庄的人不能白死,今天要让你搪塞过去,日后人人都有理来杀我太恒弟子,岂不冤枉?”

    “小姑娘,你当真要杀人偿命,好!”云暮来击掌称赞,随即回头指了指远处岸边的云家将们,“仇人在那儿,挡我干嘛?”

    “无耻……”严芳君啐了一口。

    刘寄奴站在旁边,看一眼严芳君,又看自家少爷,凑过去问道:“您看上这位了?”

    “你眼瘸了?”

    “除了那位,倒是挺少见到您跟女人斗嘴。”刘寄奴食指撇过嘴上的胡渣,想了想,“说来也难理解,您为何总对别家的夫人有兴趣?要不小的带您去青楼逛逛?”

    这严芳君何止是举止粗鲁,尤其个性糊涂,恐怕会招惹不少麻烦事,还梳着个妇人发髻。如果真的要在那位和这位之间作选择,刘寄奴决不会犹豫。

    那位虽然也是妇人,但好歹容貌倾城,风情无限,最难得是七窍玲珑心,世间难寻。这取舍如此明了。

    他在这边胡思乱想,却不知道云暮来压根没有其他心思,他对男女之事一向看得淡,听刘寄奴在这里调侃,根本懒得解释,反而嘲笑他道:“说你瞎了倒还真不冤枉。这哪里是个妇人,分明小姑娘。”

    他说完问严芳君,“你一个姑娘家干嘛梳妇人发髻,不怕嫁不出去?”

    严芳君从听到刘寄奴说云暮来对‘别家的夫人有兴趣’时,就对他心怀恶鄙,现在被他拆穿了身份,并不遮掩,喝道:“关你什么事?”

    刘寄奴好奇地问:“你怎么发现的?”

    一双手举起来,云暮来似笑非笑,“我长的是手,人在怀里抱过,要是还分不清真假,那就是个傻子。”

    “无耻淫贼!”严芳君哪里听得了这种话,火气冲得脑子一乱,举簪就朝云暮来刺去,远处忽然有人大喝:

    “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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