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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白发妖师 > 第一百四十八章 痴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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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生就是师傅的话,很多事都理所当然了——譬如,她知道他随身带着压制先天疾病发作的药,再譬如她知道上山的路,能轻易穿过山上小院外的迷阵,还有她和他会一样的武功……细想的话,似乎她们是一个人才理所应当——她的小名叫青儿,石白倾心于她,石白的义女忌惮她……一切都有了解释。

    这些他当时很快都想过了,但最后心底只是非常确定一件事——她是他的妻子了,是傅生也好,是师傅也好,他要待她好,这是理所应当的。

    荆不夜注意火堆下面积灰多了,火势有些弱了,他用木棍掏了灰,火势渐大了些。

    注视着火光,荆不夜继续说到,“关于青儿的头发我仍有疑惑,直到我找到了父母之后,发生的事才让我终于确认了。原来师傅她并不是普通人,所以她的头发是可以变色的!”那一夜惊心动魄,让荆不夜至今想起了都后怕。

    “头发可以变色?”独孤情惊讶又好奇。

    荆不夜考虑一下,没有说出真相,婉转道,“独孤姑娘你就当我师傅练了一种奇妙的功法吧,这种功法让她可以将白发变成黑、黑发变白!”

    “哦!”独孤情看出荆不夜不会多解释,也没继续追问。她换了话问,“荆大哥你找到你的父母了,那你的病能治好吗?”

    荆不夜摇了下头。

    独孤情立刻低落了许多,一脸惆怅。

    “独孤姑娘不用替我忧心,我的病我会继续想办法的!我想活下去,我还想和青儿在一起,白头到老,我也答应了青儿要活下去,而且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独孤情点了点头,但愁容没有舒展。

    荆不夜不自知太会安慰人,所以他只能继续说一些事情来转移独孤情的注意。

    他说到,“我师傅本名叫傅青竹,我爹行走江湖时候用的名字叫林楚,独孤姑娘你身在金楼,知道各种消息,也许听说过他们的名字,也听说过他们过去的事。”

    独孤情呆愣了半晌,而后喃喃道,“林楚、傅青竹……寒月宫的?”

    荆不夜点了下头。

    “啊!”独孤情又惊呼了一声,之后沉寂下来。

    良久,气氛仿佛已凝滞,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响,间或地有火星迸出随风飞去又湮灭。

    “荆大哥,你……”独孤情抓住荆不夜的衣袖忍不住想说话,但又犹豫再三,终还是忍不住说出话,“不如还是不要再喜欢你师傅了吧!”

    荆不夜无声地摇头。是不愿意也是不能,爱上她就不能忘不能放了。

    “荆大哥,不是她不好也不是你不好,而是你们在一起恰好……不好!”

    荆不夜默默无声。

    “荆大哥,你不要回去不夜门了,你去了又能怎样?”独孤情不由得神情激动,“荆大哥,我明白你是痴心真情的人,你师傅也并非两意三心的人,但是……你们之间隔着的是血海深仇!寒月宫被毁,满门被灭,这样的仇我若是你师傅也不能轻易放下!”

    “我知道!你说的我都很清楚!”

    “荆大哥,你再回去,也许她真的会杀了你!”独孤情真切地为他担忧。

    荆不夜一脸冷静,又给柴火少了的火堆添了柴,之后才很淡定地说到,“我知道!如果她真杀了我,对我和她而言,也许都是一种解脱。”

    “荆大哥!”独孤情急得站了起来,用力蹬脚,“你怎么这么傻?”

    “不过,她现在没杀我,将来也不一定会杀我!”她对他还有感情,他很确信,否则她不会留他的命。

    独孤情用力吸了一口气,像是急得头发晕而无话说,绕着荆不夜和火堆不停打转。

    “独孤姑娘,你不要再绕了。”过了一阵,荆不夜不禁出言劝道,“其实我并不是放弃的人!我还没有放弃!”

    “没放弃什么?”独孤情停下来直直望着他问,“她吗?”

    荆不夜微微一笑,“记得你跟我说的话吗?”

    “我说的什么?”

    “你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既然我和她还相爱,为什么要放弃在一起?”

    “可是她已经放弃你了!”

    “我还没有,也绝对不会放弃!她只是推开我罢了,她推开了,我还可以自己黏上去。她对我还有情,否则我不可能还活着。”

    独孤情瘪了下嘴,回到原位坐下,磨了片刻,感慨道,“你到底有多爱她?”

    “不知道,但我觉得她能在二十年的恨意之下还饶了我一命,说明她爱我也并不浅。”

    “好,好……你们很相爱。”独孤情一副你怎么说怎么是我说不过口吻,但接着又由得忧心道,“但越是这样,你们往后只会彼此都更痛苦!”

    荆不夜微抿出一个笑,“我有个朋友曾告诉我,人生如浪潮汹涌,起伏无时,福祸不定,要及时行乐,人世又如朝露,转瞬即逝,生死难定,所以有一瞬快乐便要珍惜!”

    “你这个朋友倒像是有趣的人!是和你一起来金楼的那个吗?”

    “正是!”

    “对了,他到底是什么人?我听独孤恩说他不简单!”

    “我不知道他的来历身份,只知他自称叫卫道,曾是我的朋友。”

    “曾是?”

    “他说我师傅于他有灭门之仇,他不得不报,他知我必然不许,故而与我恩义断绝!”本是个那般豁达开阔之人也不能放弃这样的仇恨,何况是她师傅那样决绝执着的人,所以他能理解,但正因为这份理解他才时时感到左右为难。

    “呵,那有意思了!你师傅要杀你爹报寒月宫的灭门之仇,而还有人要你师傅报他的灭门之仇。不过江湖就是这样,今天你杀别人,明天别人杀你,刀光剑影,冤冤相报,没完没了!”独孤情无趣地嘘了一声。

    “师傅为了报仇灭了卫兄满门,如今卫兄前来寻仇,都是应当。”到底这样的冤冤相报如何才能停止呢?他知她是重之则更重轻之则更轻的人,若她不在意则完全无谓,若她在意了,便是至死方休!

    “若你师傅杀了你爹娘,灭了你满门,你也会找她报仇吧?”独孤情再次忍不住问了一个她自觉残忍的问题。

    他不能说不,因为她教他的做人的义理理当如此。他并不想作此考量,但有些事容不得他不去想,他只能寄希望于那一天永远不会来。

    荆不夜并没有作出回应,良久的沉默无声,但他的沉默被理解为无法否决。

    “那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能杀了她吗?”独孤情再接着问。

    “不能!”荆不夜这次回答了,而且很及时。

    “你为了她,连父母之仇都能不报?”

    “不是!是我根本杀不了她!”

    “是杀不了还是舍不得?”

    “都有,但真到那个时候……什么也说不定。”荆不夜实在不忍去想那样的局面,但他确实没信心能说服她放弃报仇。“独孤姑娘,你还没真正见识过我师傅的武功,连我见过一次都觉得可怕,当今世上,我恐怕她无人能敌!”荆不夜此言毫无夸耀。

    “真那么厉害?”

    “如仙神之力!”因为见过,所以荆不夜毫不以为这形容是夸张。

    “我记得她不是人,是妖!”

    原来独孤情知道这个秘密。荆不夜也不再瞒,点头道,“不错。”

    “她是妖,你不在意?”

    “不在意。”

    独孤情伸了个懒腰,往地上早先铺好的干草上一躺,闷了一会儿,闭上眼似要睡去,张嘴打了个哈欠却突然开了口,“荆大哥,你很爱她,我知道了,她也不是对你无情,但是你们以后我真的不看好。”

    荆不夜不语。他和她的以后,他自己都不知道。

    火堆仍小小声劈啪噼啪地烧着,独孤情的呼吸渐渐平稳,似乎是睡着了,荆不夜仍坐着望着火堆,双目却越发熠熠有神……

    “我会去改变这一切的!”荆不夜像是喃喃自语。

    这话说出来很轻松,但他其实毫无计划,对将来也毫无自信,唯一确定的是他一定会坚持去改变这个僵局。

    喜欢上一个人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喜欢她他很开心,无怨无悔,但随之而来的痛苦他避无可避。

    夜深雾迷,荆不夜守着火堆毫无睡意,反而越来越清醒。

    也不知是何时了,荆不夜觉得应该是深夜了,他忽然闻到一阵古怪又似乎似曾相识的味道。他不由得四下张望,忽然看到一个黑影,竟就在离火堆不到三丈的距离。

    “什么人?”荆不夜沉声喝问,瞥了眼独孤情,见她还睡得很沉,竟丝毫不见情形。

    荆不夜站起来挪动位置,站在独孤情身前。

    黑影朝着火堆过来了,渐渐清晰,荆不夜借着火光看那人着一身深色的衣物,穿黑靴,戴着黑色幕笠,身量荆不夜估计和他差不多,明显是个男人。

    “我是个过路人。”那人的语气十分平和,温声细语的,像是个好说话的人,嗓音略有沙哑,似乎是个中年男人。

    “过路人?”这四野荒芜根本无路,何来过路人?荆不夜不禁有疑。

    “不必紧张,我只是来看看你。”

    来人隔着火堆站在了荆不夜对面,面目隔着黑幕荆不夜仍瞧不清楚,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直视着他,其中意味他不能领会。

    话中含义显然不是真过路,是冲着他来的?“前辈认识晚辈?”荆不夜暂时保持彬彬有礼道。

    “我不算认识你,但认识你最亲密的人和你最亲的人。”

    他最亲密的人和最亲的人?那应该就是他的师傅了吧。

    “前辈认识家师?”

    “我还认识你爹。”

    荆不夜微紧张,“你……敢问前辈高姓大名?”他不由得戒备重了些,对爹娘那边来的人他已不敢再掉以轻心。

    “你不必要知道。”

    荆不夜的戒备越发不敢松懈,语气却仍算客气,“不知前辈前来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就是来来和你谈谈。”

    “如果前辈是受我家人之托而来,还是烦请前辈回去告诉他们,我心意已决,请他们不要再来了!”荆不夜语气明显冷硬了些。

    “我并非受你爹娘之托而来。算起来,我和你爹也有二十多年没见过面了。”

    二十多年,那是寒月宫被毁之前他认识他爹。荆不夜不禁疑惑,“前辈莫非和寒月宫有交情?”

    “不错,我和寒月宫有很深的渊源。我此番前来见你不是为了你爹林楚,而是为了青儿。”

    青儿?他这样称呼傅青竹让荆不夜十分在意,但心下不敢轻信,再请问了一句,“不知如何称呼前辈?”

    男人略沉思了片刻,“我父亲姓胡,古月胡,你愿意可以暂时称呼我一声胡老。”

    胡?荆不夜想到了胡肆,也想到了胡依依,但他觉得和这两人应该都无关。胡老?他的声音和身姿看起来都并不老。

    似乎看破了荆不夜的心思,男人又道,“你也可以暂时称我一声胡前辈!我是你的长辈这是无疑的。”

    荆不夜这次从善如流称呼了一声,“胡前辈。”

    他说是为了青儿而来,荆不夜心下一时疑虑重重又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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