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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林郡的地理位置离漠城更近,不过百余里。但都林郡三面环山,地势较高,呈易守难攻之势,平西王的漠北军虽常年作战沙场,但却更为熟悉平原作战,一时之间,战局竟然这样僵持了下来。
平州,都林郡。
一座建造雄伟,白墙绿瓦,占地面积广大,这座都林郡城中最大最豪华的府邸如今住着匈奴的首领,刚刚上位不久的新单于——呼延灼。
“单于,右贤王求见,已经在门口了。”
呼延灼听着仆从的来报,嗤道,“王叔当日不是不同意本王的计划吗?还不惜与本王决裂,怎么,如今见本王得势,就想贴上来了?”
他面露嘲讽,却哈哈大笑,“叫他进来吧,看看本王如今过得有多潇洒,这可比窝在燕然山脚下好多了。”
左右忙去传话。
右贤王从大门口入,见大门口随意丢弃着一块牌匾,上书“周府”,已是破成两半。
再一入府,本应是洁白的墙壁如今已是漆黑一片——那是用火烧出来的痕迹。
当日匈奴进攻都林郡,久攻不下便采用了火袭,都林郡背靠山林,大火烧了一天一夜,都林郡军民百姓大数丧身火海。就是这样,匈奴用极少的伤亡拿下了都林郡。
“王叔,多日不见,您看着精神不太好啊,来人,上座,给王叔倒酒!”呼延灼左拥右抱,美酒满杯,厅中还有美人起舞助兴。
右贤王见如此情形,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进去,只是默默饮酒。
一直到宴会结束,呼延灼挥退舞姬下人。
“王叔,您瞧着不大高兴,这是为何啊?”呼延灼饮了一口美酒,大叹一声,“好酒!”
“单于,”右贤王起身,行了一个匈奴的礼,“大周皇帝有令,平西王率领大军向都林郡前进,现如今不过五十余里了,单于,您要早做打算啊。”
“王叔,”呼延灼不耐烦地打断他,“都林郡易守难攻,绝不是沈舒羽一时之间就能打下来的。”
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衫,笑了一声,“王叔,你当日不是反对本王带兵南下吗?怎么,现在想开了啊?可惜了啊,现在就你那几百人,本王还看不上呢。”
右贤王长叹一声,“单于您现在是油盐不进了,但是您总得为我八万匈奴子弟考虑考虑。如今正是雨季,您将部落中的壮丁都带来了大周,谁来喂马呢?咱们可是在马背上起家的部族啊。”
“本王现在是单于,整个部落都归本王管,王叔,如今这里是都林郡,是由本王一手掌控的都林郡,您还是少说几句吧。”呼延灼眼带嘲讽,“算了,不留王叔了,来人,送客!”
右贤王长叹一声,走出了此间大宅。
回到马上,左右心腹问道,“右贤王,单于怎么说?”
“别提了,他本就不喜我,如今掌权了,更是听不进了。”
右贤王扬鞭驾马,心里却在仔细思索,他这个侄子平时看着不聪明,冲动好事,怎么会突然做出如此果决的决定,还如此胆大冒险,简直是一步登天一步地狱哪。
——
平州的消息再次传入后宫的时候,谢清苑正在修剪花枝。
听到这个消息,她也只是微微一愣,毕竟她早就知道了。
但她面上还是很高兴的模样,吩咐伴月,“这是大喜,你去开匣子,给大伙发点赏银,让重华宫上上下下也高兴高兴。”
伴月笑道,“是。”
槐意今日不当值,送霜时常不见踪影,谢清苑私下也问过她,后来知晓她是二叔手下的暗卫,不喜欢现身于人前,便也没有再说了。
所以今日陪着谢清苑的就是荷语和伴月,谢清苑对竹青与茉雪不怎么看重,所以二人也不常在正殿内伺候。
荷语能说会道,一张嘴厉害得很,还会说许多漂亮话,却让人一点也看不出来奉承的意味。
两人一边笑着,一边插花,荷语之前并没有学过,谢清苑便时不时点拨她一二,她学得倒是很快,二人之间气氛融洽。
其实谢清苑不怎么喜欢插花,只不过前几日景昭帝送她一束莲花,因是御赐的要好好养护,一来二去,她也在其中得了些趣味,起了插花的心思,桌上放着的这些花,都是御花房今早送过来的,十分新鲜,还挂着露珠。
外面伴月很快就给宫人们分好了赏钱,正打算回正殿时,忽然看见重华宫外来了两人,一人身着深紫色宫装,身为女子却束着发头戴乌纱帽,这是大周宫内女官的装束,伴月再细瞧她身后,那人不是随星是谁?!
一月不见,伴月对从小一起长大的随星甚是想念,她急步前去,唤道,“随星!”
几人碰面,那位紫衣女官笑意盈盈,“姑娘好,前几日重华宫传话说缺了位伺候的宫女,这是内侍省新拨来伺候昭仪娘娘的宫女,名唤随星。”
伴月知晓自己刚刚有些失态,咳了一声,“我观这位姑娘有些像我一位故人,故而有所失态,让大人见笑了。”
伴月装作若无其事,亦是笑脸相迎,却转眼看到女官身后的随星正在朝她挤眉弄眼,伴月一噎,险些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这个随星,不是说去好好学规矩了吗?!如今学得是些什么啊……
“原是如此。”女官回头,“随星,日后你就在重华宫当差了,可要记得好好伺候昭仪娘娘。”
“是,周大人。”随星低眉顺眼,一副乖巧之态。
待周女官走后,伴月随星见周围没什么人,抱着喜极而泣。
“好啦,伴月,不就是一个月没见我吗?干嘛激动成这样?怎么,你居然这么想我吗?”
“你这小妮子,”伴月作势锤了她一下,“好了,宫门口人多眼杂,你随我进去见娘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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