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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红尘里,美梦有几多方向。找痴痴梦幻中心爱,路随人茫茫……”
这是阿蛮生前最喜爱的歌曲,那日李北冥第一次见化身鬼王的阿蛮时,她也是唱的这首歌。歌词讲的也是人鬼情未了,没想到,李北冥与阿蛮竟然也会应了这首歌词,情最伤人,意难忘怀。
歌声戛然而止,房间空空荡荡,好似没有发生什么一样。李北冥呈抱住阿蛮的那个姿势一动也不动,以至两腿和腰酸麻,也不改变这个姿势,李北冥怕这梦醒了,李北冥怕阿蛮会再回来,李北冥怕这是最后一面。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李北冥才昏昏沉沉地睡去,这一觉,是李北冥自打阿蛮成鬼,师傅眼瞎之后最好的一觉。当李北冥醒来时,李北冥发现自己不是那个姿势了,而枕边已是湿了一大片,李北冥用手去试,湿漉漉的,还未完全干。
这是真是一个梦?
哎,若这真是一个梦,为什么我要醒来,我若一梦不醒,不就可以与阿蛮梦中厮守了?但只要是梦,总会醒来。李北冥拉开窗帘,清晨第一缕阳光投射进来,照得李北冥眼睛酸痛,像是昨夜伤心过甚了,李北冥照照镜子,却是有些红肿。
李北冥是真的哭了,这未必是梦,李北冥有些窃喜,阿蛮知道李北冥的心境,才破镜与李北冥相会,这是真的,李北冥的希望又被燃起,这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李北冥道自己与阿蛮是有缘无分,没想到是三世纠缠,李北冥不得不叹造化弄人,世事无常了。
李北冥捧起那让自己爱恨纠缠的伏魔八卦镜,李北冥看镜子,似乎能看见阿蛮的身影,李北冥再看镜子,又似乎能看见师傅那双黯淡的眸子。李北冥将伏魔八卦镜紧紧地护在心间,情与义,李北冥皆不舍。
隔夜与阿蛮如真似幻地见了一面,李北冥这几天就魂不守舍的,总是掂量着手中的伏魔八卦镜。每当入夜,李北冥都把伏魔八卦镜放在枕边,李北冥希望阿蛮能再次破镜而出,与自己再续前缘。但这几日,伏魔八卦镜愣是没动静,每当清晨醒来,李北冥总是怅惘失落,幻想总是落空。
李北冥心事重重的样子宋晟自然也看在眼里,宋晟不好明说,几次旁敲侧击,都被李北冥借故躲闪绕过。宋晟见李北冥不愿意言明,也不好追问,总是嚷嚷:小孩子长大了,我怕是真的老咯。
李北冥知道那是宋晟故意说给自己听呢,李北冥几次忍不住想将阿蛮一事脱口相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想起了师傅的嘱托,此事,怕是宋晟也不能说。
宋晟倒是有趣得紧,几次被李北冥吊起胃口,那满脸期待的样子,十足一个老顽童嘛。宋晟难得清闲,他把集团的事务都交给几位副总去办了,自己放几天假,好好陪陪女儿和李北冥。
但是宋晟见李北冥始终不肯松嘴,每次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虽不表现在脸上,心里怕是已经骂了娘了。李北冥瞧见了,偷偷地笑了,平时都是宋晟吊人家胃口,今天李北冥也吊吊宋晟的胃口。
李北冥想啊,这吊胃口的滋味着实不好受吧。
这一日是这月的十五,掐指算来,李北冥来宋晟家也足足一个半月了,也意味着李北冥离开师傅也是十五天了。李北冥打小在师傅手里长大,冷不丁离开那么久的时间,李北冥还真想他,特别是他现在眼睛全盲了,李北冥担心他多有不便。
宋晟明白李北冥思念师傅的心思了,是时候回去看看了,这天午饭当口,宋晟还是在那小酌,李北冥望着宋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精心烹调”的几碟小菜,毫无食欲。
你别说,甭看宋雨瞳和宋晟是父女俩,这烧菜的本事却是天上地下,宋雨瞳继承了宋雨瞳母亲的一手棒厨艺,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而且正值夏令,尤其擅长清淡爽口的菜肴,叫人食欲大振。
清炒芥蓝莲藕丝、扁豆炝肉—丝、酸辣苦瓜,虽然都是家常小炒,但是胜在精工细作,手法独特。尤其是酸辣苦瓜,酸辣调味,把苦瓜的苦味压了下去,最是下饭。
而宋晟做的菜,李北冥说是菜,其实是给宋晟面子了,毕竟宋晟也大把年纪了。白菜放水里煮了煮,搁点盐,一点油腥都不见,还真是清汤寡水。
还是就是宋雨瞳平时腌制的咸肉,本来你放点百叶一炖,就是一道开胃汤菜。可宋晟偏偏干蒸,李北冥尝了一口,那真能把人?死,李北冥不得不赶紧喝一杯白开水压一压。
李北冥看着这两样菜,哪里会有食欲哟。宋晟倒是不以为然,小酒喝着,小菜吃着,半口酒,一口白菜;半口酒,一口咸肉。吃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眼看着,半盘菜都快被他一扫而光了,还一个劲地喊李北冥:“多吃点,多吃点。”
李北冥就纳了闷了,这宋晟平时吃的挺精细的,怎么,这些吃食也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宋晟喝完最后一口酒,见李北冥还是不太愿意吃他烧的菜,他索性把剩下的咸肉放进白菜汤里,嘴上还念叨:“咸肉炖白菜,晚饭有着落咯。”
李北冥听完,一脸郁闷,这晚饭,怕是也吃不了。宋晟见李北冥一脸不情愿,摇头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咯,有肉有蔬菜都还挑剔,我们那时候在清风山上,能吃上一回咸肉,能乐上好几天呢。初一十五才能闻见肉香,还得碰上集市,不然买不到,这失望的劲儿,就甭提了。”
李北冥听宋晟在那里“忆苦思甜”,这调调跟师傅如出一辙,到底是亲师兄弟俩儿,教训人的口吻都一个味儿。李北冥也不好搅了宋晟的好兴致,就接他的话茬说了下去:“对对对,您说的哪里会有错,师傅也经常这么说的,我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宋晟没说话,只顾自己收拾餐桌,李北冥也帮忙,把那些剩碗剩筷拿去厨房,洗了。在李北冥洗碗筷的时候,宋晟端着那盆剩下的“咸肉炖白菜”,搁冰箱里去了,然后顺手和李北冥一起洗碗筷,边洗还边问李北冥:“北冥,我这几天看你愁眉不展的,怕是想你师傅了吧。”
李北冥点点头,宋晟说的没错,李北冥是有些想师傅了,当然,李北冥愁眉不展的,自然不是这件事情,而是事关阿蛮。李北冥没想到,李北冥这几天没开口,宋晟是猜李北冥想师傅了。李北冥暗自庆幸,这档子事总算是瞒过去了,好险好险。
宋晟见李北冥点头回应,自然心领神会,继续说到:“想师傅就想师傅呗,有啥难以启齿的,我还能跟自己师兄吃醋啊?北冥啊,不是叔说你,开始给师叔装深沉啦?”
李北冥这宋晟还真是能联想,都想到这一层啦,李北冥对宋晟的佩服又上一个“台阶”。果然,年纪大的人,越是容易瞎想,明明是半分的事情,他能给你整成一分,还能给你说出一套自己的道道来,这就是上了岁数人的逻辑。
对于这,早就了解师傅各种招数的李北冥,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更何况,这是宋晟呢,凡事,莫不是为了李北冥好。老人家瞎扯得再离奇,始终绕不开的是对你深深的爱,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李北冥享受这种“无厘头”的猜想,享受这种被关心、被呵护、被重视的感觉,离了师傅,李北冥又多个宋晟,亲情,始终在身旁,一直都没有离去。
“我哪里是怕您吃醋啊,我是怕您俗务缠身,这几天你也带我见了不少人,我算算你的行程也是排的满满的,而且马上又要去张副市长家里布转运大阵,这时间确实有些紧了。”
宋晟心里跟明镜似的,自然吃了这碗饭,就没回头路。主顾大于天,这行当就讲究个本事和口碑。
本事,宋晟的师承真宗,修为精深,对于玄门术法已然有了心得,这必定是没问题的。口碑,另一方面李北冥名声不显,这方面确是不如一些所谓“神算金口”,才需要靠着宋晟帮他积累口碑人脉,以后方能一往无前,顺风顺水。
这星象问卜、趋吉避凶、堪舆点穴不是普通的买卖,那是与鬼神谋,轻则时来运转;重则逆天改命,逢凶化吉,非常人所能为之。
算师常有“遭天谴”一说,又说算师大多天不假年,鳏寡孤独,是常态。就是说算师泄露未来事过去事太多了,损耗本命真元,自然少福寡寿,命途多舛了。
这也是师傅为什么一直迟疑不肯收李北冥为正式入门底子的原因之一,他原意是让李北冥另寻个出路,不再从事天地观祖祖辈辈都干的营生了。
李北冥也是后来得知,师傅打小就在天地观后院祠堂为李北冥供奉有一盏长生明灯,置于祠堂最高阶处,在天地观初代祖师灵位旁,享受香火,又得祖先庇护,固本培元,活血养精,李北冥才健健康康长这么大,无病也无灾。
宋晟有宋晟的无奈,但宋晟决定了的事情,就是一个唾沫一个钉,谁也改变不了。他既然有了回去看师傅的打算,自然谁也拦不住,宋晟拿起抹布,擦干了手,摸去额头的汗珠,顺口回了一句:“忙是真忙,但再忙,也得回去看看你师傅不是。好久没见那俩老东西了,我也怪想他的,瞧瞧老他们身体是否安康,再去祭拜一下你的师祖。”
李北冥神色开始突然慌张起来,听到宋晟说到师傅身体是否安康,李北冥才回过神来,师傅的一番嘱咐,这事儿宋晟还蒙在鼓里呢。
师傅自然不会说,李北冥也会要紧牙关,但是凭宋晟的本事,探出真相怕是不难。那到时候,如何解释这一切呢,和盘托出,还是和师傅再编个谎话诓宋晟。宋晟秉性李北冥最清楚,若是让他知道,怕又是闹个鸡飞狗跳的。
即便宋晟实力不济,也会拿出压箱子的秘技,到时候两败俱伤,这是李北冥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了。之前已经有了一个悲剧了,李北冥不能叫悲剧重演了,所以李北冥必须想出一个辙,来阻止宋晟近期回乡去探视师傅,能瞒多久就多久,李北冥相信师傅也是这么想的。
宋晟不觉李北冥的异常,还是和李北冥热烈地讨论着回乡的规划,说着,就拉着李北冥,要去给师傅买些补品礼物。李北冥自然只能先应下来,答应宋晟,叫他现在察觉出异常,恐怕引起他更大的怀疑。
待李北冥想出两全其美的法子,再与宋晟计较,李北冥希望不再有自己亲近的人受伤了,前车之鉴,太惨痛了。
李北冥和宋晟正寻思着出门呢,浑然不知,千里之外的清风山的余不同却被一件事情,打破了他平静恬淡的生活。事后余不同告诉李北冥,李北冥仍旧心有余悸,这就是祸事的开始。
那日余不同照常例,打扫屋宇,他虽然身体大不如前了,这日常生活都能应付自如。正当他清扫到正堂茶几时,一阵异响传入他的耳朵,是正梁神龛上的五鬼运财符阵,那个居正中央的金漆稻草小人抖动不止,半刻,其余四个小人都跟着抖动起来,幅度越来越大,程度越来越激烈,随时可能跳出这五鬼运财符阵。
他顿觉古怪,从袖中掏出三枚五帝铜钱,摇了三转,再抛出,这是六爻金钱卦。师傅闻声辨位,得出卦象,口呼不妙:“坎为水,行险用险,属下下卦,北冥危矣!”
师傅大步跑出家门,直奔村祠堂,顾不得先生的做派,破门而入,看堂人的大师伯胡云海见师傅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忙过来搀着余不同。余不同一把推开,开口便问:“北冥的那盏长生明灯怎么样了?”
胡元海这才望去,只见那长生明灯灯光微弱,奄奄一熄,火苗来回摆动,有瞬间被熄灭的可能。胡元海大惊:“奇了怪了,没风,怎么北冥的长生明灯像是被风吹了一般,眼看就要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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