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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阔没有再过来捣乱，不过并不代表真的彻底放弃了。刚刚过去四五天，金雪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了。\n 每天光顾店里的人还是很多，不过电话订单却大幅减少，甚至有一天，从早到晚，电话一次都没有响过。\n 其实这也不奇怪，李阔把电话本拿走了，自然是撬客户用的。再说以前和客户联系的也都是他，花言巧语让客户私下买他的泥人并没有什么难度。\n 以前的批量订单一般都是师傅先做一个范本出来，她和李阔再照着做。可现在师傅右半边身子动弹不得，根本没办法再做泥人。只要李阔把这个情况一说，泥人张大弟子的身份一亮，肯定有很多客户愿意买他的帐。\n 金雪觉得不能让李阔占这么大便宜，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万一他不好好干，败坏的可是师傅的名声。可是，要想一个什么办法把客户劝回来呢？\n 金雪把柜台下面的抽屉翻了个遍，还真找到了点儿有用的东西。那是一个堆在一摞专业书籍下面的笔记本，里面横七竖八地记了好多电话号码。金雪一眼就认出那是李阔的笔迹，应该是原来放在工作台上的，还沾着零星的颜料。\n 这么多号码？干什么用的啊？\n 她试着拨了一个号码出去，是一个房地产公司老总。简单交流几句以后，金雪才知道，原来他以前从朋友那里听说了师傅的名号，所以把电话打到店里来预订泥人。又打了几个电话以后，她终于可以确认这是什么了。\n 金雪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眼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n 李阔不肯把偷走的电话本还回来也没关系，这个本子算是草稿，上全是客户的电话。金雪有的是耐心，一个一个地打过去，把流失掉的客户全部找回来。\n 这一天下来，金雪像陀螺一样忙碌着，连上个厕所都是一路小跑。她真的发现，人的潜力还真是巨大，她感觉不到累，感觉不到饿，反而像机器一样越运转越灵活。\n 打完第二十个客户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了。\n 她看着笔记本上记录的大概情况，粗略估计了一下，至少有八个客户是愿意继续来店里拿货的。她说出保证自己做的泥人跟师傅的水平不相上下时，是有点儿脸红的。\n 李南俊说过，在生意场上，不是什么时候都要实话实说的。金雪知道师傅的手艺对她而言简直望尘莫及，可是，她必须这么说。她始终相信，只要努力，总会离师傅的水平越来越近。\n 回到家，女儿林朵米已经睡了，父母还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她回来。\n 金雪这才感觉到无边的疲惫翻涌而来，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象征性地抬抬手算是和父母打了招呼，然后走进卧室，一头栽到了床上，就什么也不知道了。\n 母亲把晚饭端进来，叫了她好几遍，她都没有听见，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给她盖好被子离开了。\n 窗外，树影婆娑，金雪的脸在如水的月色下显得格外安详。\n 一个星期以后，她招了两个人，一个叫钱丽，活泼开朗，脑子好，嘴皮子也利索，负责导购和业务交流，另一个叫赵晓洁，很文静，算是她的助手，主要负责账目和一些琐碎的杂务。\n 她们俩看到金雪，一口一个“老板”，弄得她很不好意思。金雪就说让她们喊她“姐”就可以，这样方便也显得亲热。\n 有了她们，店里总是欢声笑语的，而且她们很快上手，一切都开始变得井然有序。金雪也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研究和制作泥人上面。\n 师傅不止一次说过，以金雪现有的水平，完全可以独立带徒弟。可是她总觉得自己还需要一些技术上的锤炼，而且订单很多，她忙得团团转，也没有时间教徒弟。\n 她是全身心投入这份工作的，几乎可以用“废寝忘食”来形容。虽然也有以前的老客户表达过对她水平的质疑，不过在看到成品时都没有再发表任何意见。\n 南京泥人其实是有很多流派的，不过金雪却是采各家所长，越来越多的顾客开始表示出对她的作品的青睐。\n 金雪的自信心增加了，创作起泥人来也更加游刃有余。这种生活很忙碌，不过她很充实也很愉快。\n 在取得了一些进步和突破以后，金雪自然不愿意再原地踏步。她一直在寻找更好的机会，希望把这家店做得更大更好。在她的认知里，这样的野心还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野蛮生长起来。\n 隔壁的瓷器店开始搞促销了，没过几天就挂上了“店铺转让”的牌子。金雪兴奋起来，第一时间去问人家转让费是多少。\n 钱丽和赵小洁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惊得下巴都差点儿掉下来。\n 房价经过井喷似的疯涨以后，房租和店铺的租金也跟着水涨船高。金雪这个店是自己的，当然不存在这个问题，可要重新再租别的店面就另当别论了，那每个月可要多出一大笔开支。工艺品店不同于超市、商场，其实一个店面就够了。\n 连两个打工的姑娘都明白的道理，金雪自然是懂的。可是，她还有更好的计划，所以隔壁的店铺她势在必得。\n “店铺转让”的牌子摘了，钱丽立刻凑到金雪身边。\n “姐，隔壁的老板正在搬家呢，店铺不是你租的吧？”\n 金雪笑笑：“当然……是我租的！”\n 钱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真的？你没开玩笑吧？咱们的店开得好好的，好像不太需要扩大规模吧？”\n 钱丽一向心直口快，不过话出来以后又觉得有点儿不妥，毕竟自己只是个打工的，所以又赶紧补充：“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一点儿。”\n 赵小洁听到她们的对话，虽然没有说什么，不过想必和钱丽的疑惑是一样的。\n 金雪摸了摸下巴，眯起眼睛说：“有时候摸着石头过河就是这样，走一步试一步，试一步走一步，至于这一步走得对还是不对，就得靠时间来证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