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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笼罩下,火把星星点点,三千锐卒簇拥着跌下马的浓眉贵人,呐喊着冲进谷口,向着前方的木墙发起了冲锋。
“咔嚓咔嚓,扑通扑通。”
在经过那片陷坑区域后,付出了减员近百的代价后,匈奴锐卒成功冲到了木墙前三十步,的一面旗帜下。
“贵人,有一杆旗挡在了路上,俺们担心汉人有诈没敢妄动。”
冲在最前的十余士卒将竖起的大旗团团围住,小兵们不敢做主,只是扬声朝后喊,喊浓眉贵人前来探查。
“旗帜?”
沿着士卒们让开的路径来到旗杆前,浓眉贵人打量了几眼,不由惊呼:
“这,这旗杆上好像刻着一行字啊。”
借着身后传来的微弱火光和头顶的朦胧月光,浓眉贵人眯起眼努力辨认:
“……”
夜太黑,一个字都没认出来。
“天色太黑,都给我打起火把来。”
没读过汉人的书,不知道庞涓故事的浓眉贵人回手接过一个火把,并让身旁的一众士卒将火把拿近。
“有了,能看清了。”
手中举着火把照在旗杆上,浓眉贵人皱着眉,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道:
“匈,奴,贵,人,死,于此旗之下?!”
念到最后,浓眉贵人是既惊且怒,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前方。
“起,哗哗。”
三十步外的上官桀一声令下,上百火把冒出,月色下显得有些昏暗的木墙顿时被照的通透。
上千士卒端着已经张好弓弦,并按好弩失的弩,上官桀本人更是端着李陵那张特造的大黄弩,弩失格外粗大。
一众弩失闪着寒光,正对着打起火把的浓眉贵人出。
“嘿嘿,看来我们的匈奴友人,没有读过孙膑子和庞涓庞大将军之间不得不说故事啊。”
“哈哈哈。”
一行人指着为了照亮字迹而选择点亮火把,暴露位置的浓眉贵人,发出嘲讽的大笑。
“放,咔嚓,嘭!”
笑声迅速收敛,上官桀手一挥,大喊一声“放”。
然后就以大黄弩那让人牙齿发酸的巨响怒射为开幕,千张劲弩同时发出震撼山谷的咆哮。
“嗡嗡~”
弩失覆盖天地,雨点般砸向来犯的匈奴人,重点照顾了火把最为密集的浓眉贵人处。
“趴下,举……咚咚咚!”
怒吼声被怒吼的弩弓压下,浓眉贵人一行人眨眼就被铺天盖地的弩失连皮带骨头地一口吞没。
其余士卒倒是因为贵人通过牺牲自己吸引到了大部分的火力,外加盾牌就放在手边,这一波弩失造成的伤亡十分有限,甚至还赶不上之前的陷坑。
“哐。”
拿下插着弩失的盾牌,活动着发麻的双手,匈奴士卒们揪心地看向前方浓眉贵人处。
虽说每回进攻都要死个将率,搞得大家都快习惯了,就算浓眉贵人血洒疆场也没什么值得意外的。
但那毕竟是军事主官,挂了和没挂的区别还是蛮大的。
后者激励士气,危机时刻带头组建敢死队;前者却是让士气低迷,甚至会产生“将率都死了,咱们还打个什么劲,赶紧撤了散伙吧”的危险念头。
故而,经历完弩失洗礼的匈奴士卒并没有趁机冲上前和汉军搏杀,而是停在原地,目光焦急,看向浓眉贵人。
倒也不是傻站着不动浪费时间,士卒们是抓紧时间活动被震得发麻的手脚,什长百长们则是清点伤亡,整顿自己的部众,顺道鼓舞一波士气,为浓眉贵人的不幸战死打好预防。
“莫说将率还没死,就算将率战死,大匈奴的勇士也是不败的。”
“不就是一波弩失吗,匈奴的勇士难道就要畏惧了吗?”
“匈奴必胜!”
不是没人看不出什长百长们的做法,但不喊“匈奴必胜”,也总不能喊些“我军败了,大家快跑”之类的吧?
旗杆下,
“哐当,蹬蹬。”
推开挡在身前的盾牌,逃过一劫的浓眉贵人心有余悸地看了看扎在一旁,离自己只有几米的巨大弩失,一脚踹死插满弩失的旗杆上,冷哼一声:
“哼,什么匈奴贵人死于此旗下,我这不是没死吗。”
“且渠,都什么时候了,你这么还有功夫和旗子较劲,赶快撤回军中啊!”
“就是就是,且渠,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大家伙着想啊。您死了,我们能活吗?”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身为一军统帅,哪有亲身试险的道理呢?”
同样侥幸未死的几位士卒从地上爬起,几人抱怨了一声,就伸手架起浓眉贵人,避开地上的尸体,快步缩回了身后的匈奴军阵。
盏茶后……
“刷,卑鄙无耻的汉人玩弄阴谋诡计,想要通过立下旗杆来谋害本且渠,却不料本且渠有撑犁孤涂庇护,万箭沾不得身。”
重新回到军中,坐在重重保护中的浓眉贵人抽出镶金嵌玉的宝剑。
脸色因愤怒而显得涨红,吐沫星子时而飞溅,时而收敛。
趁着讲述自己遭遇的功夫,浓眉贵人向着众人诉说起了汉人如何如何狡诈,自己如何如何命大,最后表示这一切都是先单于的庇护,而有着先单于的庇护,我们大匈奴一定会取得最终的胜利云云。
“哈欠……”
废话太多,士卒们耐着性子听了一时半刻,就开始神情恍惚,两只眼晃来晃去,最终不约而同地停留在被火光折射出光芒的宝剑上。
眯着眼看,闭着一只眼看,瞪大眼看,歪头看,光芒在不同的角度下显得绚丽多彩。
“……”
事实证明,不只是小孩子喜欢在学堂大人发表讲话的时候走神看光点,任何人都喜欢看。
万幸,浓眉贵人也知道不能给汉人重新上弦,再射第二波的机会,他数着时间,赶在上弦前大概三五息的时候停止了讲话。
“咳咳。”
咳了咳嗓子,浓眉贵人一扫方才劫后余生的庆幸,宝剑斜指向前,肃容道:
“匈奴的勇士们,卑鄙的汉人已经没有了可以依仗的弩失,此刻不冲,更待何时?!”
“冲啊,都跟着我冲啊!”
“胜利属于我大匈奴!”
早已按耐多时的百长们怒吼一声,席卷着三千精锐,潮水般涌上木墙。
马克沁机枪出现前,人海战术向来是强者欺负弱者的不二人选。
木墙后,
“咚咚。”
感受着地面的震动,意识到匈奴人发起了冲锋,坐在地上上弦的汉军步卒们不由焦急地喊出声:
“我这里还差一点就上好,匈奴人到哪了?”
“不知道,我也没上好,看不到人影,只能感受到大地的颤动。”
“咔嚓,蹬蹬。”
腰背发力,龙套三号上好弓弦,顾不得安放弩失,连忙站起身,向前看了一眼,然后冲着旁边不再试图上弦,径直将大黄弩放到一边的上官桀喊道:
“都尉,匈奴人冲上来了,可大家的弩还没上好!”
“不要慌,有多少上好弦的,先组织起来放上一波。”
“是。所有上好弦的,向前一步!”
龙套三号蹬蹬小跑到队列中央,后背抵着木桩,踮着脚喊道:
“一二,三,放!”
“嗡嗡~”
弓弦响起,一捧数量不及先前一半的弩失腾起,一批匈奴人痛苦地倒下,前冲之势一滞,随即愈发激烈起来。
“不要怕,汉人没有机会射出第二波弩失了!”
“勇士们,都扔掉盾牌,随我单刀独铤取了汉人性命!”
在几位什长的号召下,一群冲锋在前的士卒发一声呐喊,主动扔掉手中的盾牌,单手持着刀铤,怒吼连连,以示有进无退之决心。
“都尉。”
看到自己的弩雨不仅没有阻止攻势,反而激起了敌人的士气,龙套三号的声音有些尖厉:
“这,这该如何是好?”
“举盾,架戟,准备接敌。”
没有理会身旁咋呼的沙雕,上官桀接过身旁士卒递来的长戟,快速左右扭头望了望,扫过还算严整的钢铁防线,这才松了口气,双手握住长戟,暗红的戟尖稍稍探出木墙,双眼盯着越来越近的匈奴人,不免升起一缕紧张之意。
“一千对三千,真的能赢吗?”
“刺!”
此起彼伏的怒喝打断了上官桀的胡思,他本能地递出长戟,用力前刺。
“哐。”
铤戟相撞,跳动的火花照亮了来犯之敌的狰狞,那是即便被力道真的虎口鲜血之流,依旧咬牙上前,好似饿狼被逼到角落里作拼死一搏的凶恶。
“要遭。”
心中的紧张愈发浓郁,上官桀意识到了什么,可局势至此,除了奋勇杀敌,还能有其他选择吗?
“嘭。”
一刺一挑,将面前之地甩飞,上官桀奋力嘶吼:
“大汉养军百载,为国死难就在今朝!”
“诸君,拼死作战吧。”
第二天卯时三刻……
旭日东升,灿烂的阳光扫除黑夜最后的遗留,将山谷照的彻明。
从谷口到木墙,从木墙到后营,一具具死状各异的尸骸互相交织在一起,满身疲惫和伤痕的幸存者或躺或坐,散落在其间,时不时传来低沉的啜泣。
“仲兄,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我们不是约好了,两人出陇西,就要两人回陇西吗?”
“侄儿,啪,叔父被羊油蒙了心,为了寻富贵竟然把你一起喊了上开,你这么一趟,让我如何和你父交代啊!”
“咳咳。”
伸手捂嘴咳嗽了几下,臂膀的伤口处隐隐有血迹透出,李陵颓然。坐在一辆被青铜铤贯穿的武刚车上,麻木地扫过处处横尸,幸存寥寥的谷内,喃喃道:
“昨日,昨日还有千五百人纵声欢呼,昨晚一夜力战,千人不见容颜……”
“少卿,对不起你们啊。”
白日里还想着反攻右贤王,夜里就只想着守住谷内,明日就变成了如何才能避免全军覆没,这人生的起起落落,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
孙膑和庞涓的恩怨情仇,
相“爱”于大梁,
[……孙膑尝与庞涓俱学兵法。庞涓既事魏,得为惠王将军,而自以为能不及孙膑,乃阴使召孙膑。
膑至,庞涓恐其贤于己,疾之,则以法刑断其两足而黥之,欲隐勿见。]
相杀于马陵,
[……孙子度其行,暮当至马陵。马陵道陕,而旁多阻隘,可伏兵,乃斫大树白而书之曰“庞涓死于此树之下”。于是令齐军善射者万弩,夹道而伏,期曰“暮见火举而俱发”。
庞涓果夜至斫木下,见白书,乃钻火烛之。读其书未毕,齐军万弩俱发,魏军大乱相失。庞涓自知智穷兵败,乃自刭,曰:“遂成竖子之名!”]
自从有了庞大将军的前车之鉴,中国之地,就很少有将率会在行军途中好奇心大发,非要点火去看眼前树上\/旗杆上的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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