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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辞嘴角弯起的弧度慢慢拉平，不以为然道：“我们慢慢走着瞧吧。”
深夜，顾灵儿迷迷糊糊从床上翻身起来，她根本就睡不着，半梦半醒之间，大脑一直在清醒地播放今天下午和宋辞交谈的话。
她伸手往床边摸了摸，还有一点热意，可是人已经不在，顾瑜又偷偷爬起来了。
一点不安从顾灵儿的心尖破土，她放轻动作从床上下来，打开灯，穿起薄薄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外面是一片漆黑，只有二楼书房的缝隙里透出一点光亮。
顾灵儿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停在了门外，深吸一口气，扭动了书房的门把手。
“灵儿？”顾瑜循声抬起头，桌面上摆满了厚重的文件，从天花板上打下来的光清晰地把顾瑜的脸完全暴露在顾灵儿的视线中。
看着他疲惫的模样，顾灵儿满是心疼。
“你怎么来了？”顾瑜把泛着蓝光的笔记本盖下去，温柔地询问着顾灵儿，“我忙完手头上的这个活就回去睡觉，别担心我。”
果然，她还是影响到顾瑜的事业了。顾灵儿咬紧下嘴唇，痛感使她睡意全部消散。
“我睡不着。”顾灵儿走进书房，把门给关上，“让我陪一下你可以吗？”
顾瑜闻言微微低头，却没再一次打开笔记本，浓密的睫毛给他的眼睑处打下一片阴影，顾灵儿也看不清他眼睛里的东西，以为是这次危机导致他心里不舒服。
“你别担心，这件事情总会过去的。”顾灵儿想安慰一下顾瑜，在内心里面打了好几遍的草稿：“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灵儿。”顾瑜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顾灵儿轻轻应了一声，莫名期待着顾瑜接下来的话。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话音甫落，书房霎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双方轻微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顾灵儿大脑一片空白，一脸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顾瑜从起身从书桌上离开，站在离顾灵儿面前，喉咙像是卡了一把刀子，他用力发出声音，那把无形的刀子也在划破他的咽喉，“灵儿，我们分开一段时间……这样对我们都好。”
“你胡说！”顾灵儿情绪激动地往后退了一步，“什么叫对我们都好？！”
“灵儿……”顾瑜一脸无奈地想要抓住顾灵儿，让她冷静一下。
顾瑜想了很久，从大晚上爬起来处理公事开始，工作上确实出现了漏洞，但是他并未怪罪到顾灵儿身上。
因为自己，顾灵儿受到了影响，这是顾瑜最不想看见的。
可是现在顾灵儿情绪极度激烈，她躲过了顾瑜的手，“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说什么对我们都好！你就是不爱我了！是不是？！”
宋辞的那些话腾地在顾灵儿的脑子里闪了一遍，就像抽掉了塔牌的关键位置，她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顾瑜！你回答我啊！你为什么要分开？”顾灵儿主动上前一步，抓住了顾瑜的手，激烈亢奋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的动静太大，管家王叔循着声音过来，一下子撞见这样的场面，站在门外没敢进来。
顾瑜看着面前这个偶尔脆弱的女孩，闭了闭眼睛，忍心撒谎道：“灵儿，我不爱你了。”
那个她最喜欢的尾音结束了，顾灵儿愣怔地松开抓着顾瑜的手，轻轻抽动着鼻子，她忍住泪水，强撑着那点微小的自尊，“那我也不爱你了。”
言毕，顾灵儿脚步虚浮地走出了掠过管家王叔走出了书房。
“这……”王叔膛目结舌地看着这两个人，对着肃穆成雕像的顾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顾灵儿飞速地奔回了卧室，用袖子胡乱擦拭着不断掉落的眼泪，翻出落灰的行李箱，紧接着把衣柜里的衣服一股脑儿地抱出来。
卧室门是开着的，顾灵儿根本没心思放轻动作，东西磕碰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着。
管家王叔听见了连忙跑过去，看见这画面，惊呼，“小姐你在干什么？！”边叫边把衣服重新塞进衣柜里。
顾灵儿伸手拦住王叔，想要说话却猛地打了一个哭嗝，“王叔，我要搬出去。”
“说什么胡话呢！？外面这么黑了，现在跑出去多危险啊！”王叔骂道。
一听这话，顾灵儿的泪腺又开始奔腾。连王叔都知道疼她，为什么顾瑜还这样做呢。
“王叔，求你了！你别管我！你让我出去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顾灵儿忍住泪。
那双红肿的眼睛暴露在王叔的视线中，王叔下意识地松开抓着行李箱的手。
顾灵儿得了空，猛地拉着行李箱往玄关处走。
劝不下来了，王叔目送着顾灵儿一路出了顾家，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睡衣。
顾先生真的是不懂得心疼！
王叔慢慢走回书房，看着坐在办公桌前跟没事人样的顾瑜，心里泛起一丝丝埋怨，“顾先生，小姐一个人这么晚出去，难免会遇到坏人，算我多嘴一句，您要不然去把她追回来吧。”
顾瑜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键盘上久久未动，“不用。”
管家王叔一肚子腹诽，但这毕竟是顾先生的家事，他也不好多说，只能担心地看了看门口，打算回房间。
忽然顾瑜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王叔，接下来你就多多关注一下灵儿的生活，别让她受苦。”
“是。”王叔应下，看了一眼坐着不动的顾瑜，心道，何苦呢。
那边，顾灵儿出来没走多久胳膊就凉了，她匆忙找了个干净的巷子，把行李箱放倒，从里面翻出外套穿上。
冷风一吹，她整个人清醒了不少，眼睛也干涩下来，现在直戳戳地发疼。
现在她该去哪里？顾灵儿拖着行李箱出了巷子，看见一路的冷寂，陡然生出一丝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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