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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三个字,白玉堂昨儿一回来便亲手写的:气死猫。
展昭身后的石壁外还传来得意洋洋的轻笑,“展大人觉得这题字可还恰当?”
展昭坐船一进了松江府的地界,白玉堂就从温殊那儿得来了传信,提了刀就去寻展昭,不成想他这不是来松江府陷空岛而是被丁兆惠带去茉花村了。一年多来各地没有展昭的消息,一出现不仅得了个御猫之名,还来一回松江府就跑丁家去了。
白玉堂和丁家那双胞兄弟向来不和,接二连三的事压得他一肚子火,写这三字时就差没用笔将横匾划烂了,如今那横匾上还多是裂纹。
展昭盯着那三个字半晌没说话,往日里十分平和的心境不知怎的被撩出气性来,总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喉间滚了滚,终究没有落成咬牙切齿的三个字。
白玉堂这会儿摆明是要捉弄他,他早知锦毛鼠白五爷离了正事就没个正行,脾气古怪、举止不羁,因而行事难料,这会儿若真如昨日在芦苇荡那般借着气性佯装发怒也是无用,不能寻机辩驳与他,反倒叫白玉堂得意。
“字不错。”展昭温声道,竟是石壁另一侧坐下来。
白玉堂先是一怔,又听展昭道:“白兄一手狂草,笔锋狂风多变、豪迈恣意、一气呵成,看来心中怒气当真不小。”
白玉堂嘴角一挑,似笑非笑道:“展大人这牙尖嘴利果真是猫性难改,奉承人还不忘带有几分尖酸,听的白爷牙疼。”
展昭只能笑笑,“展某夸得真心实意,想来白兄听惯了好话,自然觉得展某这话平白无华反倒牙酸。”
他心里暗道,白玉堂是真把官家那句御猫的戏言当做名头了,还是真想把他当年喊的馋嘴猫儿坐实了?展昭只觉得这一年多未见,白玉堂随着年纪的增长比原先还要轻狂了。此事莫不是他多想了?
展昭尚未向通透,又听白玉堂开口。
“展大人一张巧嘴也不知哪儿真、哪儿假,不如猫叫几声听着真切。”白玉堂老神在在地嗤笑于他,话里话外尽是促狭调侃,“白爷这儿一壶好酒,一桌好菜,展大人这会儿滴水未进就成了座下囚,不如喵一个来换几两酒?”
“……”展昭又是好半天的沉默。
他就差没脱口而出一句“白玉堂你莫要欺人太甚”,若是往日他绝不可能有此念头,今日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听白玉堂这般话里话外地怼他,竟是生出无名的不痛快来。
展昭向来心宽,不然上回被白玉堂称作好侄儿就该翻脸了,从被抢了巨阙到中了机关、关进通天窟,还有那横匾,一层一层,往日都能笑脸相对的事今儿却压成了无名又理直气壮的火气,不能像平常一般三言两语地玩笑搅过此事。
他好片刻都未有说话,立于通天窟中便是连神色也瞧不明白。
“展昭?”白玉堂听四下寂静,唯有展昭又轻又缓的呼吸,稍一蹙眉,本是揶揄人的话竟是掐住了,扭头看了一眼那石壁。
“白兄今日之怒,究竟所谓何事?”展昭忽道,字字句句十分平静。
白玉堂隔着石壁面对的仿佛不是展昭,而是沉不见底、难以捉摸的深潭。
“是为官家的一句戏言,还是为当日之事?总归不会是白兄看上丁家三小姐捉弄展某罢?”
许是为投身官府后这段时间所应付的江湖挑事、朝堂试探、公职琐事太多了,又许是因白玉堂与他虽未有深交也曾是意气相投的朋友,却闹到如今这般地步。他供职开封府衙,是为名为利为权为财,别人不知几多揣测,几多尖酸刻薄之语,莫不是白玉堂也想不通透?
他堂堂江湖侠客、大好男儿,却被这大宋皇帝戏称一句御猫,搅得天下人皆知,却还得老老实实地叩拜谢恩,也成了白玉堂眼中的朝廷鹰犬不成?
可白玉堂冷不丁地抛下一句:“展昭你这是作何心思?你当白爷今日是意气之争,争强好胜恨你什么了?”
展昭未言。
“你既要计较,那白爷同你仔细计较。”白玉堂仿佛是气笑了,“你无心得个猫名,大宋皇帝却乐意一句戏言惹得天下人知晓有个御猫展昭。猫捕鼠还是鼠咬猫未定,回头白爷自会与那赵祯计较,不会输了五鼠的威名。”
他这话一出,展昭怔住了,都忘了提醒白玉堂莫要直唤官家名讳。
“当日是白爷故意激你,问的便是你与鬼医之约,展南侠不肯多言,饮了酒便扭头走人。三年来,四位义兄就差没说白爷是忘恩负义,受了你展南侠救命的恩情,不仅面都不见,连半句都不肯提起。”白玉堂不等展昭反应,只管往下说,不冷不热的声音穿过了石壁也消不去那煞气
“当日是展某愧于白兄。”展昭轻声道。
若不是他带来了那有毒的银裸子,哪里会叫白玉堂遭这种罪,如何能说是白玉堂忘恩负义。
“萍水之交,”白玉堂冷呵一口气,“当日白爷怒极激你之言,展昭你倒是隔了一年也不忘:“展南侠?你二人怎的一起?”
徐庆也奇道:“这位便是南侠展昭?”陷空五鼠也唯有他是与展昭未曾谋面的了。
韩彰又随即扭过头望着白玉堂一脸古怪道:“五弟你何时请来的展南侠,贵客上门怎也不与哥哥们说……”他这话未尽,思虑再三还是将后半句咽了下去,这二人在通天窟里偷偷摸摸地见面算个什么事儿?
且前几天白玉堂不还在五义厅里气恼展昭御猫之号压了五鼠威风要寻他的晦气,而后好些日子鼓弄他的机关,怎的今日二人就在陷空岛悄然见面了。白玉堂若无意寻展昭的事儿,直说便是,何必前几天说的话今日就打脸,他们几人又没真当展昭有拿御猫名号压五鼠之意,再说那可是陷空岛的恩人。
“……”
“……”
展昭与白玉堂面面相觑,俱是有几分尴尬,难不成说展昭是被白玉堂夺了巨阙,所以上门来寻剑结果被白玉堂机关所困了罢。
最终展昭轻咳一声,温声道:“叫韩二爷与徐三爷见笑了。”
他上前一步与韩彰、徐庆二人说道:“今日路过松江府,便想着来陷空拜访,也为小弟前些日子冒得的名号之事说明一二,不成想来的不是时候四位兄长正在用饭,白兄听着仆从回禀便带展昭进了卢家庄,是展某不慎踩着白兄机关,这才身陷此地,白兄正是来寻展某的。”
此番解释倒是合情合理,韩彰半点不疑,徐庆也瞧了一眼白玉堂大大咧咧道:“五弟,我就说你那些玩意儿平日里就该关了。”
白玉堂冲着展昭一扬眉,暗指展昭这老实人也骗起人来面不改色了。
展昭一耸肩,手掌朝上向白玉堂招了招,其意不言而喻。
展昭那巨阙从不离身,这会儿他若是真来拜会,巨阙哪里会落到白玉堂手里,他虽是隐瞒了大半话里却连半句谎言都无,但若要不被拆穿还得白玉堂将巨阙还来才是。
白玉堂嘴角一勾。
他就知展昭不会就叫他称心如意,原是算好了在这儿等着他。
可白玉堂心头却无恼意,二人通天窟夜谈却是将话摊开来说,反倒没了久不见的生疏和几番争端引来的嫌隙。展昭入朝为官再加上一年多未见,白玉堂这沉稳之相总觉得少了些南侠应有的自在与生气,反倒是这一耸肩一招手又是当年盘柱而上、转手就将米花朝他脑门砸的少年侠客了
这般想着,白玉堂离开这洞窟前绕去另一旁捡了个裹着黑布的长条,随手就丢给展昭。
展昭伸手一接一掂,这重量,正是他的巨阙。
他又想起今日之事的源头,还是昨日在茉花村起了兴致说丁家的宝剑湛卢比巨阙轻了些,不成想激来的竟是丁家的三小姐丁月华。若不是白玉堂忽然闯入丁家,以鼠猫之争为由截走他的巨阙,还真免不了要与丁月华比试一番。而丁兆兰、丁兆惠的小算盘展昭便是看得通透也得仔细思量如何推拒了,当真是尴尬至极。
展昭唇角的笑意明显了些,仔细说来,还得多谢白玉堂这荒唐不羁之举。
他二人对视一眼。
“展某并未寻到人。”展昭与白玉堂并肩往外走时忽然道。
白玉堂一愣,侧过头来。
“芍药姑娘所寻之人名泽兰。”展昭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口中轻声道,“以白兄的记性,这名字应当是尚存印象,当年逃出逃出了十三人,领头的女童为引走追兵早就死了,那便是泽兰。”
“她明知泽兰已死。”白玉堂几句便听明白了展昭的意思,言语中有质疑芍药真实意图之意。
“不,芍药姑娘始终认定当年泽兰引走追兵未死,只是下落不明。”展昭说道。
“但你未有寻到人。”白玉堂指出。
展昭与鬼医将离乃是三年之约,如今这三年之约就只差最后几个月了,展昭寻不到人却有闲情逸致给大宋皇帝献技,封什么御猫。
“展某猜想泽兰姑娘确实已死,当年自是不便于白兄多言,叫白兄徒生困扰,既是寻三年未得其果,便往鬼医谷去。”展昭平平静静说道。
白玉堂听他这话就是一声冷哼,“随后拿命换白爷的命?”
展昭和和气气一笑,“若能说服芍药姑娘信了泽兰姑娘已死一事,那边得幸捡回一条命来,若不能,白兄都能认下四位义兄忘恩负义的怀疑而不说出当年之事由展某而起,展某欠白兄的命如何能不还?”
白玉堂撇过头,望着前头领路的韩彰与徐庆。
他二人正在说笑,自是未有听到二人慢几步之外的低声言语。
好半晌,白玉堂才缓缓丢下一句。
“当年意外带来有毒银裸子令我中毒的是温老六,不是你展昭。”
我本来是想写通天窟里气死猫的,这段实在太经典,请二位继续两秀相恩斗爱。
不过仔细想想,被差点气死的好像是咱们白五爷无辜脸
等等,白五爷你有话好好说,不要拔刀啊。
其实展昭性情当真不容易被挑起火气来,这会儿主要怪进了官场的这阵子,昭昭心情真的不怎么样,来吧五爷,撞枪口吧!
白五爷:???
以及还有第三更,一小时后发出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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