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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赵述小时候那么木一个人，长大了居然是那种姿态。而且被踩进泥巴里底层的人，那么短的时间居然爬得那么高。
“云鹏叔叔。”看吕云鹏失神，戚晚安又叫了他一声。
他回神，连忙道：“害，那都多久前的事情了，今夕不同往日啊。小桃红，你是不知道，这小子现在认了赵三做干爹，如今是赵家那边的肱股之臣，能耐大着呢。”
戚晚安面露诧异的神情，“那还真看不出来，赵三怎么会认他？”
“赵三又没孩子，一把老骨头了，又信不过身边人，赵述又是被人牵线搭桥送过去的。一个小乞儿，多好的工具。”吕云鹏冷笑一声，挥挥手，“算了，小桃红，这些事你别管，交给我们就好了。走，去见家主了。”
戚晚安跟着吕云鹏回去，走到堂下就听到枪响。
紧接着就是吕鹤别温润却平静的声音：“他不是想让我们吃不上这碗饭吗？就让别人也吃不上这碗饭。”
戚晚安脚步一顿，一看吕云鹏也悄悄瞅她，似乎是很紧张。
这些事情吕鹤别一直瞒着戚晚安，戚晚安心里门清，却也装模作样。
她心底里感激吕鹤别，但也不见得有多心善，也是冷心冷肺一个人，也就把吕鹤别放心上。
吕鹤别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养出真天真烂漫的孩子。
戚晚安刚被领回来的时候，吕家的人都以为吕鹤别是打算把戚晚安当继承者培养，怎么样也是要养成心腹的。
但是吕鹤别倾尽资源，该教的都教，却不让戚晚安接触那些阴私的东西。
吕鹤别和戚晚安对弈，戚晚安下到一半睡着的时候，吕云鹏也问过吕鹤别，是打算怎么样。
吕鹤别只是抬眸倦怠地又落一子，“我既然能护得住他一世，又何必让她沾染那些龌龊东西。”
吕鹤别这句话倒是让吕云鹏摸不准了，这是把戚晚安当金贵的鸟雀取个乐子，还是真上了心呢？看着像是养个小宠物，也像是在养女儿。
吕云鹏不晓得，戚晚安也不晓得。但是她这个人跟吕鹤别一样，天性就多情又薄凉。吕鹤别没让她接触那些，可是平日里朝夕相处却无一不是流露出那些言传身教。
戚晚安简单得很，谁待她好，她就喜爱谁，就跟谁走。
既然吕鹤别待她好，她就爱吕鹤别。
但是嘴上那么多生死与共的甜言蜜语，心底倒也不见得有多少。但抛开性命，她也是真心希望吕鹤别能长命百岁，万年富贵。
吕云鹏站在门前，叩了两下门，也是在提醒吕鹤别：“家主，我带小桃红来了。”
里面静了静，随即门就开了，吕鹤别坐在轮椅上，脸上带着笑，“小乖。”
“先生，里边是什么声音啊？”戚晚安探着头往里边看。
吕鹤别不动声色地阻拦她的视线，说：“东西不小心被我摔了。”
戚晚安又问：“伤到先生了吗？”
“怎么会呢？”吕鹤别说。
里面的人拎着麻袋出去了，戚晚安就问：“那是什么东西？”
“那些摔碎的东西。”吕鹤别脸不红心不跳，微笑着说道。
戚晚安便笑吟吟地说：“那我们进屋吧，在这里先生会吹风。”
屋里还有血，当然不能让戚晚安进去，还没处理干净呢。
吕鹤别就说：“里面刚刚摔了东西还乱着，有玻璃渣子我怕一会扎到你，先别进去了，等他们收拾好吧。先回扶摇阁，许久没有考你了，今天就考考你的功课。”
戚晚安跟吕鹤别住的一个院子，吕鹤别还握着她的手亲自提笔题字，给院落起了名——扶摇阁。
同风而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光是这个院子名，吕鹤别就不知道写下了多少气势。
“好哦。”戚晚安作势要去帮吕鹤别推轮椅。
吕云鹏也怕戚晚安看到里面，连忙抢着上前去推，“小桃红，你别推，这种粗活重活我来做。”
戚晚安笑，“推先生怎么能叫粗活重活？”
“我家小乖，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不是让你来做杂事的。”吕鹤别拍了拍戚晚安的手。
戚晚安跟着往前走，“先生怎么也说这样的话，我是先生救的，命也是先生的。”
吕鹤别笑而不语，戚晚安这种山盟海誓说了不知道多少，谁也不知道吕鹤别到底有没有往心里去。
回了扶摇阁，吕鹤别查了戚晚安功课，确实是没荒废，便满意地点点头，给戚晚安讲书。
戚晚安多少有些嗜睡，春困秋乏夏打盹，昨夜里才下了些小雨，今的午后便潮湿闷热。
窗外春光乍泄，戚晚安却昏昏欲睡。
“但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吕鹤别温声念着，一抬头却看见戚晚安脑袋一点一点的，小鸡啄米般。
一声轻叹，戚晚安迷迷糊糊抬眼望去，吕鹤别正垂眸看着她，眸光晦涩。
戚晚安清醒了些，讷讷地喊了声先生。
吕鹤别卷起书敲了敲她的脑袋，“成何体统。”
戚晚安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温热的指尖烫得吕鹤别如玉般冰凉的手腕微微一颤，一时恍了神。
眼前的少女是他养大的，他年长她十二岁，她六岁那年就被他捡回去了。
吕鹤别看着戚晚安长大，戚晚安也看着吕鹤别一路坐到这个位置。
说到底，不过是两个孤家寡人相依为命。
“先生……”戚晚安和他四目相对，眸光灼灼。
吕鹤别失神，天底下恐怕不会有比他更了解戚晚安的人了，他一手将戚晚安带大，戚晚安身上每一处都有他的影子。
戚晚安是他最满意的造物。
“先生怎么总敲我的头啊？”戚晚安撇了撇嘴，像是有些不高兴，“会笨的。”
她平时也是话不怎么多的，可该说的话都说，说了也是讨喜的话，多一分嫌吵，少一分嫌静。
到了吕鹤别面前，该撒娇撒娇，该卖乖卖乖，但也掐着分寸，识大体懂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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