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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对于这些高门大户官宦人家出来的子弟,就算没进过宫,最起码的规矩和礼数还是懂的。
郑亨没有离开,朱二还想着对方等什么,没一会儿就见又有两名太医前来,公孙老太医则先行一步离开,没有和两名太医碰着面。
没人跟朱二解释,两名太医和在场的人彼此见礼后,就上前为朱二诊脉和做一些触诊。
朱二终于明白公孙老太医为何一定要他服下药丸,原来检测不止一道。
看来他施展血脉能力后又连续参加了九天科考,还能自己走出来一事,让皇帝起了怀疑。
他要么怀疑自己没有觉醒,要么就是怀疑他的身体有某些特殊之处,要么就是知道了公孙佩兰和他的交情。
两位太医也不怕尴尬,当着他的面,却没有对他说出诊断结果,而是把郑亨请去门外,说了一番话。
郑亨回来后,太医们全都离开。
“请朱二公子在这里稍等,等待陛下传唤。”
“多谢郑少监,请您自忙。”朱二此时虚弱得已经站不起来,只能对郑亨勉强微笑。
郑亨眼睛扫过室内时候的小宦官,转身离去。
小宦官们在郑亨离去后对朱二侍候得很殷勤,还有人给他送来小被和热茶。
一直到一个时辰后,朱二昏沉时,有人进来,用银针扎醒他。
又是一名没有见过的太医,这名太医表情相当冷漠,身后没有站着医童,却站着两名小宦官。
朱二看着他。
冷漠太医示意身后小宦官上前,之间那小宦官手里捧着一个金漆盘,盘子里有一个只比拇指略大的小瓷瓶。
“这是陛下赏赐,你且服下。”冷漠太医冷冰冰地说道。
朱二没有犹豫,主动启唇。
这种情况下,他任何犹豫都毫无意义,这颗药丸有可能是毒药,但就算是毒药,只要他还想在大夏朝的官僚系统里走下去,还要能升上去,他就只能服下。
冷漠太医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情绪,这人也太干脆了吧?
另一名小宦官见朱二连手臂都无法抬起,就代为上前拿起药瓶,除掉腊封,把瓶口放到朱二唇边,抬起。
一粒黑色药丸滚入朱二口中。
朱二嚼了嚼,有点苦,还带着点人参特有的滋味,和他服的那养精补元丹滋味很像,但仔细体会,又似略有差别。
这粒药很有效果,服下没多久,朱二便感觉体内深处有一股热气升起,慢慢行遍全身,让他空乏的身体有了点力气。
一个时辰后,养心殿。
朱二站在殿门口最后整理一次衣冠,在宦官的示意下,在门槛前两尺处跪下,口称:“学生朱致远,奉召前来,拜见吾皇万岁!”
大夏朝考取功名后便不再是草民,举子已经可以授官,但朱二并没有明确官职,自称微臣虽然也可以,但不如学生来得更合适。
何况朱二按规制下月就要参加殿试,而殿试由天子主考,到那时所有参加殿试的举子都是天子门生,现在朱二提前称自己一声学生,也不是不可。
而且这称呼里还有一处玄妙,如果泰平帝听了朱二自称却没有理睬他,或者训斥了他,那么朱二进士就别指望了。可如果皇帝让他就这么进去了,相当于也是一种应承,算是提前承认了朱二的天子门生资格。
那么下面审核卷子的主考和副考们就要注意了,都已经被提前圈定为天子门生了,你要是没把人录取,那不是打皇帝的脸吗?且不但要录取,还不能是三甲,至少也得给个二甲前五十。
考官们看不到卷子上的考生名字?呵呵,只要想知道,总是能知道的。
也许泰平帝在听到朱二自称时并不会想太多,只要不太逾越,他都不会在意。但他不在意,底下的人自然会帮他揣摩,朱二也只不过是想给自己的考试结果多增加一点保障。
宦官把朱二的拜见传进殿内。
“你觉得这朱二是什么样的人?”坐在书案后的泰平帝正在批奏折,随口一般说道。
郑亨躬身,轻声回:“言思可道,行思可乐,德义可尊,作事可法,容止可观,进退可度,以临其民。”
这句话出自孝经,大意是:所言合于大道,所行皆是利他,为人处事受人尊重,行为可以效仿,仪容符合规矩,抉择不违礼法,是老百姓的楷模。
郑亨是在明着告诉泰平帝,朱二是一个君子,且值得信任。
泰平帝顿笔,似乎颇为惊讶,转首看郑亨,道:“你对此子评价倒是很高。”
郑亨躬身:“奴婢只说实话。”
泰平帝莞尔,挥手道:“宣。”
宦官传声,传至殿外,朱二这才能在侍卫的虎视眈眈下跨入养心殿殿门。
进入养心殿内,距离上首书案还有约三十尺距离,朱二再次跪地,附身磕头,开口呼:“学生朱致远,拜见吾皇万岁。”
随后上半身微微抬起,头低着,看着地下所谓金砖,等待泰平帝开金口。
泰平帝并没有特意给他下马威,也没晾着他,等他声音落下没一会儿就发出很温和的声音,说道:“载物家的二郎是吧,你且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载物是朱老尚书的字,泰平帝用字称呼一名官员,算是很大的亲近了。
朱二这才挺直腰背抬起头颅。
泰平帝目光落到他脸上,先嗯了一声,似乎对朱二形容颇为满意,随后伸手招呼,“再向前一点来。”
朱二目光坦荡,没有膝行,而是起身,走出约十尺距离,再跪下。
人都是感官动物,长得好、气质好又会穿衣的人总是会给人不错的印象。
朱二外形和气质都是绝佳,人又特别舒展大方,跪礼行得像军礼,被他敬礼的人都会忍不住想要给他回礼。
泰平帝自然不会给朱二回礼,但他眼中露出了一点笑意,“你比你祖父和父亲都更有男儿气概,看着你,不像是书生,倒像是俞大头家里出来的孩子。朕听说,你和俞家的孙儿关系很好?”
这话说的很亲密,但没人会真把书案后的泰平帝当作邻家和蔼可亲的老翁来看待。
这位在年轻时可是御驾亲征过一次,虽然他没有正面对敌,但不是他不想,而是众臣死活不让,据说骑马射箭都不在话下。而且在朝堂上,该杀伐果断时比谁都心狠。
朱二也适当地露出一点微笑,大大方方地回复:“回禀陛下,学生也不知道和俞老将军家里的孙儿们关系好还是不好,据说学生十二岁考中秀才案首后,俞老将军就时常以此为理由抽打家中儿郎,逼迫他们读书。学生听说,俞家那些二十以下的儿郎们得知学生回京后,可是谋划着要把学生暴揍一顿呢。”
“哈哈哈!”泰平帝大笑,指着朱二直道:“你这小子!”
随侍在泰平帝身边的郑亨见朱二把泰平帝逗得大乐,不由在心中对朱二竖了竖拇指。第一次面圣,没吓得浑身发抖说话不全,还能把陛下逗得龙心大悦,这本事也是了得!
郑亨提起的心也就此放下。他在泰平帝身边伺候多年,泰平帝厌恶一个人还是喜欢一个人,他还是能看出来的,目前看来,陛下对朱二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照你这么说,会试那天,可是俞家人动的手?”泰平帝冷不丁地问道。
朱二苦笑,双手抱拳,“陛下,您饶了学生吧,这话要是传出去,俞老将军非跟学生拼命不可。”
泰平帝又是一阵乐呵,“你倒是敢说实话。说说看,那天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二做出整理思绪的模样,略一停顿后,就把那天的事缓缓道出。他说得不算复杂,也没有戏剧化,就平铺直叙,几句话就把事情前后交代清楚。
泰平帝在朱二说话时一直在打量这个少年郎。
沉稳,大方,进退有度,适当地带着一些文人的清傲,却又十分清楚上层的游戏规则,没有过度的恭敬恭维,但又能让人感受到他发自内心对于皇帝的尊崇。
非池中之物。这是泰平帝对朱二的第一次评价。
泰平帝在观察朱二的同时,朱二也在观察这位皇帝。
泰平帝今年龙寿五十四,但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头发乌黑,面色红润,精神头极好的样子。
这位皇帝的身体也没有中年发福,身体甚至能称得上清瘦,眉眼细长,自由一股中年成熟自信男子的魅力,尤其这位还手握天下,气势和气质都自不与人相同。
“这么说,你怀疑那天的车祸和后面的闹事都是血莲教妖人对你的刻意报复?”泰平帝问。
朱二回复:“是。”
“你没受什么伤,是因为你的奴仆保护了你?”
“是。”
泰平帝点头。又在心中对朱二评论了一句“有情有义”。面圣是多么宝贵的机会,朱二没有夸耀自己的功劳,反而着重提起他手下奴仆舍命保他。
泰平帝对奴仆死活并不在意,但他很在意朱二是否是个重情义的人。重情义,就表示有拿捏和威胁的可能,重点是比较容易培养对皇室的忠心和感情。
泰平帝看着朱二的眼睛,直接问他:“那些大汉消失可是与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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