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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琳儿见了戚晚安便欣喜地上前来握住她的手，“怜怜，你可算是来了，你都不晓得你不在宫中这段日子，我是有多无聊。贵妃娘娘时常念着你，我们都可想你了。”
“琳儿，你是想我？还是没人陪你玩啊？”戚晚安一眼看破她的想法。
“有何不一样？”顾琳儿拉着戚晚安的手，“你父兄不在，一会别坐你母妃和三姐旁边了，来我这里坐。”
顾玉融摇摇头，“琳儿，莫要胡闹，这于理不合。”
顾琳儿不以为然，“向父皇和皇后娘娘知会一声就行了，皇祖母和贵妃娘娘也会同意的。父皇心疼怜怜，怎么会不同意？三哥就是太谨慎了，你说对不对，六弟？”
“我看是，三哥都快成老古董了。”顾青云依言点头。
顾玉融无奈，“你们啊，也罢，今个儿宫宴，也让你们开心些吧。”
戚晚安想起来，在宫里头她最怕的就是惠帝，因为他生性暴戾多疑，动不动就发疯。
是真的发疯，她觉得惠帝定是有疯症的，只是谁人胆敢说帝王有这病症呢？说出去也只能说惠帝暴戾罢了。
不管外头如何说惠帝宠爱她，她心里都门清，宫中真心疼爱她的不过一是太后，二是早早入宫的长姐娴贵妃。
她说是养在太后膝下，实际上是太后和娴贵妃一同养大的，长姐如母。
哪怕是出了宫闱，她也隔三差五进宫，皇宫俨然成了她第二个家。为了留她，太后指了她做五公主伴读，念书都是在国子监。
戚望亭是嫡长子，更是长兄，他待戚晚安从来怜爱照顾，摘星揽月，如数奉上。
他是顾玉融伴读，向来是顾玉融的左膀右臂，也是夺嫡路上最大助力之一。
整个戚家都是顾玉融的助力，所以政敌在针对顾玉融时理所当然想要斩断他的双翼，总想着重创戚家。
戚家如履薄冰，被所有人瞩目着，一旦行差踏错都会万劫不复。
在戚晚安记忆里，顾青云与顾玉融夺权时，那已经是惠帝死后的事情了。
戚望亭不慎中了埋伏，顾青云就拖着遍体鳞伤的戚望亭到戚晚安面前，逼她交出温家虎符。
她不应，顾青云就在她面前拷打戚望亭。
她迟一刻，他就砍戚望亭一根手指。
顾青云的手段，相比起顾玉融来，简直是不遑多让。
戚晚安上禀了此事，惠帝挥挥手便同意了，不过是换个座位的事情而已。他没发疯的时候，对戚晚安向来很宽容。
顾琳儿就欢天喜地地拉着戚晚安去了自己那边的座位。
却不料惠帝叫人让他们晚些进去，顾琳儿有些愣神，戚晚安却知道惠帝大概是又要发疯了。
她转头看看顾玉融和顾青云，二人面色如常，“今日宫宴还有什么客人？”
“北方十五国，北国联盟的盟主。”顾玉融面不改色，“——苍禹。”
戚晚安回忆长乐的记忆，苍禹前世没有来，不过当时惠帝死后，玄武内乱，顾玉融和顾青云争执不休，而北国联盟趁虚而入。
烧杀掠夺，差点让玄武亡国。
总该不会是……戚拾生？戚晚安若有所思。
那个替惠帝传话的宦官打量了一眼顾玉融和戚晚安，对顾青云和顾琳儿说：“陛下让三皇子和长乐郡主后行，五公主六皇子可以先行一步。”
顾青云表情微变，顾琳儿却没有想那么多，她就拉着顾青云先走了，走前还再三叮嘱戚晚安别忘了到时间坐过去。
二人走了，戚晚安偏头看向顾玉融，“三皇子叫的六皇子来接我？”
顾玉融笑着摇摇头，“青云自己想来接你，才一月不见，怜怜怎么就叫的那么生疏了？”
戚晚安不答：“那三皇子怎么不来接我？”
顾玉融愣了愣，“于理不合，我怕惹了旁人非议，对你会有影响。”
“我叫殿下三皇子，也是怕旁人非议，对你我有影响，毕竟你我男未婚女未嫁。”戚晚安说道。
“玄武民风开放，并无男女大防……”顾玉融说得迟疑，然后顿了顿，抬手拂去落在戚晚安肩膀上的花瓣，“怜怜，莫要恼我，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戚晚安笑了笑，“三殿下要赔罪，得拿陈年梨花酒来。”
顾玉融也笑了，“还是叫玉融吧。”
两个人看时间差不多了才一同进去。
殿内灯烛辉煌，金碧错杂。朱红檐柱，海棠壁画，鲛珠坠帘等大小物件皆是穷极技巧。
乐师执乐器端坐一旁，抚琴吹埙，击缶笙箫，一片宫商，引人击节叹赏。
舞姬们云鬓花颜金步摇，身着水红衫裙，腰系镂银铃铛，水袖轻摆，银铃相击，伴着乐音翩然起舞。
惠帝面南而坐，太后在旁，嫔妃姬妾下首相陪，皇后和贵妃为首，一左一右，再是诸位皇子与公主次下坐。
朝臣皆依祖制，按官位，由尊至卑两溜排开。尊左贱右，宫婢则是躬身旁站，仔细服侍，生怕出了半点岔错。
朱红案几上一一摆列着珍馐美馔，满座朝臣低唱浅斟，杯酒言欢。
推杯至盏，笙歌进酒，勾勒一派盛世华庭。
顾青云置身其中，冷眼旁观眼前言笑晏晏的场面。
玄武地处中原，局势危如累卵，这些官员却非但不思变法图强，枕戈待旦，还终日闭门酣歌，醉生梦死。
他瞟了一眼满座的官员，多是些蝇营狗苟之辈，尸位素餐，平日只知各自为政，丝毫不顾国家安危。
不过他的好三哥顾玉融虽然生自帝王家，出身煊赫，却未有半点懒怠与傲慢，待人接物甚是守礼。少时多慧，学业不落旁人之后，礼、乐、射、御、书、数传皆通习之。
无外乎坊间攀谈之间，少不得提起这位嫡子。甚至一些怀春的氏族姑娘家，暗地里盼着提亲联姻。
他可就不一样了，若是叫他登上了这龙椅啊……顾青云勾起一抹冷笑。
就把这群酒囊饭袋的臣子全都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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