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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幕,原本被誓言烘托的高昂士气转眼滑落至谷底,众人的心底一沉,不可避免地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先烧后说,等说完尸体也就烧完了,算盘打得可真响。”X61
“诸君,将木炭取出,尸体收拾好,我们这就走吧。”
无视了四处投来的怨念目光,汉使拿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口吻,向着众人吩咐道:
“莫要让汉人等急了,等急了就不妙了。”
“汉人,你何时通知了汉人?你分明是连门都没出,站在这只知道作威作福啊。”
像是双脚黏在地上一样,没有一个人动弹,众人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汉使,心中也不怀好意地想着:
“你说走就走?我偏不走,怎滴?”
“好啊,乃公又是扮白脸,又是装红脸,忙前忙后就为了给你们擦屁股,你们倒好,就知道看乃公的笑话……咯吱咯吱(磨牙声”
扫过一张张嘴角翘起,带着冷笑(脑补)的脸庞,成功读出“拒绝”二字后,汉使把脸拉得老长,心头火起:
“好,你们不走是吧,我走!等我找来汉人,看到时候谁急。”
“蹬蹬。”
想到这里,汉使脸继续趁着,脚却迈了开,昂首挺胸大步向前。
路过两个从众的倒霉蛋,他突然抬起双手向前一推,扑通扑通两声屁蹲,迎着懵懵的目光,留下一声冷笑:
“连谁救了你们的狗命都不知道吗?还敢拦路,欠收拾。”
“蹬蹬蹬。”
目睹惨剧(捂着发麻的屁股蛋瘫坐),站在路途上的众人立刻就把“给他一个颜色看看”的想法抛之脑后,向着四周避退,让开了一条直通板车的坦途,不敢锉携着推倒二人之势的汉使缨锋。
(只是推了两个人,还是毫无防备的那种,算个*的缨锋啊喂!)
“哼,啪。”
很满意自己的威势,汉使翻身上车就坐在尸体前的空当上,背靠着白布,扬起手中夺来的马鞭,甩了一个响亮的鞭花,再一抖缰绳:
“驾驾,我们走~”
“唏律律,轱辘轱辘。”
马儿嘶鸣,四蹄迈动;板车被拉动,四轮轧在还算平整的地面上,发出欢快的响声,周围景色飞快倒退。
先是门后站着近百兵卒的空地,再是投下巨大阴影的营门,然后是视野陡然开阔,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原野。
“轱辘轱辘~”
车快不快乐汉使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是很快乐。
“呼,终于摆脱那群胡蛮子了。”
解脱地松了口气,刚刚还威风八面的汉使软倒在车上,鞭子倒垂在地上,时不时地就因打在石子、土坷垃上面,发出啪啦啪啦的声响。
“待在那个营地里,我总感觉有一柄看不见的利刃横在颈前,随时都能了结我的性命。”
抬手摸着毫发无伤的脖颈,汉使发出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感叹。
(啊,是在解除危险后,立刻通过贬低\/提高敌人的评价来侧面提高自己,进而为刚刚的危急做出解释?
这样的话,那就要小心评价成真了,须知,上一个脱险后立刻大笑“诸葛无谋、周瑜少智”的曹丞相,可是被追得狼奔豕突,丢尽了脸面。
“……”
看着飞驰的,即将消失在视野内的大板车,待在原地愣了好一阵,大头兵们才回过神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要,要追吗?”
“这还用说吗,肯定要追啊,如果完不成交接,不说汉人如何,大王、贵人就第一个要撕了咱们。”
“也可能是绑好了洗白白,连同尸身一道给汉人送过去,让他们发泄怒火。”
有人回答,有人补充,问题刚一提出就被解决,磨磨唧唧的讨论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效率。
“快,按照原本的分配,找好各自划分的板车,被开走的那辆车人员分配到最后一辆,你们一起去包骨灰。
“一定要快,一定要追上那个提前走的混账把他拦住。千万不能让他有时间颠倒黑白,给汉人打小报告坑咱们一脸血!”
分配好人员,敲定好目的,护送队长振臂一呼,大头兵们纷纷响应:
“诺。”X59
“驾驾,快上车,我们走。”
“哗啦哗啦,这灰好多,都跳下来帮忙往怀里扒。”
乱中有序的脚步声响起(不知道是怎么听出来的),上车驾马的驾马,下坑扒灰的扒灰。
“轱辘轱辘~”
一辆辆板车驰出营门,车下的四个木轮转得飞快,象征着车上人的焦急心情。
“我看到他了!”
“那就快追。”
一声欢呼,马儿催满,颠簸严重的小车排成一列,沿着地上的车辙,向着再度出现在视野中的汉使车奋力追去,上演大汉版的狂野追杀。
——哗啦哗啦,此时,最后一辆车的人员还在扒灰——
“快追上了,他没有发现我们。”
“啪,你再嚷嚷,他就发现了。”
一巴掌糊在大大咧咧的属下脑门上,让他闭嘴,待在领头车的队长抓着车板边缘,充当人肉栏杆防止尸体被甩飞,双眼被风吹得眯起,视线却牢牢地锁定在汉使小车上。
队长把嘴角咧开,发出嘿嘿坏笑:
“嘿嘿,让你跑,让你跑,还不是逃不出本队长的掌呼啦啦。”
只是冷风也随之灌入,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感受着正常上演冷热交汇的肚肠,护送队长露出难受的神情。
“不好了,狡猾的汉使居然在气里放毒,队长被他暗算了。”
好了脑门忘了疼,咋咋呼呼的兵卒再度冒头,双手板着队长强行让他躺下,指着汉使唾沫飞溅就是一通骂,连骂带吩咐:
“狗狗狗,三号四号五号六号,左右各二,包抄他。”
“噎死长官,啪啪。”
马鞭再响,马儿被缰绳牵引着,由原本的直线向两侧偏移,划出两道弧度稍大的弧线,向着汉使车包抄而去。
“砰砰砰,轱辘轱辘。”
高速中变向,即便是长在马背上的民族,驾驭的车辆也是一阵剧烈颠簸。
亏得板车是花大价钱从汉人进口的高档货色,这才没有轴断人亡,酿成出车未捷身先死的惨剧。
不过,如此刺激、醒目的追逐也引起了汉军方的注意……
“司马,北方有烟尘。”
上官安腾地一下坐直身,马鞭指向隆隆作响,烟尘滚滚,像极了成规模骑兵行进的北面。
急于立功洗刷污点的他即便身抗大旗,一臂受伤,还是艰难弯下腰单臂拱手,主动请命:
“或是匈奴发兵来攻,安愿领百骑迎战,必将那匈奴骑将斩于马下。”
“百骑是汉,还是胡?”
局势容不得李陵端起长辈架子喝问“小子”,他直截了当地说道:
“如今军中胡汉悬殊,你若带一百胡骑驰出替本司马分忧,那本司马现在就能允你,若是一百汉骑……
“你就直接闭嘴,不要给我捣乱!”
任何一个能消减降胡数量的机会都不会浪费。
“一百胡骑,这……”
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能耐,又想了想全员胡骑的指挥难度,上官安面露为难之色,很从心地下降难度,竖起五根手指,努力抬了受伤右臂,试探地问道:
“九十胡十汉,可乎?”
“啪,亲卫划你五骑,补充满百骑后就给我出发。”
马鞭敲在肩膀上,隔着革甲震得人生疼,李陵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分派了强制任务。
“哆嗦。谨,谨受命。”
闻言,上官安脸色一白,浑身一抖,不知是吓的还是疼的,吐字都变得磕巴起来。
“啪啪,不要耽误时间,快去吧。”
部分难题被分派下去,李陵心情有所好转,马鞭收回,伸出手,颇为亲切地为上官安掸了掸灰,也就是刚刚拿马鞭敲的左肩膀(右手执鞭,两人相对,敲的是左肩。
上官安:这,这绝对是恐吓吧!
意思是让我明白,“我”能打你也能拍你,你逃不出手掌心,对不对?
李陵:错,哪有那么多意思,只是拍左边比较方便而已……
“哗,司马命我,百骑迎敌,降胡九十五,过时不候。”
醒目的“上官”字大旗挥舞,通俗的招兵口号喊出。
上官安跃马扬旗,带着新划入自己麾下的无骑亲卫,一边从核心汉骑向外驰出,一边招纳需要被处理的降胡。
“我,我膂力过人,能开硬弓。”
“我,我与麾下兵卒配合默契,十人能当百人用。”
“俺,俺也一样!”
长时间的无命令状态给这些做好卖血卖肾准备的降胡,带来了沉重的压力,如今听到征召号令,除去对战场本能的畏惧,竟然产生了些许激动。
在外的表现就是,征召一出,人人踊跃;大旗之下,降胡云集。
“人满了,人满了,不要再来了。”
虽然在估摸着人数只多不少后,上官安已经明言拒绝,但总有抱着“来都来了”、“这么多人量他也数不清,没准能混进去”的降胡前赴后继地涌来。
“咚咚。”X234
直到“上官”大旗彻底脱出汉军阵,随行骑卒已然大大超出“百骑”,乌压压的一小片,让某人一脸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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