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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雪在淘宝上申请了店铺，还在白领经常出没的论坛和qq群里发私人订制的信息，因为是软文植入，所以并没有出现大面积的吐槽和谩骂。\n 信息里留的是店里的固定电话，可是十几天过去了，一个电话订单都没有。负责接电话的郭阳经常趴在柜台上睡大觉，金雪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她又招了几个大学生去附近的写字楼和商场派发宣传单，可是这次老天爷好像故意和她过不去，就是不见什么波澜。\n 生意突然冷清下来，连一向刻苦用功的杨晨都受郭阳的影响，做泥人的时候有点儿不专心，甚至连敲打黑泥都是有气无力的，根本达不到应有的硬度，更别说后面的工序了。\n 有一次，好好的一个黑张飞形象，因为杨晨最后彩绘的时候不小心用错了颜色彻底毁了。杨晨发现以后怕金雪说他，转头就要扔到垃圾桶里，好在金雪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n “杨晨，你这是干什么啊？没有补救的可能了吗？”\n “师……师傅……你看……我……”\n 杨晨不敢和金雪对视，说话结结巴巴的。\n 金雪微微皱眉，把泥人夺过来一看，顿时有点儿火大。\n 杨晨的作品一向很好，基本没有出错的时候，金雪几乎没有批评过他。可是他最近的不专心，金雪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了。她以为杨晨很快就能端正态度，恢复之前的好状态，没想到他居然在最擅长的人物上面，在最后一道工序上出了大错。\n “你是怎么搞的？画到最后才发现颜色错了吗？这种泥人，一模一样的，你做了没有二十个，也有十来个了吧？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做好，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失误？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n 金雪的火气越来越大，嗓门也越来越高。\n 站在一旁的郭阳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金雪发这么大的火，不但脸色发白，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n 杨晨把头垂得很低，沉默了很久才说：“我是出于对南京泥人这门艺术的喜欢才决定学的，可是现在，这么好的艺术必须要向市场低头，我心里特别难受。你和郭阳天天在讨论的就是怎么开拓市场怎么可以赚到更多的钱，我的心里很乱，怎么都静不下来！”\n 金雪愣住了，郭阳也有点儿傻眼。\n 气氛变得有点儿尴尬，三个人的目光都有点儿复杂，郭阳好几次张了张嘴，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n 他和杨晨做了四年的同学，一直都是好朋友，知道他的性格。可以说，他就是天生的艺术家，不问世事的那种。郭阳早就觉得和他不是一路人，可是没想到却和他一起通过了金雪的面试，还成了她的徒弟。\n 以前杨晨怎么样和他郭阳无关，可是现在他说这些话就显得不太妥当。师傅开店当然希望多赚点钱，他心安理得地拿着工资却还批评师傅向市场低头，这就不厚道了。\n 郭阳瞪着杨晨，脸色很难看，杨晨只是看了他一眼，立刻就垂下了头。\n 金雪倒是没有不高兴，她反而觉得杨晨的话虽然逆耳，可是确实有一定的道理。\n 和两个徒弟相处了这么久，金雪对他们的脾气性格已经摸得透透的了。她早就觉得两个人应该做自己擅长的事，只是因为时机不太成熟一直没有提。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她想了想，决定和他们好好谈谈。\n 她看着郭阳，很认真地说：“从明天开始，店里的经营交给你，做泥人的事就交给杨晨！”\n 这太突然了，郭阳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儿发颤：“师傅，你这是不要我了吗？我哪里做得不好啊，你怎么……”\n 他的第一反应是师傅嫌他悟性差手艺不好，要把他逐出师门，因为不想做得太难看才让他留下做店员。\n 金雪忍不住笑了：“你这孩子也太急了，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脑子灵，反应快，口才好，很适合搞经营。以后我想把泥人做大做强，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得力助手。你要知道，我不是否定你的手艺，人的精力有限，我觉得你应该做自己更拿手的！”\n 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郭阳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n 他嘿嘿笑了两声说：“师傅，你还真是了解我！以前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兴趣在哪儿，不过我越来越发现，我喜欢搞销售，喜欢和人打交道，对做泥人的兴趣少了！”\n 能对自己有一个理性的清醒的认知很好，金雪觉得不必再多说了，这事就算定下来了。\n 杨晨当然就不用说了，他具备一个专业匠人的素质，善于钻研，刻苦又耐心。听师傅这么说，他的心也踏实下来。以后出去跑市场招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终于不用再操心了，想到这儿，他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n 郭阳没有辜负金雪的希望，对经营很上心，凡事亲力亲为，偶尔得空了也会进工作间给杨晨打打下手。\n 把店铺交给两个徒弟，金雪也省心了，她除了做泥人范本和定期给杨晨做指导，其他时间都花在寻找新的店铺上。\n 虽然他们都付出了百分百的努力，可毕竟店铺的位置有局限性，想要吸引更多的顾客不太可能。淘宝店刚开张，基本就是赔本赚吆喝，私人订制的收入也不算太稳定，最好的办法还是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寻找合适的位置，沿用传统销售方式，把口碑尽快做起来。\n 金雪几乎每天都在看报纸寻找店铺转让的信息，然后就是打电话，实地考察，可是眼看着腿都跑细了，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要么面积太大，要么租金太贵，要么就是硬件不太好，金雪有点儿焦头烂额，郁闷得很。\n 对这事，她真是有点儿灰心了。\n 看她这么疲惫，郭阳和杨晨也很心疼，都劝她把找店铺的事先放一放，好好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下。金雪觉得有道理，就答应下来了。\n 有时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金雪回家的时候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公交车，正好一辆出租车停在不远处。一个小老板模样的中年男人一边从车上下来一边讲电话，好像就是准备转让自己的商铺，而且位置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