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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夫，没，没事儿吧？老，老鬼子福岛回，回县城了，要，要不我，我也把你送回去得，得了。”余贵关切地过来看看石继福的伤口。
“我没事儿，你别磨叽了，大家歇得差不多了，留下哨兵，叫弟兄们分散去休息吧。”必竟是管着一千多人的团长，石继福要用心的地方很多。
余贵站起身正要去传达命令，突然间，一声枪响打破了白坨山黑夜的宁静，火堆旁的石继福和旁边的军官们都看到了几道黑影飞了过来，直接就砸到了他们围着的火堆里。
短短的一秒钟，余贵那中独眼清晰地看到火堆里多出了三颗正冒着白烟的长柄手榴弹。
“不好！”军人的本能让余贵以非常快的速度趴在地上，就在他趴下的一瞬间，火堆里的三颗手榴弹几乎同时爆炸了。
随着日伪军火堆里接连发出的爆炸声，几十处火堆几乎全部都被炸灭了，刚才还明亮的山顶一下子就变得漆黑一团。
本来就有些紧张的日伪军此刻心里更加的惊恐了，整个山顶上除了受伤者的哀嚎之外，活着的人跟死去的人一样，都不出声了。
就在所有日伪军的神经绷得紧紧得快要断了的时候，山顶四周突然间传出了震耳欲聋的喊杀之声。
“杀啊！”
“杀鬼子啊！”
“除汉奸！”
“快冲，冲锋！”
嘈杂激昂的呐喊声在空旷寂静的山顶上轰然作响，听起来似乎有千军万马似的。
“叭！”
不知是那一个神经几近崩溃的人手指一抖扣响了扳机，山顶上的两千日伪军像是听到了命令似的，全都扳响了早就压得紧紧的板机。
一时之间，白坨山的山顶上流弹如梭，枪声不断，日伪军看不清目标，却又觉得任何一个闪动的人影都是目标，于是，一场为保卫自己而开枪的混战正式拉开了帷幕。
枪声，喊叫声，咒骂声，呻吟声，手榴弹的爆炸声，甚至肉搏战令人心惊肉跳的骨头断裂声，这一切在白坨山的山顶上响成了一片，经久不息。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死了多少人，不知杀了多少人，当所有参战的两千多人死的死，伤的伤，活着的也没有力气再打下去的时候，这场混乱终于停止了。
枪声渐渐稀少，月亮却升起来了。
皎白的月光一下子就把这片被死尸和伤员铺满的山顶照亮了。
石继福由于头部受伤，他一直倒在地上，也因此在这场混战中幸存了下来，当然，跟他一样幸运的还有机灵的余贵以及战刀上沾满血污的日军大队长内滕吉安少佐以及一千五百多肢体还算完整的日伪军。
只是一场持续一个小时的混战，自相残杀的的日伪军就连死带伤地损失了七百多人的作战力量。
“石团长，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和习惯推卸失败责任的日本军官一样，内滕吉安少佐冲着石继福吼叫。
当翻译官把内滕吉安的话对石继福复述了一遍之后，旁边的余贵气得大骂了一声。
“妈巴子的！小，小鬼子，你，你讲不讲理？”余贵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石继福拼死拉住他的衣袖，他真想扑上去咬内滕吉安一口来出积压很久的这口恶气。
内滕吉安虽然听不懂中文，却看出了余贵那种带着敌意的眼神和拼命的架式，不觉心里恼怒，他大叫一声，把手中仍然滴着鲜血的战刀对着余贵高高举过头顶。
“小鬼子，你想砍，砍我啊！来啊，你要是砍，砍不死老子，老，老子就要你的命！”余贵把那唯一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就那样盯着内滕吉安，那只没被石继福抓住的手紧紧地握着手枪。
有那么几个瞬间，内滕吉安真想一刀劈死余贵，可是，他最终还是压了压火没有把刀劈下，因为他很清楚，如果在这个时候杀了余贵，山顶上的警备团很可能会起骚乱。
“告诉余营长，火气别那么大，小心给自己带来祸事。”对翻译说完后，内滕吉安把战刀收回了刀鞘。
翻译是一个中国人，刚才见内滕吉安发那么大的火，心里真是替余贵捏着一把汗呢，现在见日本人收手了，赶紧对余贵说：“余营长，日本人已经让步了，咱们也见好就收吧。得罪了日本人以后没有好果子吃。”
“没，没有得吃就，就不吃！老子就，就不信了，离了日，是本人到，到哪儿不能混，混口饭吃。”虽然内滕吉安不再说什么，余贵的心里却还是窝着火。
“贵子，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儿心？你要把我气死让你姐当寡妇啊！”石继福就怕这个余贵闯祸，赶紧苦口婆心地劝阻。
既然石继福都说了这样的话了，余贵心里的气稍微少了一些。他瞪了一眼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喘着粗气的内滕吉安，转身去查看受伤的弟兄了。
可能是老天爷对刘金虎的游击大队的倦顾，月亮刚刚露了一下脸，就又躲到了浓厚的云中，刚才还明亮的山顶一下子又黑了起来。
日伪军中经历了刚才惊心动魄一幕的幸存者们的神经除着黑暗的降临又一次绷紧了。
“小心敌人的手榴弹，注意不要轻易开枪，以免伤到自己人。”吃了亏的内滕吉安一面大声向日军下着命令，一面让翻译也通知警备团。
尝过手榴弹厉害的日伪军不知不觉中就分散了开来，大家都不愿意聚到一起，因为他们知道，人多的地方会成为敌人投弹手的优先“照顾”。
“叭！”
不知是谁又打了一枪，由于接到了不要轻易开枪的命令，日伪军士兵们果然很听话，都拿着枪四处观察，还真没有开枪的。
可是，日伪军不开枪，不意味着战斗就不会再次发生，因为埋伏在周围的几百名游击队员们可是憋足了劝儿准备大开杀戒呢。
在山顶四周不断飞来的子弹打击下，被动的日伪军出现了大量的伤亡，一些日伪军经受不住这样的心理压力，纷纷抗命开枪还击，很快，真正的战斗就在山顶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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