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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顶着张崇舟森然的眼神，不敢说话。
好在戚晚安也没继续问，只是自顾自走了进去。
张崇舟呵斥：“你听见了没有？如果她跑出去了，你来领罚！”
助理苦不堪言，但只能点头，“是的，先生。”
张崇舟沉默了一会，又嘱咐：“给她送杯牛奶，她最近睡得不好，会议上一直在偷偷打哈欠，加点玫瑰酱，要温的。”
“是的。”助理有些茫然，但还是应下来了。
“还有，衣服给她熨一遍。”张崇舟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然后他一皱眉，又改口，“算了，牛奶你送过去，衣服你拿过来，我来熨。”
助理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是的，先生。”
张崇舟跟戚晚安冷战或者吵架的时候，他都要给戚晚安安排营养师，还要给她熨衣服，熨好了给她放到床上。
戚晚安要是没有穿，他还能再熨一遍。
但是事事躬亲，却不会主动求和，也回避跟戚晚安见面。
他们俩都骄傲得要死，谁也不肯低头。
仅仅是过了个晚餐时间，张崇舟就坐在书房里开始后悔了。
他把压根没仔细看的文件推到一旁，捏了捏鼻根，有些头疼。
他是不是太凶了一点？戚晚安能知道自己的错误吗？知道这是在训诫她吗？助理该不会已经把戚晚安放出去了吧？
张崇舟正反复琢磨着，戚晚安就已经走到了张崇舟门前。
助理捧着一叠报告和资料走过来，看到戚晚安愣了愣，然后意识到了什么。
助理小声问：“夫人，你是要找先生吗？”
戚晚安点了点头，指了指门，对助理挑了挑眉。
助理犹豫了一下，提醒：“他不会见你的，之前有僚属个不小心把事情办砸了，害得底下一个小家族被北境吞并，他就关了那个僚属三个月的禁闭。”
真是大家长老古董做派，戚晚安抽了抽嘴角。
这种僚属，反正珀尔家族早被戚昼宁杀了。反正温特家更可怕，卡利亚能生吞活剥了他。
也就张崇舟了，是关禁闭。
“那个僚属去认错，他也不见，先生认为禁闭不够久，孩子不认错。”助理说。
“他那么凶？”戚晚安问。
助理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说道：“关禁闭是他罚得最轻的，有人之前抱怨了两句扰乱人心，又没有完成任务，差点被他打断骨头。”
戚晚安挑起眉梢，“我试试看。”
她转头，正要敲门。
里面就已经传来张崇舟冷淡威严的声音：“进来。”
这是什么待遇？助理被张崇舟玩得这一手双标惊到了。
他不禁想起了当时那个僚属战战兢兢地敲了三下门，在门口站了整整半个小时，才得到张崇舟一句“滚进来”。
戚晚安推开门就要进去，助理见状也要跟上，就听到张崇舟说：“你先回去。”
助理脚步一顿，看了一眼戚晚安，只能抱着资料离开。
戚晚安进去关上门，站到张崇舟面前。
张崇舟上下打量她一眼，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把拳头凑到唇边轻咳一声，板起脸训斥。
戚晚安还什么都没说呢，他就开始准备再说戚晚安一顿，然后顺着台阶下，解除这次意思意思的禁闭。
他说的还是那些老生常谈的话语：“小七，你知道错了吗？你知道你在会议上那些举动会造成什么影响吗？还有，不可以背后说我坏话，更不可以当面叫我老古板……站好。”
戚晚安已经靠到他身上去了。
所以说，张崇舟完全就是个老古董，居然还会……
张崇舟俯下身，用手挡着风替戚晚安点了烟。
“啪嗒”火苗升起，点燃了烟草。
夜色里，烟雾里，他的眼睛犹如寒星。
戚晚安扬起眉梢，“二哥不是不来参加我订婚吗？”
“前妻的订婚宴，我怎么不来？”张崇舟说。
好说法，谁会在夜晚给前妻点烟啊？
尹明轻嗤一声：“你们两个前任就好好叙旧吧，小七，你不如就叫你二哥带你过去。”
“他们俩走，你怎么不跟我走，我带你去宴厅啊，弟弟。”尹明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己的私生子弟弟。
尹载明面不改色，而是等待戚晚安的命令，但是戚晚安给了他一个眼神，意思是允许了。
他只能抿了抿唇，上了尹明的车。
尹明带着尹载明走了，张崇舟难得耐心地等待戚晚安把烟摁灭，替戚晚安打开了车门。
戚晚安在张崇舟面前有太多歇斯底里的时候，但是张崇舟都极其赋有耐心，不紧不慢地靠在一边等待戚晚安发泄结束。
到了后来反而戚晚安找到了门路，知道该怎么激怒张崇舟。
戚晚安上车前听到张崇舟说：“你看起来好像很憎恨我。”
戚晚安瞥了一眼仍然站在车外的张崇舟，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惊喜。
“你就那么不想要看见我吗？”张崇舟问。
说到底他们是联姻夫妻，说到底相看两生厌，但却也确确实实作为合作夫妻生活过的，也确确实实一起长大的。
“张崇舟，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啊？”戚晚安厌烦地皱了皱眉，“你那些管教我，说我无理取闹的话我都已经听腻了，如今我要订婚了，你却来说这些。”
张崇舟沉默地凝望戚晚安。
说实话以他的性格，从小到大的行为处事，是真看不上戚晚安的做派。
他知道戚晚安狠毒、恶劣、残忍、娇纵、傲慢，他知道戚晚安薄情寡义，鲜廉寡耻，但是他还是爱戚晚安。
每当他想要说些什么，每当他觉得不对，他想要扶着戚晚安起来，告诉她，她本就是索多玛最耀眼的珍珠，不必走那些魑魅魍魉的鬼道。
可当他对视她的眼睛，他又说不出苛责她的话。
戚晚安扬起眉梢，“虽然你否认过无数次，可我仍然感到好奇，每次你都是这样。张崇舟，你真的不爱我吗？”
戚晚安勾住张崇舟的领带，将他扯下来，“张崇舟，你又怎么敢说你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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