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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大声哭，生怕惹得别人不痛快，对他大打出手。
画面缓缓拉近。
男孩瘦弱极了，衣服上有许多大小不一的破洞，透过破洞，能清楚地看见他瘦骨嶙峋的身子。
衣服没破的地方也已经被磨的发薄，几乎透明。
他对面站着三个年纪比他大几岁的男孩，此时正在嘻嘻哈哈地你一毛我一毛地分钢?。
其中一个男孩嫌弃地闻了闻自己手里的钱：
“怎么感觉他的钱也是臭的，乞丐就是乞丐。”
“你不要给我。”
另一个孩子伸手去夺，他赶紧把举着钱的手缩了回去：
“要要要，能买卡呢！”
几年不见，这群熊孩子居然敢抢别人的钱？
突然，画面中多了个长发的孩子，他比所有的小孩子都高出一个头，此时笑眯眯地凑近了那三个小鬼：
“买卡有什么用，反正也都会输给我，不如干脆把钱给我算了。”
那三个孩子慌乱地转过头，被吓得嗷了一嗓子。
紧接着，三脸惊喜：
“思哥？你去哪了那么久不回来？”
“你头发怎么这么长？好像女孩子哦！”
“你渴不渴，我妈买了一箱橘子水，等我去拿！”
“今晚上要一起玩吗？”
三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地围在长发男孩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年幼的白思禾甩了甩马尾：
“我就回来几天，还要回少林寺。”
“我爸说了，我明年要去的学校得提前报名，我这次是回来报名的。”
“至于头发，明年就剪了，我想做成假发捐给生病的小朋友。”
“哦……”
剩下的两个小鬼听得云里雾里，却还是很给面子地点着头。
“你们为什么抢他的钱？”
白思禾侧头看过去，男孩现在已经不哭了，顶着花猫似的小脸仰头看他。
身边的小鬼赶紧举着拳头告状：
“他是坏孩子，害人精！”
“他抢了我的干脆面！”
“就是，还有我的火腿肠！”
白思禾有一瞬间愕然，原来他们不是无缘无故欺负人，而是那个小孩抢东西在先。
侧过头去看那个矮小的男孩，他的头深深地垂着，用结成一团的头发对着他。
白思禾弯下腰询问：
“你是找不到家了吗？要不要我带你去找警察叔叔？”
话音刚落，孩子身上散发的阵阵恶臭扑鼻而来。
身旁的小鬼拽了拽他的衣角：
“思哥，他家里人都被他克死了！”
“你别跟他说话，小心他克死你！”
他们的说话声，被巨大的咕噜声盖了过去。
“妈呀，他放屁了！”
两个小鬼哈哈大笑，撒腿就跑。
白思禾却没动。
他比这些孩子年纪都大，也在他爸的教育下早早懂了许多。
这么一丁点的小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
再说，那根本不是放屁，是他的肚子在叫。
这个小孩抢东西确实不对，但他抢的也都是些吃的，难道是饿坏了？
他想了想，把双肩包从背上拿下来，从里面拿了个面包出来。
“这是我师兄买的，我路上忘了吃，现在也不能吃，因为我爸做了很多好吃的，我要留着肚子。”
“所以你就当个好人，帮我解决了吧。”
男孩怯怯地捏着面包袋的一角，接了过去。
白思禾又在包里摸出一个塑料袋：
“还有素包子，少林寺风味。”
“这个娃哈哈也给你，我回家要喝别的。”
他一股脑地把包里装的东西拿出来，然后拍拍瘪下去的小蓝包。
“真好，不用负重了。”
小猫崽似的男孩把花花绿绿的食物抱了满怀，仰着头看他几秒，又哭了。
一边哭一边甩着两条小细腿，跌跌撞撞地跑开，像怕人抢走一样。
眼前的画面渐渐淡去，新的画面又来了。
“爸，这是你画的？”
才上小学的白思禾弯下腰，用双手撑着膝盖，看着男人画糖画。
“让我试试！”
他兴奋地去抓男人手中的勺把，被推开了手：
“想玩自己熬糖去，这是我的成果，不劳而获是可耻的。”
白思禾不屑地撇撇嘴：
“你把锅都占上了，我用什么熬？”
“算了，你快点画，我要拿出去给他们吃！”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神一直随着男人手上的动作摆动，像是要记住全部的动作。
“又用我的东西收拢人心是吧？那边不是有嘛，你自己拿。”
男人照着报纸上的图案，继续画着。
白思禾就等着这句话呢，听他开口，抓起插在旁边的成品就跑。
“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别带着那群猴崽子到处跑，听见没有！”
“知道啦！”
白思禾捧着一把糖画，百无聊赖地坐在空地上。
可恶，他们怎么还没写完作业。
害他只能掰着糖逗蚂蚁玩。
正在认真观察蚂蚁搬糖的画面，一道小小的影子从旁边出现。
谁这么调皮要吓他？
白思禾故意装作没看见，准备等他再近一点的时候，反客为主。
那道影子越来越近。
“哈！”
他大叫一声，转过身去，看到的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子。
这是谁家的？
反正无聊，他从手中的竹签中抽出一根递过去：
“你吃吗？”
小孩子呆呆愣愣地盯着他，像是被吓傻了。
安静了几秒后，他嚎啕大哭。
白思禾手忙脚乱地哄着，一边道歉，一边把不断糖画塞进他的小手。
好在小孩子的眼泪，来的快，没的也快。
没多久白思禾手里只剩一支糖画，小孩也止住了哭声，捧着手里的糖卡嚓卡嚓地啃。
有这么好吃吗？
他在自己掰过一截的地方咬了一口，脸皱得像个包子。
是苦的！
小孩子把他给的糖画吃了个干净，又仰着头，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那个苦东西。
“不苦吗？”他问。
小孩摇摇头。
于是白思禾把最后半个糖画递了过去，他不仅全吃了，还把竹签子都嗦了一遍。
“你家在哪？”
等他吃完，白思禾才开口。
小孩摇摇头。
“你叫什么？”
小孩咬着竹签，想了半天：
“……乞丐，我叫乞丐。”
他的年龄太小，说出的话也是含含糊糊不清楚。
白思禾皱了眉。
最后，他和小乞丐聊了几句，才拉着他的小手，回了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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