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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4 章 第三九回 兴庆府,西夏都城风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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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唯不应。

    叶小差便自顾自地剥起了阿月浑子,“坊间说是前几年,有两个宋人投靠了西夏,在大宋尚累试不第,到了这西夏竟靠着在四处留书张元吴昊来饮此楼,轻易得李元昊赏识重用,如今已然位及中书令了,今儿刚封的。”

    顾唯显然兴致缺缺,听叶小差这一口说书先生般波荡起伏的语气,眼皮都不抬一下。

    叶小差干脆收了声,撇嘴改而问道:“那二位去哪儿了?我听着不在公孙先生哪儿诊脉。”

    “买酒。”顾唯懒答道,也不是全然不理人。

    “你当我是傻子?”叶小差反问,手中一剥一抛,张嘴一接,嗓音轻轻的,“他二人身上数日不曾闻着酒味,想是那毒入身,这会儿酒也不能让喝了。”

    顾唯这才微微侧过头,斜他一眼,言简意赅道:“买酒未必喝。”

    叶小差顺着顾唯与窗户的缝隙向外望去,可见一座酒楼。酒楼二楼的窗户开着,里头坐着的,可不就是展昭和白玉堂。叶小差哦着拉长音笑了一声,嘴角咧开的弧度灿烂又锋利,“他们在打什么主意?”他刚才从外头回来,可没瞧见二人进那酒楼,但桌上的酒菜分明是刚上没多久。

    顾唯不答,只又垂着眼看着底下。

    兴庆府不愧是西夏都城,可比府州的夜晚热闹多了,比得上大宋江南夜市里勾栏酒肆的风采。偶尔还能见着奇装异服的胡姬笑着穿过街道,许是西域来的,又许是旁的国度,又许是西夏党项人,珠钗步摇脆生响,不及眉眼笑春风。她们或是容貌与汉人女子不同,眼眸碧蓝翠绿若宝石,头发棕浅金黄红似火,是绝大多数汉人觉得生的古怪甚至“丑恶”的模样。而她们腰肢纤细又体态丰满,擅舞乐,比汉人更热情奔放。所谓花有百样红,人心定夺各有所爱,便是有人赏不来胡姬样貌,天下之人皆得承认她们体态甚美,身姿勾人。

    路过的胡姬察觉顾唯的视线,抬头一见是个英气俊朗的冷峻年轻人,皆是眉梢一勾、朱唇一弯。那媚眼如丝,像是藏了把钩子,将人心一撩就勾走了

    寻常宋人见着如此女子,恐怕要目瞪口呆,心说狐媚修成精也不过如此。

    饱读圣贤书的君子更要目光躲闪、扭头大道:“非礼勿视!伤风败俗!”

    “……”顾唯平直地看着她们,黑海一般的眸子深沉、寂静,毫无绮念。他就像是看着什么寻常物拾,从头看到脚,不必躲闪,也不必意外,甚至连半分欣赏赞叹都无。但这又并非轻视、目中无人之意,比清心寡欲的和尚还要色即是空,哪有对女人不感兴趣的男人,可他看她们竟是好像男女无甚区别一样。

    真是个怪人。

    胡姬们心觉没劲儿,自然大大方方地扭头走了,便也错过了顾唯突然挑动的眉眼。

    哪儿还有什么清心寡欲的肃杀英武,吊儿郎当的很,也叫人心头跳鹿哩。只是仔细再看,那黑眸仍是波澜不惊、寡淡非常。

    顾唯这才又道:“他们可散了?”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的,叶小差嗑了一口阿月浑子,冷不丁嗑着了牙,咯嘣一声响。他一扶嘴巴,面不改色地笑着接话,“是,要留这西夏的几个我都跟去瞧了,”他声音一贯放的轻,除了提兵刃干架杀人,又或是发号施令、操练将士,其他万事都懒得费劲儿,“不是来做生意的,谨慎的很,行事作风绝非寻常商客与护卫。想是如你所料,该是他有意派来西夏的。”

    叶小差舔了舔唇,微垂的独眼里瞧不出半分光彩与心绪,“至于是钉子,还是……”他顿了一顿,笑容愈发灿烂,“我便不知了。”

    他啪嗒又剥开一颗阿月浑子,歪着头看顾唯,笑嘻嘻道:“明知有异,你奉他之令,来这荒芜大漠做什么?当真要去寻那鬼城?人可是已经死了。”这话轻巧,却是刀子似的大实话,无人爱听。

    顾唯侧过身,捏着手指上的薄茧,不紧不慢道:“你以为,展昭和白玉堂仅仅是奉命寻鬼城?”

    叶小差抬起眼,“怎的?”

    “你稍微费心想想,也不会有此蠢言。”顾唯说。

    叶小差揉着手心里的阿月浑子白壳儿,“他二人中毒、武艺大退……是那什么狗玩意儿的鬼城之毒?”

    “……”顾唯仍不住睨他一眼,竟是难得肯费口舌,“你不如再想想,西域商客死了,三个百姓死了,三户亲眷死了。”他顿了顿,面容上没有一丝动摇,“他们身上的毒哪来的?”

    “嗯……”叶小差扬起头,手中阿月浑子又是一抛,张嘴叼住,“西域商客死,毒种到了三个百姓身上,而后那日处刑……”他咬着嘴里的阿月浑子,舔唇道,“那小孩儿自己毒发暴毙,你说他曾亲眼见他爹尸首那夜死后化沙,毒便到了他体内。他二人十月末才来,三户亲眷尸首一个多月前皆被烧毁,不该是从他们身上流出来的。”

    叶小差眼中藏着一抹兴致和锋利,“大公子如此惧怕后你万万不可再如此直言乱语,得罪那两位了!”这话听着,想来今日酒楼一会是为劝那激进高语之人来的。

    “也罢。”那高声大骂之人总算是消停了一会儿,连喝了好几大碗酒,又似是不忿难减,接着道,“可那张元也就罢了……”他这声音含糊了些,隔着墙就有点听不清,只隐约仿佛在说,“吴昊去岁那被罚又被赏的……陛下这是意欲何为?我怎瞧不明白?今儿还又重用了他……”

    “你怎还惦记着此事,都过了一年之久了……”

    “……大人这是因去岁在宋军手上落败,遭陛下冷落,又恰逢吴大人得了赏赐,这才念念不忘罢。”

    “那府州折家军的叶小差,却有些能耐,我是心服口服,被罚也就罢了!而那吴昊,不过给陛下引见了个落魄商客,区区商客,无甚本事……?”

    几句胡言过去,到底是去岁的旧事,也便闭口不提了,转而饮酒取乐,说起其他。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展昭与白玉堂心头已经有了计较。

    他二人本就是费心在兴庆府坊间打听了许久,来之前还拜访了那位在兴庆府见过西域商客的人,确认再三,方才有意寻上这几位西夏臣子。

    因在西夏,不比大宋仗着身份与武艺行事方便,且又武艺大减、耳目失灵,二人两日来都没有轻举妄动,不敢自负到认为西夏无人。否则要问那西域商客,只管往西夏王宫去逮着那李元昊一问便是,汴梁大内皇宫白玉堂都敢闯,何况这西夏。只叹这鬼城奇毒为祸,逼得两位江湖侠客比往日慎之又慎。

    两日去,二人心知耽搁下去不是办法,公孙策日日叮嘱他二人身上的毒在体内游走,有愈发加重之势。

    今日展昭与白玉堂无奈商议,打算潜入这几位官员宅邸,与几位要挟一问,只是这般有可能泄露踪迹、打草惊蛇。如今倒是全然不费功夫了,还得“多谢”那两个投奔西夏的宋人今日恰逢升官,竟叫着西夏的朝臣也意难平,私下胡言起来

    “如此说来,该是那位吴昊为李元昊引荐了西域商客。”展昭低声道。

    “他既投奔兴庆府有段时日,应不是早与那西域商客相识……”白玉堂却蹙眉,另有迟疑。

    展昭亦是颔首,“不错,我们探听往日与商客有所来往的西夏朝臣之中,并无此人。只是如今别无他法,他既然与那西域商客有关,无论如何也得寻此人问询,弄个明白了。”

    白玉堂想了想,灯火下眸中流光微转,点了点桌上的筷子,突然笑道:“白爷有个主意,便要看你这一身正气的官猫敢不敢做了?”那扬眉的笑容甚是不怀好意,正是混世魔王白五爷的顽劣脾性上头。

    展昭眉梢不动,提起筷子温温和和一笑,也不问什么主意,只道:“白五爷相邀,有何不敢奉陪?”

    二人既有定断,便一并用了些饭菜,快快离了酒楼。

    刚出酒楼大门,展昭与白玉堂就被抱着胸、倚墙而立的顾唯拦下了。

    夜色渐深,满街灯火照的那张寡淡冷峻的面庞也藏起了几分锋利肃杀。顾唯眯起眼,言简意赅道:“线索。”而叶小差正蹲在台阶边上,懒洋洋地等着。

    四人对了一眼。

    一日后,兴庆府坊间飘出了个不知真伪的小道消息。

    说是那位刚升官发财、得陛下重用的张元、吴昊两位大人,昨儿夜里在自个儿家中宅院里被人套上麻袋狠狠揍了一顿。第二日鼻青脸肿、卧床难起,没法上朝面圣,便告了病歇息,要不是陛下派人去看,还当二人恃宠而骄了。

    可当有人小声问说是被哪儿来的大胆贼子所为……众人皆是摇头。

    “听说是为了什么旧怨……?”

    “不不,我听张大人府里的小厮说,是要问什么商客,张大人还在家里气的摔了好几个茶盏?”

    “什么?什么商客?”

    “说是去岁有个商客得罪了他们,骗了他们钱财,又与两位大人有关,就寻上门了……”

    “真的假的?你这话该不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罢,我怎听来不靠谱的很。”

    “我怎知……!不过也有人说是朝堂之上……”

    “嘘,你是说朝堂之上其他几位……?”

    “不然这借口太蹩脚,叫人委实难信了些!定是二位大人官场得意,叫人看不顺眼了。你想想那二位大人生的弱不禁风的,俩宋人书生罢了,也就只有咱们西夏的魁梧勇士……”

    “如此也只能……汉人那话怎么说来着,打落门牙往肚里吞……”

    风言风语在兴庆府都城里飘了好几日,几人惊诧几人恼,几人猜忌几人惑,连朝会之上都无端地掀起了一阵暗波汹涌。而这时一支骆驼商队已然继续从西边大门出城,一路向西。骆驼迈着沉稳的步伐,在驼铃遥相呼应的韵律响声中,穿过贺兰山脉,踏过天苍苍、野茫茫的平原草地,直奔那片广袤无边的西域大漠。

    啊啊啊啊啊

    晚安!

    我已经想不到要说啥了!

    只管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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