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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再望去,那滚落在地的竟是一根手指,心中俱是一惊一凉。
崔珏抹过长刀的手指被削断在地,鲜血汩汩,瞧着十分骇人。集英殿里的大多数人都感到背脊窜上来的冷意,那刘睿更是吓得喘起气来,那声尖叫掐在喉咙里、也被冻在持刀之人千万年的寒冰之下,像极了一只可笑又可怜的猴子。
但除了围着他的影卫,无人在意他的滑稽之相。
而白玉堂眯着眼满面寒霜逼近一步,字字平稳,周身凶戾之气大起、杀意滔天,“如今能操纵孟婆汤的是何人,你说是不说!”
……
夜深露重。
因是乾元节,一向简朴的大内皇宫和开封内城也有了几分张灯结彩、欢笑喜乐之意。
红色宫墙之内四下寂静,虫鸣之声清晰;宫墙之外人来人往,大街小巷多得是老少妇孺笑谈慢行。
偏僻的街巷阴影之处,一个弓着背的老头儿走了过去,摆了摆手。不过须臾,街巷里头传来微小的动静,一整队身着轻甲、手提钢刀的人马飞快地跑了出来,动作利索地翻过了墙。领头之人瞧了一眼天色,又拧着眉回头看了一眼那老头儿,也翻墙而入。
老头儿头也不回,拐进另一条巷子,直起背给自己捶了捶,借着明亮的月光摘下了自己面庞上的白胡须,露出了一张年轻的脸,竟是开封府的赵虎。
他在墙边站了片刻,大约瞧见了什么,凑近墙看了一会儿。
月光照在赵虎的脸上,也照在墙上的红叉上。
“虎子哥。”有人轻声喊道。
赵虎回了头,一个小乞丐躲在角落里冲他小声喊话,满眼焦色。
他大步走上前,“怎么回事?”
“假的。”小乞丐飞快地说,“我瞧见人从外城别院里出去了,像是突然变出来的,不知是早就在那儿还是……”
赵虎一拧眉头,又看了刚刚那队人马跃进的院墙,里头毫无动静,再远些的宫墙瞧着森严寂静,里头的红墙碧瓦、雕梁画栋、娇娥美人更是不能探知。他当下对小乞丐道:“你且去府衙一回告知一声王朝大哥,莫要慌张,如今城门具是有人看守;你只管叫人在盯着点街上,莫要吓到人,回头人挤人要闹出大事。”
小乞丐点了点头。
“其余几府如何?”赵虎又问。大风小说
“什么动静都没,早早熄了灯。”小乞丐说道,“倒是庞太师府上热闹得很,对了,路过府衙时,看见公孙先生在大门口扫地。”
“扫地?大门口?”赵虎懵了一脸,但很快他又想起什么,面色变得凝重。他拍拍小乞丐的肩膀,也轻身飞快地翻过了院墙。
小乞丐摸不着头脑,只能转身去府衙寻王朝,跑出了拐角时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宅院大门口挂着的灯笼,灯光扑在那匾额上莫名的有些阴森森的。小乞丐想了一会儿,隐约记得虎子哥教他这两个字念作刘府。
……
集英殿内,白玉堂的刀上滴下鲜血。
谁也不怀疑他这番狠辣之态是预备着下一刻一刀削断崔珏的头,就像削断这根手指,就像削断马行街上孟婆的脑袋。
崔珏瞧着自己被削断的右手拇指,血腥气扑鼻,却是眉头都不皱,哪怕白玉堂这一刀叫他这判官再无提笔的可能。
崔珏打量着白玉堂,眼底有几分吃惊也有几分赞赏。
横刀最是难练,可那一刀又快又狠,在离他脖颈这般近的距离里削去了他的手指却不伤其余,刀气分明是大开大合的纵横之意却能紧紧地压在掌寸之间、不逾矩分毫,恐怕除却他二人,这集英殿再无第三人感受到那冰冷的杀意凝成线的可怕。
此人少年英才、喜怒无端,狠辣无情的行事瞧着更是亦正亦邪,确是不俗。
崔珏轻声笑了笑,低声仿若疯癫地问:“白五爷动怒,是为问自己可否中了此毒,还是……”
他灿若星辰的眼睛紧紧地凝视着白玉堂。
江湖皆知锦毛鼠白玉堂行事无端、无惧无畏,莫说藐视王权,就连他人言语、世间伦理俱是不予理会。江湖人道年少轻狂,可崔珏在汴梁城的几日多番观察所知不同,白玉堂绝非因年少而不知天高地厚,而是心知万事无可惧、世间之事无他不可解的自负,这是常人难有的气度。想来哪怕某日白玉堂性命掌在他人手里也该是面不改色、不受胁迫的模样;可偏偏这会儿白玉堂动了怒,能一刀了断他性命、了断此因缘,却迟疑地选择斩断他一根手指为告诫……
“还是……在为展大人发问?”他缓缓吐出下半句。
“白兄。”展昭的声音才起。
眨眼间的银光之下,第二根手指落在地上,鲜血溅到崔珏的面容上。
“无用之语。”白玉堂冷然道。
都说十指连心,集英殿的众人都难免心中凉飕飕的,手指发颤,仿佛被削断手指的不是崔珏而是自己。
崔珏依旧在笑,扶着脸笑声由低到高,仿佛断的根本不是他的手指,满面疯癫之色又渐渐恢复从容之色。
白玉堂这双冰冷无情、满含狠戾的桃花眼里分明是焦虑、忧色……还有不可言诉之意。
崔珏说:“某今日为公子谋事,如何能将底牌都轻易交出来?”
白玉堂仿佛万事无所忌讳、视王权为无物,可事实上却早是忍了又忍的结果。
崔珏的目光灼灼溢光,独他一人的笑声一顿,集英殿便又陷入了寂静,他平静道:“谋逆不成是小觑了包大人的本事,几番谋算成了空着实可惜。如今怎么说某也该尽职尽责,先护公子平安离去才是。”
“崔先生……”一旁的刘睿小声又感动……你且忘了先头自己所言。开封府之人都中了孟婆汤,俱在你掌控之下;你不直接叫我们刺杀圣上,却言语挑拨叫圣上降罪,我们自得为了保命成为谋逆之徒,或是与朝堂为敌,或是远离朝堂。”
这手法与设局骗黑白无常杀柴颐、刘琦,又掀开孟三娘一案让包拯来个板上钉钉是一样的,一旦得逞都是借刀杀人、抽身事外。
“……妙极,江湖传闻南侠展昭忠厚老实。”崔珏不由得拍了拍手。
“江湖也传闻展某虎背熊腰。”展昭说。
白玉堂竟是挑着眉轻嗤了一声,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轻哼,引得赵祯与庞吉都面色微妙地扫了白玉堂一眼。
“不成想展大人是个巧言善辩、舌灿莲花之人。”崔珏只盯着展昭又道。
“展某非是能言善辩,只是这会儿身不由己,是非曲直虽说清者自清,但有时少不得为自己辩驳几句。”展昭神色认真。
“……”一时无言。
一旁主事的几人哪个不是人精,不说大宋天子赵祯、素有睿智贤名的八王爷、天下第一聪明人包拯还有那大奸臣庞吉,便是总瞧着沉默不语顾唯也瞧的出展昭的辩驳非是为自己,而是为大殿之中、寿宴之上、圣上面前百无禁忌、提刀行凶的白玉堂。
展昭好似浑然未觉,和和气气地继续说道:“只是有一事展某尚未想通,还请赐教。”
崔珏不置可否,只一双眼睛透过乱糟糟的头发望来。
展昭的目光落在满地纸屑上,上头是朱砂所录的名字,有孟三娘的命、柴颐与刘琦的命、开封多家女儿的命、六位门仆的命,还有无数许是当杀又许是不当死的人命,这便是崔府君的生死簿。
他抬起眼,白玉堂正紧紧蹙着眉头,手中的长刀未收,一身煞气却不见踪影。
这一对视白玉堂一怔,二人具是想起一事。
展昭口中所问也随之一顿,无人察觉他这一瞬息万变之下换掉的话语,“你不是傻子,因而能从盗宝案乃至更早就开始设局,接连谋算之下让前前后后多少与你无关之人都成了你的棋子,在汴梁里犯下种种案子,使得开封府来回奔波弄不清你的意图;但你是疯子,明知今日所为不可能谋朝篡位,却哄骗刘睿到此,犯下谋逆大罪。”
刘睿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微抬的脸上飞快地掠过茫然之色。
“你若诚心助他,如何会用这拙劣的刺杀手段,又如何会叫他来亲自动手?开封府之人中毒,我可以成为行刺凶手、白兄可以、深得圣上信任的包大人也可以,你早早控制的后妃自然也可以……但你偏偏选择了让刘睿在乾元节寿宴的今日亲自进宫。”展昭的声音清晰地落了下来。
“自然,你还需给群臣下毒、掌控他们进而助刘睿登帝的目的,这才将刺杀安排在今日。”
登帝非是刺杀赵祯而已,还要拿到调兵谴将的虎符和皇帝神宝、大宋受命之宝等印,才敢有底气一说黄袍加身;然群臣不服,无以立帝,孟婆汤一毒是为将生米煮成熟饭,十日掌控改朝换代已成,便无悔改可能。这些展昭原是江湖出身半点不懂,却因公孙策怕他在朝堂之上吃亏,日日耳濡目染之下逐渐明了,才有今日一言。
但这不足以成为刘睿亲自前来动手的理由。
刘睿完全可以躲在角落里,等着赵祯被杀、等着尘埃落定,手掌虎符、玉玺,荣登大典,号令被孟婆汤控制的群臣,镇压不服的百姓。
崔珏忖度片刻,微微笑道:“确是某思虑不周,未能护得公子周全,未能劝阻公子耐心等候。身为谋臣,此事是某失职了。”短短两句,叫刘睿激动后茫然、紧接着又猜忌的面孔上浮现羞愧之色
白玉堂眯起眼,像是在揣度崔珏那微笑的面容下所藏着的心思,但始终唯有插言。
展昭轻轻叹息一声。
他拔出巨阙,剑尖竟是插这一张纸条,上头的用朱砂写了几个字。
“你乃习武之人,这殿中多少人未曾昏厥你俱是知晓,刘睿既杀不死圣上,等着他的便是死路。谋算此局的人是你,主事之人是你,算计刘琦性命不惜牵扯数条无辜性命的是你,定要开封府掀出刘琦所为之事使得国公府被褫夺王侯之位的亦是你。你要杀的人不是大宋天子,而是刘睿;你要谋算的不是大宋江山,而是彭城国公刘府。”
殿外的风将他手里的纸条吹落在地,飘到茫然四顾的刘睿面前,而那朱砂写的红名也展露在眼前。
“你非是刘睿的谋臣,恰恰相反,是送他去地府的恶鬼。”
刘睿扑住字条,大内影卫的刀通通架了上来,可他不管不顾,攥着那张字条登时红了眼。
“展某还请赐教,你是何人,与刘府满门又是何仇何怨?”
字条上写着刘家满门四字,最后的门字因为没来得及写完而勾出了长长的一条,恨意力透纸背……正是崔珏刚刚所被白玉堂打断的最后一页。
卡……文……了……
疯狂的卡文……
焦虑了好几天都写不出来……
而且写到这章的时候很明显感觉到我想写的伏笔都还没连接上,没表达出来……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写……出……bug……了……
看到榜单黑屋就在眼前……
xxxxx
修改,具体请看第五一回的作者有话说么么么么么么哒!
其实可以小小伪更一发……但是……感觉……自己……对不起……等文的诸位……小天使……
哎。
最近为爱发光发着发着不知道是自己没电了,还是脑子崩坏了。
想想还有好长的路要走,还是得坚持……
有点难过。
晚安,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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