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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E

    第1章:室女之章

    LBU:帕米尔之冬

    A:集结慕士塔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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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2028年,2月,某日上午,中华人民共和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

    一辆大型旅游巴士,载着近三十名来自中国各地的旅客,正准备从祖国最西部阿克陶县出发,前往129公里外一座著名山峰观光。不过,到了发车时间,由于仍有乘客未至,整车人不得不继续滞留原地,等待两个已经购票却迟迟不见踪影的家伙……

    再这么耗下去,不知何时才能抵达此行的最终目的地——慕士塔格山。

    “搞什么鬼?都快半个钟头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车上人都愈显焦躁,几个性子比较急的乘客不住向司机抱怨,可碍于人齐才能发车的规定,对方也没什么办法。还好,可容纳65人的大巴一半以上位子空着,让坐在最后排形容冷酷的高大男子得以避开前面喧哗,自顾自地享受清净。

    窗外云迷雾锁,雪窖冰天,车厢内部则开着舒适暖气,里外三十摄氏度的温差,使面前钢化玻璃很快覆起一层薄薄水雾。高大男子脱下不合时节的牛仔外衣,没工夫用手去擦拭,既然看不了风景,那就索性闭目养神,为未来节省点精力,管它车子什么时候出发……

    位于阿克陶县与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交界线上的慕士塔格山,名字来源于维吾尔族语“Muztagata”,意指“冰山”。主峰海拔7509米,是东帕米尔高原三大高峰之一,峰上终年积雪,形成十余条银光闪闪的冰川,垂挂镶嵌在峰体下方峡谷中,犹如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故当地人亲切称其为“冰山之父”。

    作为“冰山般的男人”,即将去达“冰山之父”脚下,面对如此天意凑巧,高大男子心中却不怀期待。因为,世上唯一可以使自己拥有属于正常人类情感的那个家伙已不在身边,未来亦不知能否相见……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既选择走在路上,便无需浪费时间过多去感慨。

    又过了十分钟,车门打开,一位容貌出奇英俊身材也异常高挑的青年领着一名穿塔吉克族服饰的女子登上巴士,伴随外界冷空气的骤然灌入,原本怨声载道的车厢瞬间变得安静,此刻,乘员们的视线大都聚焦在眼前充满异域风情的美丽女子身上,以至几乎没人当场反应过来,他们便是害大家苦等半个多小时的罪魁祸首。

    塔吉克族属欧罗巴人种,主要分布在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及中国新疆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是中国五十六民族中唯一的纯白种人民族。

    与塔吉克女子同行的英俊青年容貌更接近汉人,缺少天生吸引同胞眼球功能的他,上车第一件事便是于在座诸位发火前先行鞠躬致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让大家久等了……”

    “我们又不是等你这个小白脸来开演唱会的,少在那儿给我端着。”

    “既然来了就找地方坐吧?以后和女朋友在外面开房早睡早起床!”

    不说还好,一说周围乘客全都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掂对英俊青年,发泄心头不满的同时,几个居心不良的男人也期借此引起其身旁异族女子的注意。塔吉克女子懒得搭理他们,拉着唯唯诺诺的英俊青年径直来到倒数第二排双人座位坐下,秀雅面容显得有些不悦:“他们那样说你,你还对他们点头哈腰?”

    塔吉克女子说着自己的民族语言,英俊青年不但可以听懂,更能用同语言与她顺畅交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迟到本就是我不对,再说你不也没发作么?”

    “真是不可思议……”

    忆起一些往事的塔吉克女子轻叹口气,凑近英俊青年面前,眼神直盯其明亮双目:“想你小时候性格暴躁,家里人时常为此感到忧虑,可不想你竟越大越乖巧,这次当兵回来更是变个人似的,该不会在部队上受了什么打击吧?”

    “呵呵,谁能打击得了没心没肺的我啊?”英俊青年被塔吉克女子近距离瞅得脸红,一脸尴尬地笑:“倒是姐姐你的小时候温文尔雅,后来却报考警校成了美女反恐特警,真让没本事的弟弟我无地自容。”

    “得了吧。论扮猪吃老虎,没人可以和你比!”

    “咦喂?”

    听塔吉克女子这么形容,英俊青年忽然想起部队里认识的一个家伙,他与自己既是同连队战友,又视对方为自己为此生的最强对手,相互竞争却也彼此扶持,一路“相爱相杀”,最后居然变成了情同手足的兄弟。

    只可惜,两年时光太短,自其提干转调别的战区军校培训后,兄弟二人天各一方,至今未能再见……

    而他对自己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扮猪吃老虎,属你最有意思”。

    这时,伴随旅游巴士迟来的启动,高大男子发出一记如雷鼾声,打断了前座略带遗憾的思绪。英俊青年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不轻,回头想看看这惊世呼噜的主人长什么样,可对方却用衣服搭着脑袋,不露真容间半躺半靠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睡得像具无头尸体。

    窗外景色缓缓流动,塔吉克女子取出包里带的奶面片分给英俊青年一半,转而问起另一件事:“听说你改了个汉族名字,不叫‘云布苏热?塔瓦库力’了?”

    “唉……”

    关于这个问题,英俊青年颇有些无奈,“战友们喊着麻烦,一开始叫我‘云布苏热’,后来连四个字他们都嫌多,又简化成‘云布’和‘云塔’。为了统一大家对我的称呼,只好改名‘云尚’,彩云的‘云’,高尚的‘尚’,音同上下的‘上’,就当致敬塔吉克族‘云彩上的人家’这一美誉吧。”

    “云尚?”

    塔吉克女子饶有兴味地品着这两个字,感觉比自己想象中好听:“名字变了,心可不要变噢?”

    “哈?”

    “别忘了我们是有婚约的,等你从部队回来,我就嫁给你。”塔吉克女子毫不避讳的一番话,让云尚瞬间脸红到脖子根。

    虽然父母均有塔吉克族血统,自己也继承了塔吉克族名字,但自幼接受汉族文化教育更多的云尚,对于某些特殊的少数民族风情多少还是有点放不开:“可是从小到大,我都管你叫‘姐姐’,你我两家还是亲戚……”

    “那又怎样?!”塔吉克女子并不认为云尚所说是种阻碍,“塔吉克族堂表亲间通婚很正常,且塔吉克族女子不嫁外族人,要嫁,我就只嫁给你!”

    听塔吉克女子无比坚定的话语,云尚差点被喉咙里奶面片噎着。婚约是几年前两边父母定下的,那时自己和她年纪都还小,作为一块儿吹“纳依[1]”跳“鹰舞”长大的青梅竹马,想着能与姐姐时刻在一起,自己当然万分乐意,然而现在见的世面多了,想法也不再如当初那般单纯和无忧无虑了。

    “这次我参加全军军事选拔,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万一……”

    “不管什么时候回来,我都等着你。”

    塔吉克女子打断云尚的顾忌,她不想听任何理由与借口,也不在乎过程中的危险和变数:“哪怕你牺牲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我也会为你守一辈子!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云尚实在不能再辜负其心意,俯身从携行具中取出包裹,打开外面层层帆布,藏身诸多重要证件下面的,是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姐姐你知道我这人大手大脚,两年来除了请弟兄们吃吃喝喝和寄回家里的钱,也没什么积蓄,这对耳坠是我用当兵后第一笔津贴给你买的,材质不算贵重,所以一直没勇气亲手交给你……”

    塔吉克族文化中,当恋人间感情发展到一定程度时,小伙子会为心爱的姑娘送上一对耳环,而姑娘则要用自己精心制作的绣花包回送给爱人,以示双方关系更进一步。

    “傻瓜……”

    塔吉克女子没有预备回表心意的绣花包,但面前人递来的物件却是自己渴望已久的答复,忍不住流泪间,任凭云尚轻托盒子的手继续举着,自己只想扑过去一头扎进他的怀抱:“你就不能好好说句‘你喜欢我’?!”

    云尚摘去塔吉克女子的布绣帽冠,以便自己能够温柔抚摸其秀发,并默默为她戴上两边耳坠。此生第一次离姐姐这么近,从曾经天南地北各奔东西,到此刻彼此眼中再无他人,我们的心都没有变,变的只是那紧挨着跳动的频率与渗入对方体内的温度,感觉陌生,而又让自己期待不已……

    不过,珍贵的时光总是短暂,因来自周边无聊打扰太多。

    “嘿!你们有完没完?!”

    几个坐在前面看样子年岁三十左右的男人,于路不时回头瞟眼塔吉克女子,虽听不懂她和云尚具体说些什么,但却被二人以实际行动喂了大把狗粮,加上先前白白等待半天的肝火,心中憋注怨气的他们眼下总算找到借口,就所看到的一幕发作嚷开。

    其中身材最为魁梧的男人更是满脸痞相地走到这边,用手指着云尚鼻子,龇牙咧嘴地警告他:“小白脸来晚还不闲着,你TM再吵一句,我就把你和你的外国媳妇扔到车下面行李舱去!”

    话音未落,云尚“呼”一下站了起来。

    对方并没有自己肌肉壮实,可目测近190公分高的躯体骤然挡住视线,还是让魁梧男人瞬间感受到压力,并不觉往后退了半步:“怎么,你小子要干架啊?!”

    魁梧男人两名同伴见状第一时间离座围过来,可气势与先前完全不同的云尚却没有任何表情上的波动:“我不想生事,也不想被处分,但你们最好给我坐回去,别惹我生气。还有,我的未婚妻——她是中国人!”

    未婚妻?

    听云尚对自己称谓的转变,塔吉克女子心中充满惊喜,而满口污言秽语的魁梧男人闻言与身后同伴互视几眼,紧接着爆发出一阵不堪入耳的哄笑:“中国人?唉哟笑死我了!哥几个玩儿过的妞里面,有长这模样的吗?”

    对方一再出言侮辱自己未婚妻,就算背负军人的身份,云尚也不打算再忍了。某些人天生自带劣根性,你越是忍让,他们就越张狂,且在被狠狠收拾之前都自以为天下无敌。

    不过眨眼工夫,重超180斤的魁梧男人已遭迎面射来的巨拳径直轰飞出去,砸在来不及收起讥笑的同伴身上,彼此交叠着倒成一片。然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却并非云尚。

    “三个叽叽喳喳的杂碎,让不让人睡觉了……”

    掀衣、起身、移步、出拳的动作短时间内一气呵成,此刻,后排岿然出现的结实身影一眼望去竟比云尚还要高,不过,其出手目的不是为了帮谁,而是要教训车内所有打扰到自己休息的家伙!

    “还有你——”

    眼看高大男子收拳的同时顺势挥肘拐向自己,方寸之地难以招架的云尚为免其伤及身后未婚妻,只能以脆弱的肩颈部位硬扛重击,对方所携力道之巨,几乎打停了自己呼吸……按说普通人挨这么一下,就算不伤筋断骨,也会倒在座上轻易爬不起来,可双手紧抓前后椅背的云尚不仅站着,且没有后退半步将猛烈肘击的余威扩散到自己心爱的人身上。

    同样的情景,在高大男子眼中是不可思议,而在另一个人看来却心痛不已。

    “你没事吧?!”塔吉克女子急忙将云尚揽至身前,除避开高大男子可能的后续攻击外,也用自己的手为其轻轻舒缓胸口。

    “没事,只不过刚才想到某人,某人居然就出现了。”

    已然认出对方是谁的云尚干咳两声缓过气,心情只能用“大水冲了龙王庙”来形容:“我说冷非兄啊,许久不见,你不至于上来就这么和兄弟打招呼吧?”

    “‘云端上的男人’?”冷非停止了下一步动作。

    “呵呵,还是直接叫我‘云尚’吧,好不容易改个简单的姓名,你每次都说成六个字,累不累啊?难道我也要称你为‘冰山般的男人’?”

    无巧不成书,冷非万万没有想到,面前英俊青年竟然是以前部队上的兄弟,也就是之前还在感慨不知能否再见的那个家伙。是说普通人怎么可能凭身体生吃自己肘击,连吭都不吭一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尚揉着差点被打折的锁骨,对冷非的疑问抱以皱眉苦笑:“你是什么原因来,我就是什么原因咯。”

    “莫非你也是来参加选拔的?这回可有意思了。”

    冷非人如其名,纵然口中传递着是人都能听出来的期待,但面上表情依旧冷漠如冰,而这时候魁梧男人躺在地上的捂鼻叫唤,则使其暂时放下与兄弟好好叙叙旧的想法,注意力转回到当前尚未彻底解决的争端:“这些家伙刚才怎么你了?”

    “他们说,要把我和我的未婚妻扔到车下面行李舱去。”

    “噢?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哈?”没等云尚反应过来兄弟话中所指,冷非已上前三下五除二收拾掉魁梧男人两个同伴,然后勒令司机停车,当着全体乘客的面把地上仨人拖下巴士,统统塞进车体下方无法从内部打开的大件行李存放舱,且顺带没收手机,无情剥夺他们打电话向场外观众求助的机会……

    塔吉克女子见后张大了嘴,问这个行事暴戾的冷非究竟是干什么的,对此,云尚无奈道出一句:“总之不是你们警队反恐打击的对象。”

    料理完碍眼的家伙,冷非重新登上巴士,面对司机“这样会不会出事”的询问,只用万试万灵的威胁来回应:“要不你进去陪他们,我来开?”司机闻言当即选择闭嘴,手中钥匙一拧,果断发动起车子,一心想早点把人送到早解脱。

    车厢内部瞬间变得清净,剩下的路程,云尚领塔吉克女子坐到最后排,和冷非聊着过去的部队生活,这时塔吉克女子方知他们原来是同队战友。而云尚以“未婚妻”作为介绍,也让冷非直接称塔吉克女子为“弟妹”,还爆料说兄弟当年为她偷跑到市区买耳坠,结果被连队以不假外出为由关了一星期禁闭,听得塔吉克女子在旁倩笑合不拢嘴。

    大约一小时后,巴士行至通往慕士塔格山下小村庄的一段砂石路上,司机告诉大家已经抵达目的地,打开行李舱,里面瑟瑟发抖的家伙早就冻惨说不出话了。冷非将他们一个接一个拖出来,好让乘客们去拿自己行李,云尚也借这个时间眺望远方沙丘背后高耸入云的雪山,视野尽头蚁聚的房子看起来就像山脚下堆砌的石头,一点儿也不起眼。

    塔吉克女子此行本就只为送送云尚,顺便和他在车上多待一段时间,既到这里,自己也该搭乘巴士原路返回了。

    将自己包中所带干粮及牛奶全部留给心上人后,塔吉克女子依依不舍的与云尚拥抱告别。冷非见状不想打扰他们,只把自己和兄弟的携行具取来丢给魁梧男人及其同伴,让他们背着行囊待会儿跟自己走。云尚目送旅游巴士载未婚妻离开后,回头见面前突然多了三个鼻青脸肿的跟班,而冷非正以军人的口吻命令他们排成一排,稍息立正,向右看齐,然后报数……

    云尚服了兄弟霸气得不讲道理的作风,却也没什么意见,反正现在不能放这些家伙离开,万一魁梧男人找地方报警可就麻烦了。

    慕士塔格山近在眼前,最好的兄弟陪伴身旁,既然如此,便让我们好好体验一下,这帕米尔高原凛冽严冬中汇集五大战区各部顶尖精英的极地选拔赛——到底有多严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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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纳依:鹰翅骨做的短笛,塔吉克族特有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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