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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0 章 第六一回 千缕丝,琴弦两端牵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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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寂静。

    “……”

    竹林小道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唯有交织在风里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在明灭不定的火光中,唐珞琼僵硬地站着,整张脸几乎融进了阴影里,仿佛是因对面这个年轻人的低语而神色一震。她注视着他,尽管面前这个年轻人生的俊俏华美、犹似仙人,可丝毫不能打动她的心神,只让她温婉的眉宇愈发凝起警惕的冷冽冰霜。好半晌,她终于对这个神态玩世不恭、举手投足都透着不羁与无畏的年轻男人喃喃低声道:“……展大人知晓此事。”

    羊肠小道上灯火随风动了一动,细听还能从那低喃的字词里听出几分克制的颤动和骇然。

    “展大人忽而远道而来……”

    那身形瘦削颀长的年轻人拎着兵刃侧过头,与那竹林里静立不动,犹似雕像的人又对了一眼,“不。”他说,打断了唐珞琼的揣测,唇角笑容和和气气,口吻难以辨别,“展某自是不知的。”

    黑黢黢的竹林里,白玉堂抱着巨阙,斜靠着一只竹子,在无光的阴影里收敛声息、掩去身形。

    分明是躲在一旁偷听,他却大大方方地与人对视,三人在此静谧角落、也唯有不通武艺的唐珞琼一无所知。

    林外小道扮作白玉堂的小贼无声笑笑,一双桃花眼迷迷蒙蒙含着笑意。和白玉堂总是锋锐狠戾的目光不同,他这漫不经心里能自如地收敛煞气。他微垂着眼,像是地上有什么让他兴致高起的东西,不去打量唐珞琼那温婉表象下竖起的尖刺,口中又淡淡然道:“至少唐姑娘心中所想,展某一无所知。”

    唐珞琼神色微变,在张口之前,盯着这张华美锋利的面目,猛然想起多日前在听雪阁被刁钻言辞戏弄,几乎要失去了神态。

    她快快垂了头,紧紧盯着自己的指尖,绷住了面色,软声一笑。“琼娘并无所想。”她一字一顿,似在告诫自己,将神思牢牢把在手心,莫要被眼前这年轻人带跑偏了胡言乱语,“琼娘所想所求,均已与展大人言明。”

    年轻男人仿佛是忍不住一笑,唇角掀起的角度与白玉堂截然不同,在夜色中竟有几分温柔,像是这张白玉堂的锋锐皮相也遮不住他骨相闲雅清隽。但只一瞬,他便撇下唇,又是似笑非笑的模样,不冷不热的声线平静道:“唐姑娘如今可还敢说值得一赌?”

    这一问来的出奇,唐珞琼竟是被问噎住了,只得在夜色里捕捉面前人的眼睛,试图瞧出他的真心。

    “……”

    弯月高悬映水中,不知是谁在水榭旁忘水池里丢了石子,发出噗咚一声响。

    展昭也侧头瞧了一眼,发现是那白鹤门的胡一归在水榭旁徘徊。也不知他何时走出水榭,正神色不定地沉思着,一时不慎,踢了一块石子下水。

    展昭捏着手中的酒杯,在这唐门游宴始终滴酒未沾,神台清明,因而心头浮起的猜测也越发清晰。

    他瞧了一眼杜湛林,在那一声尾音挑起的反问之后,又温声开了口,嗓音清淡,像是温水泡茶,熨贴之中又含着不经意的坦荡,“……白某原不知巴蜀一带开山立派之人也多如牛毛。”

    一旁的杜湛林打了半个酒嗝,许是听出展昭那两分无所谓的兴致,在灯火跳动时飞快瞄了展昭一眼,才咕哝道:“不过是强争名头罢了,否则又怎会想着攀附唐门。你看那个,迷路回来的,飞羽门俞子敬,他瞧不顺眼我很久了,武艺比我还不济,天天鼻孔看人;还有那个,青城派单于羿,人到不错,可是听说事事叫师弟压了一头,因而近两年武学生了心魔竟是没有半分进展不说,还倒退了……那边那个白鹤门胡一归……拂柳山庄龚世宗和龚世烛兄弟……”他前前后后报了一通,比起那些远道而来的门派,显然对此更为熟稔,几乎将水榭里大半宾客的姓名来历都说与展昭

    到最后他还不忘添上一句:“你莫在意这些小人物,这儿能与那展昭一比的,也只有你白玉堂,你且放心罢。”

    展昭垂头细听,缓缓将杜湛林所说的游宴内各人对上名号。

    听了杜湛林那正正经经的笑语,他神色不动,淡淡一笑,口中应道:“杜侠士对白某评价未免过高,江湖之上卧虎藏龙、英雄云集,杜侠士慎言。”话音浅淡埋入夜色,可展昭心思瞬息万变、九转百折,几刻前琴声入耳那一幕历历在目。

    杜湛林所提的诸位之中,牵扯前些日子的那几桩命案的门派弟子显然都对那琴声格外古怪。

    当真如他那一闪而过的大胆猜想……这些面露惊惶未定的巴蜀门派弟子,多是连着几月生了命案、又遮遮掩掩任由胡七八糟的传言满江湖飞的江湖门派。恐怕与这几桩命案相关的除了那位魔教妖女秦越糊涂的人知道的更多。如此看来,这人怎么也不像是个置身事外的人。总不会这也是个云静翕那样身处朝野之外,心掌天下之事的奇人。白玉堂看来这人至少与其中有一星半点的牵扯,更甚的,他怀疑此人是个极其要紧的关键人物。

    问题便在此了,此人到底是谁?

    白玉堂原来猜想是千面郎君沈贺成,如今看来绝非是他。

    沈贺成那家伙虽说起了兴致会捉弄人,又行走江湖做个劫富济贫的大盗,实则性子有几分闲云野鹤。他一不好钱财、二不重名声、三无意权势、四不爱美色,简直是那展小猫一样的油盐不进,绝非江湖传言那般为“天下第一大盗”而争得头破血流之人;可不同的是,他此生好喜乐,一心钻研了些旁门左道,只因觉得好玩,是个自己跟自己唱双簧的闲人,爱凑热闹却不爱沾惹是非麻烦,独来独往,最不耐人际往来。且看他断了与秦川沈氏的干系,又在江湖行盗多年仍是没个正儿八经的恩怨纠葛就知晓他的本性。

    沈贺成能去一趟汴京与另两位小贼约定比斗,偷一回庞府的东西,想必是觉得那庞府森严、一时技痒。今日唐门游宴,沈贺成自然也确有可能扮作白玉堂的模样,跑来凑一回热闹。白玉堂有此猜测一是因此人好玩本性,二是因前不久展昭方与他提起这小贼。千里迢迢赶这热闹事也确是他那闲人会做的事,但若说沈贺成就身处这漩涡之中,与其中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对这里头的事情关系说的头头是道……绝无可能。

    那么,眼前之人是谁?

    这个易容术高绝的人物与他们所查的种种定有某种渊源。

    也正是怀揣对此诸多狐疑,白玉堂本该趁此机会细细一探唐家堡,却折转跟随上这二人。大风小说

    只是此人武艺果真高强,如白玉堂早前推测,此人通旁门左道不说,武学上也绝不输他与展昭,竟是一开始就发觉了他跟随偷听。这江湖上何时藏了这么个人物,早前半点名声也不曾听过。

    白玉堂被发觉也不躲,仍是站在这竹林里,且看这小贼准备如何应对唐珞琼,倒是听了一出好戏。

    然而有趣的是,年轻男人对竹林里的白玉堂并无躲闪遮掩之意,望着因他一问失了言语的唐珞琼,又轻声坦然道:“……唐姑娘要问展某知晓何事,展某不妨也直言相告。展某确实意外唐姑娘会这一手试心曲。雷琴一曲名动江湖,多载未见,着实不该从唐姑娘手中再现世。”

    他的语气像是拈花拂叶,又像是在风中抬手掸开了尘埃,一语点破了唐珞琼的失策。

    “唐门三绝何等强势,何须轮到姑娘以雷琴震慑于人?唐姑娘太小觑了水榭里的诸位英雄,想必你我离了水榭的一时半会儿,就有不少人回过味来,猜出唐门有异。”

    唐珞琼抬起眸,瞳孔里仿佛没有光,“……展大人看来,琼娘本该如何?”

    “以不变应万变。”年轻男人不冷不热地说。

    他并不瞧唐珞琼,华美的眉目尽是让人心驰目眩的神采,“空中楼阁死了个人,你应对的尚可,可水榭一出却是过犹不及。”

    唐珞琼无端端地笑了一声,有一瞬的凄惶无措,又在须臾间收敛无踪;只余眸光冷冽,显得眉宇间温婉又凉薄。她微微颔首,应了年轻男人的评价,“是琼娘见人在唐门行凶,胡生猜忌、操之过急,今夜展大人肺腑之言,琼娘铭感五内。”柔柔软软的嗓音,客客气气的言辞,却透着尖刺扎人的异样和冷冽强硬的态度,“琼娘已然知错,如今于事无补,只问展大人……可愿接这桩生意。”

    “……”

    月凉如水,风过神清。

    年轻男人轻声笑笑,“唐姑娘无欲掌门之位,何不携人远离纷争?何苦要拿自己终生大事与展某这几面之缘的陌生人作赌。”

    唐珞琼只直直盯着这个俊俏华美的年轻人,想从他口中得到一个正面的答案。

    “展某官府中人,不做生意。”年轻人缓缓地说,在唐珞琼瞬间黯然的神色中,轻轻抬手捻起唐珞琼身前被风吹起的头发,将其随手撩到唐珞琼的耳后。

    竹林里的白玉堂闻言忽而直起身,抱着巨阙,目光闪动,几乎同时又听林外落下一句。

    “不过,你若是能如实答我三问,我可如你所愿、助你一回。”

    年轻男人一顿,锋利的眼睛眯了起来,在唐珞琼诧异的目光里微微一笑。

    “第一问,唐门老门主如何死的。”

    啊啊啊啊。

    好了,划掉沈小贼嘻嘻,这应该不算打脸吧,能猜到他头上说明和白五爷一开始的想法是一样的。

    今天一直在走神,写的可慢了。

    幸好你们都是早上爬起来看。

    晚安小天使。

    改个语句不通,别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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