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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昼宁端着酒走上台阶，单膝跪在王座旁边，抬手抚摸了一下戚晚安的鬓角。
戚晚安睁开了眼睛，眼前有些模糊，“……哥哥，昼宁。”
戚昼宁闭了闭眼睛，他知道戚晚安已经很累了。
“我想要索多玛记住我的姓名，哥哥，我会成为索多玛的第一位王。”戚晚安说。
“好。”戚昼宁轻声说道，“我要把你的姓名记载进史书，即使是千万年后，他们也会吟诵你的姓名。”
“游戏结束了。”戚晚安笑了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布塔伊娜只是感到隐隐约约的寒意，他们都多少觉察些什么，似乎戚晚安大限将至。
宴会一开始她就格外关注那把王座上的人，只可惜太高了，隔着那么高的台阶，连戚晚安都面容都模糊了。
戚昼宁低垂着头，不知道过了多久，戚昼宁才站起身，轻轻摸了一下戚晚安的脸庞，亲吻了她的额头。
就像是珀尔家族的成员们常见的吻安那样，似乎仅仅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晚安，在戚晚安睡前亲吻她的额头。
但是布塔伊娜知道并不是那样的，因为这场游戏或许真真正正的结束了，没有一个人活下来，山巅的这一辈佼佼者都快要死绝了。
这就是戚晚安的游戏，无人生还的游戏。
山陵崩，丧钟鸣，响彻整个灯火辉煌的索多玛，而每个人脸上都是震惊的神情，他们的沉默似乎震耳欲聋。
布塔伊娜凝视他们的表情，突然就觉得很可笑，而这余生也是一眼能够望得到尽头的无趣，难怪戚晚安也不愿意再玩下去了。
而戚昼宁面向宴请的宾客们，面向索多玛，宣布道：“游戏结束了。”
当他们都臣服于名为克里斯蒂安的暴政，这场游戏却轰然结束。
……
戚昼宁在处理背叛的小家族后，总会有长久的失神，他询问身边的布塔伊娜和杰瑞夫：“你们觉得，是因为我们的罪恶导致了晚安的死吗？”
布塔伊娜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堂哥，堂姐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恶人，在天堂一个人多无聊。”
杰瑞夫听了就笑：“啊，克里斯蒂安堂姐就是个根正苗红的地狱好青年啊。”
“比起在天堂，她或许更乐意在地狱跟我们一起。”布塔伊娜笑了笑，“悲春伤秋的时间倒还不如多加深罪孽，好去地狱里找她呢，堂哥。”
即使是在会议上，戚昼宁也反复想起这一幕。
会议结束后，戚昼宁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离开了。
“晚安离开后，戚昼宁几乎一直都待在她之前的画室里。”芙清看着戚昼宁的背影，又转向了查伽里，“你呢？一直在做什么？中立者？你不是一直秉持着中立不干预原则吗？”
“可别那么说啊，我也不能算是中立，毕竟后来我偏帮了蒂亚。”查伽里把玩着蝴蝶刀，寒光凛冽的锋利刀片在他的指掌间像是翩翩的蝴蝶在起舞。
芙清注视着熟悉的武器和玩刀手法，“这是小七的小玩具，如今的局面她一手造就，可她却死了。”
她有时候也会想起戚晚安，用理性思维很难去理解戚晚安，她也很难定夺戚晚安的位置。
有时候想起来，戚晚安还是那种娇纵天真的小妹妹，有时候却又是恶毒残忍的上位者。仔细想一想，戚晚安也是共谋利益者，是可敬的对手。
戚晚安赢了吗？或许吧，但是她也没有享受胜利的果实啊。
查伽里古怪地笑：“说不定是因为犯下的罪太多，罪孽深重，鼎盛之世不容。连人间都不能留，只能下地狱。”
查伽里几乎漠然地望向窗外的战火连天，硝烟四起。
“你说得对。”尹明似笑非笑，“大哥，那你为什么把那些主将也送下了地狱？”
闻言，查伽里极快地转过头，目光阴森，“他们该死！”
但他极快地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临走前张崇舟告诫查伽里：“大哥，人死后就是一捧灰。没有谁离开谁活不下去，世界少了谁都存在。我们什么也带不走，什么也留不下。”
查伽里听着就想笑，张崇舟的骗术远没有戚晚安高超，不过是个连自己都无法骗过的傻子。
自己都骗不了，还想骗他呢？
查伽里轻吻了一下蝴蝶刀尖利的刀锋，划破了的唇瓣渗出血珠，他却置若罔闻。
他低声呢喃：“晚一些，地狱见。”
查伽里总是在反反复复地梦见戚晚安，半夜里戚晚安突然将双手放在了他的脖颈上。
“干嘛？要杀我啊？”查伽里半开玩笑地握住戚晚安的手，他都能看到戚晚安肌理下青玉的脉络。
在寒夜里戚晚安的耳垂凝着娇妍的红，“我才不会杀人。”
“对啊，你不杀人，你就是杀人如麻，我的蒂亚。”查伽里拉着戚晚安往怀里带，“是不是很无聊？那要再来一次吗？”
戚晚安弯起唇角，“随你。”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兴致勃勃的拉着查伽里，语调抑扬顿挫：“想做个交易吗？大、哥？”
她恶劣到每每都喜欢在这个时候论资排辈，叫他大哥。
查伽里上她当太多次了，这回可不会再上当，捏住了她的脸颊，“我拒绝。”
戚晚安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但是很快就被分散了注意力。
查伽里知道戚晚安哪里怕痒，但是他明知故犯。
戚晚安的亲吻像是阻碍一颗葡萄腐烂，如同嚼碎桑葚一样染色的酸甜。
逃吧，快逃，她会撕碎你的。有这样一个声音在告诫查伽里，但是他将此抛之脑后，只是顾着攫取。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可是只有在这里他才能看见戚晚安，才能跟她说说话。
可是梦醒以后，一切恢复了原状，戚晚安依然不在身边。
可查伽里还是会想起来，那个从树上摔进他怀里的女孩子，还有那双眼睛。
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
查伽里闭上了眼睛，虎口处的疤痕开始瘙痒起来，难耐地疼。
千千万万次他都告诉自己要忍耐克己，伪装出冷静自持的模样，克制自己，不要让戚晚安厌倦。
还是做不到呢。
他突然惊觉已经过去很久了，他的记忆都渐渐模糊了，又该怎么回忆起记忆里那个人呢？他好像总是很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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