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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弦月钻出厚厚的云层，露出半张尖尖的脸。
垂在身侧的左手紧握成拳，如果不是心头有一种怪异的感觉阻止着苍煜不要随意靠近她，不然他早就冲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雾气一点点地汇聚，眼看那道纤细的身影就要被浓雾覆盖，自始至终视线未动和苍煜突然转向一处。
在那边，他感觉到了熟悉的灵气波动。
是宁无臣在与什么东西搏杀，但是他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眼前的人不管。
眼前终于被浓雾覆盖，什么也看不到了。
苍煜心下焦急，脚步抬起又放下。
他对自己说，再等等，再等最后一刻钟，不管心头出现什么感觉，他都顾不上了。
倏然，耳边传来了微弱的水声，似是有人踏水行来。
浓雾中，一道纤细的身影若隐若现。
“小月儿……”苍煜轻唤。
来人脚步未停，淡淡的嗓音落入苍煜的耳中，让他沉下去的心回到了原位。
“苍煜？你跟来做什么？”
暝月的话音刚落，就被拉入了一个不算结实的胸膛中。
腰间的禁锢和喷洒在脖颈间的急促气息，都微微带着颤。
暝月舌尖上的话转了一个弯，又回去了。
抱了好一会儿，暝月抬手拍了拍他的脊背，“好了，再抱下去，宁无臣就要死了。”
苍煜的身体僵了一下，放开她，“你先出山，我去接应无臣师叔。”
暝月睨了他一眼，径自向宁无臣的方向走去。
苍煜见状，知道她是不会独自离开了，快走两步追上，伸手握住她的。
“雾太大。”
暝月没理会他的解释，只是问道：“手怎么了？”
苍煜像是没听到，没回话。
“我说……”暝月的突然想到了什么，“是你引走了一部分的雷霆之力？”
苍煜看她已经猜到了，便轻轻地嗯了一声，承认了。
握着白鸿剑的右手，焦黑如碳。
暝月觉得自己的胸口微微发涨，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你知道是我在接受雷劫？”
“知道。”
“知道我为什么会有雷劫吗？”
“嗯。”
“……”
暝月无言以对。
许久。
“你这是在助纣为虐吗？”
暝月的声音很轻，苍煜却笑了出来。
好不容易有了一些血色的薄唇，再次失去了颜色。
泛白的唇瓣轻轻扬起，温柔似水，“小月儿不会。”
“这么笃定？”
“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
这是打算亲自看着她，不让她有机会为虐？
暝月没有再在这上面和他掰扯，有些事情做了才知道，说再多也没用。
雾见山不小，两人的速度也不慢。
深处的搏斗虽然稍有间歇，却并未停止，也算是给了两人明确的方向。
周围的浓雾开始变得稀疏，不多时就完全没有了，好像他们离开了雾见山。
然而并不是。
事出反常必有妖。
整座山的浓雾都已经容不下，开始向外拓展地盘了。
这里却如此另类，必有因由。
砰砰砰———
微弱的打斗声不绝于耳。
苍煜的神色一凛，转头看过来，“保护好自己。”
“自然。”
暝月的视线落向深处，眸色微动。
那里有一抹她并不太熟悉的魔气波动。
不太熟，就表示她是见过的。
会是谁呢？
虽然她活得够长，但是就因为太长了，反而能让她有那么一些印象的人和事物，都不多了。
苍煜深深看了她一眼，松开握着她的手。
身影一动，白色的衣袍在黑乎乎的山林中一闪而逝。
“笨蛋！”
这家伙竟然把她丢在这里，自己去面对危险了。
“朱殷。”
红色傀儡应声闪现，巨大的拳头抬至胸口，低头行礼，“主人。”
暝月对它招了下手。
朱殷会意，单膝下跪，伸出双手。
暝月走上去，顺着它的手臂坐到它的肩头。
“走吧。”
“是，主人。”
朱殷站直身体，大步跨出。
指尖灵气凝聚，一缕小小的雷电在上面翻滚了一下。
也只有霸道蛮横的天雷，才能一举冲破重重堵塞的经脉，劈开混沌的丹田。
破而后立，
涅??重生。
以天雷淬体，让她直接跨过引灵境，达到了筑灵三段。
若非苍煜引走了部分雷霆之力，她也许能够直接破筑灵入开灵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其中凶险自然也会随之增加，以她的凡尘之体，能不能破而后立就更不好说了。
天道轮回，凡事皆有因果，莫强求……
“嘁！”
暝月冷嗤，心头暗忖：天道算个屁！
修魔便是与天道相争，她都争习惯了。
重点是她还争赢了，所以她说了算。
指尖收起，凝聚灵气不再像前两次那样消散，而是回归体内。
有什么破空而来。
朱殷大手抬起来，拎住了来人。
五行门木门主，林森。
他如同一坨肉般挂在朱殷的手上，衣服褴褛，血肉模糊，呼吸微弱，随时就能断了那口气。
暝月伸出手指在虚空勾动了两下，一缕黑色缠绕其上。
“魔渊，这魔气你有印象吗？”
小家伙伸长了脑袋，像只小狗一样在她的指尖嗅了嗅，困惑道：“好像有点熟悉。”
“所以可以确定是魔都来的了，会是谁呢？”
最近数千年她的活动范围几乎都在魔都，能让她有印象的除了魔都那几个魔尊，应该……
不对！
暝月倏然想到一只魔。
能接触八荒魔阵的还有一个。
她曾经的魔仆。
销毁八荒魔阵之时，那人也在场。
难怪她会觉得这些魔气有些熟悉了。
“无影，是你吗？”
清凉的嗓音在林间荡开，不远处的搏斗骤然停顿了一瞬。
下一刻，那抹有些熟悉的魔气波动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魔渊跳脚，“他娘的，真的是他！”
魔仆无影，曾经是魔都的一方霸主，后来因手下一人突然习得强大的魔技，把他从位置上踹了下去，取而代之。
按说在魔界，这种事情本就见怪不怪。
可是取代无影的那人丝毫不念多年主仆之情，竟然直接废了他的魔元，让他沦为了一个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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