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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大年初一，早上文霄落发了一条新年祝福之后，就接连不断地受到祝福评论。不过看着这些评论，文霄落突然觉得也不是很开心。
今天他带了丸子和李叙礼出来，为的是见几个人。
到了约定时间，那几人才如期而至。
“文霄落？”那个满头银发的英俊男人带着迷人微笑，抱着个比丸子还要可爱的小姑娘，坐在了文霄落对面。“我是秦墨，这是我女儿秦依然。”紧随着秦墨坐在一边的是收尾人秦川，看起来他也并不怎么开心。
“幸会？”文霄落其实不知道该怎么跟这种级别的人打交道，眼前的两个男人，一个是连秦睥睨的面子都不给的世界级收尾人一个是那个“墨翎”的主上王者。
两人看起来都十分温和可亲，可分明的，一个人总是透露着深邃气息，让人难以捉摸，一个时刻展现着他上位者的威严。
“幸会。”秦墨说道，“我是通过秦睥睨那小子认识你的，这些年我们都没看到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了。哦，还是个带着小姑娘的年轻人。”
文霄落觉得眼前这男人也没比自己大多少。
“带妹妹去玩吧。”秦墨对怀里的孩子说了一声，而后那个银发扎小辫的姑娘就跳到文霄落面前，牵着丸子跑开了。文霄落分明看到那小姑娘一只手就把丸子给撑了起来。不过此时此刻他倒宁愿是自己看错了。
秦墨哈哈大笑，看着文霄落这副窘迫神态，他说道，“不要胡思乱想了，我是局外人，也就是听说在燕京有些有意思的事，这才回来看看，不用紧张，不管我是谁，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奶爸。”
“知道了。”文霄落心里可不能像秦墨说的那么轻松。
当初的秦墨，以及他手下的墨翎确确实实就是世界的主宰，事到如今，虽然销声匿迹已久，但作为曾经霸主的威慑可是源远流长的。文霄落要说不怕，那是假的。
“我最近才注意到你，真是不应该。”秦墨看了眼李叙礼，“琴圣跟在左右，又有秦睥睨、林秋涛这样的帮手，兰斯以及卡斯特罗这样的盟友你可比我当初要过得好多了。不过你也有不如我的地方……而且不少。”
文霄落心想你说是就是吧。
“说什么废话？”秦川面无表情，想来这次他就这样被秦墨拉过来，也不太高兴吧。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违背自己的职业道德，做出不以任何利益为前提的事。
“你又不开心了？”秦墨懒得理会他秦川这些小情绪，只是心里想着这次应该怎么出手，以及应该如何更快更好地缓解文霄落现在的紧张尴尬。
他也很少会这么想。
毕竟很少有人是值得他去多加顾虑的。
“当然不开心。”秦川可以说是直接了当地抱怨，“我一个收尾人，本来这次的事做得好好的，文霄落给的价钱也谈定了，你出来横插一脚是什么意思？我是收尾人，不是慈善家。”
“是，你是收尾人，还是一位大收尾人，不是慈善家。”秦墨笑了笑，“你走到今天的位置，就是因为你是收尾人，而且你一直秉持着这样的信念。”
对于秦川的深沉信念，秦墨从不质疑。
“只是事到如今，你走到身边一个可亲近的人都没有的尴尬境地，不也是因为这个吗？”秦墨笑了笑，“我和你，算是关系不错了吧？可这仅仅只是因为你我站在同样的高度上，真说了解，真说羁绊，那可是一点都没有。你仔细想想，我从认识你到现在，请你见面不下十次，我们聊了些什么？”
秦川不说话，因为至少到现在，他还没退休。
“你是个怪人，这个极端的职业操守让你变成了今天的鬼样子。”秦墨未免觉得好笑，“我和文霄落还可以交流交流育儿经。”
文霄落陡然觉得气氛变得很怪异，让他有些不敢大口出气。
“不要紧张，我和他不会打起来的。”秦川慢慢吃着蛋糕，“当初我知道他这个人的时候，我以为他跟我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迫于我当时的威势，他也就和我认识了。也算是交了个不算朋友的朋友。”
文霄落点点头，至于这些大佬到底是什么想法，他也就不去探究了。
“得了，今天来呢，就是让你安心一些，既然人到了，目的你也知道了，那就去吧。”秦墨笑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这里的事完了，还有更大的舞台在等着你呢。”
“更大的舞台？”文霄落一时之间有些疑惑，“难道眼下的事很快就会结束吗？”
秦墨报以微笑，“不然你以为呢？”
文霄落陷入短暂的沉思。
“让丸子和依然玩一会儿吧，等会儿我会让依然送她回去。”秦墨撑着下巴，当年怎么就没给自家这个小姑娘生个妹妹呢？
嘛……当初，他就不可能有第二个孩子吧。
文霄落点点头，与李叙礼一同离开。
李叙礼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对着那两个连他都看不清深浅的人欠身行礼，而后才缓步跟上文霄落，离开此处。
“你就跟死了半头没埋似的”秦墨等文霄落离开之后才把自己的不快挂在脸上。
“已经是客气的了。”秦川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客气，站在他的角度来想，种种原因，使得他不得不违背自己的职业道德，既然这些跟文霄落有关系又没关系，那么他刚才的表现，就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
“客气？”秦墨觉得好笑，“听着，我不怕你记仇，可是我怕那小子记仇。”
“怎么？”秦川有些愕然。
“你知道我当初是怎么过来的——浑浑噩噩，整天追着一些毫无关系的小问题去刨，到最后被迫认识事实，我心里是没恨的。起码我比他活得快乐。我那时候哪有人和我作对，从头到尾都是些虾兵蟹将。你呢，不说你开始被带上收尾人这条路有多不容易，至少你有个收尾人的条条框框束缚着，倒不至于做什么事心里都留下一些影子。可是这小子跟我们不一样，他心里有恨。”
秦川干脆不说话了。
“你觉得秦睥睨是不是傻子，那个在背后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女人是不是傻子？”秦墨说道，“他们就是傻子，彻头彻尾的傻子，不过秦睥睨显然更早认识到了文霄落心里是什么都知道的，所以他也做得更加聪明，不仅如此，他还让身边的人也做得很聪明。”
秦川沉默半晌，突然问道，“我不懂。”
秦墨哑然失笑。
不懂就对了，以你秦川的人生经历——这种已经到达某种极致的人生经历，能够理解一种迥乎不同的人生，那就怪了。
“你靠的是你自己，我也是，可他文霄落不一样，他不会用人，但一直有人可用。”秦墨从来认为看戏也要看个明白，因为一不小心自己就会牵扯其中。“你很强，我也一样，但我们最后都不可能比文霄落更强。等着吧，燕京的事结束之后，后来的故事将会来得更加爽快。”
秦川将信将疑，只是看着文霄落离开的方向。
得到秦墨完全肯定的文霄落，本质上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他不知道……至少，他还在看。
“唉，依然，别偷偷亲妹妹。”秦墨连忙喝住偷亲文小白的秦依然小朋友。
秦依然吐了吐舌头，还是吧唧亲了上去。显然文小白小朋友并不是很介意，只是笑嘻嘻的。
“多可爱啊。”秦墨笑着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他文霄落……”
秦墨可能不知道，他说话最准，也最吓人。
回家之后，文霄落又一个人坐在窗台上，拉法叶尔紧接着也非常识趣地找了上来，只管坐在一边。
等到文霄落愿意开口，他才开口。
“你知道秦墨吗？”文霄落问。
“我知道，这个人是传奇，即便时至今日，他可以算是隐退了许久，但威名依旧大概是秦睥睨也不太愿意打交道的那种。”
“但我不觉得我是在玩火……这个人，已经把我看穿了。”文霄落笑道，“看得透彻得很。”
甚至让文霄落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隐藏更多。
“因为他比我强太多，所以几乎一眼就能看穿我？”文霄落有过这样的想法，不过转瞬他就自己推翻了这个想法，继而觉得，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
“他很了解我。”文霄落有些不堪的笑意，“这个人很高深，似乎无所不能，无所不知。”
“那不是神了吗？”拉法叶尔笑着说道。
可很快，他就因为自己这个回答笑不出来了。
曾经，无数人称那个神州男人为神，原因莫名。
“现在你或许也能了解到一些了？”文霄落打趣道，“好在现在仅有他能让我感到这样紧张，虽然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更多这样的人……但姑且先庆幸着吧。”
拉法叶尔笑不出来了，看来文霄落今天不止要和他说些简单的东西啊，这是要真正的开门见山，开诚布公了吗？
文霄落盯着现如今自己最强力，也用得最顺手的手下，突然说道，“如果我告诉你，一开始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事到如今都不是被人安排着走，你们，都只是我的棋子，你信不信？”
“你是在开玩笑吗？”拉法叶尔严肃地问道。
“不是啊。”
“那我相信。”
几乎没有丝毫迟疑与思考的，拉法叶尔便说出了心中的想法，继而说道，“你永远都像拥有两个灵魂一样神秘。”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不过文霄落不会承认。
“你知道的，人在闲暇无事的时候，总喜欢胡思乱想，大概人人如此。”文霄落指了指自己，“胆和一般人不同的是，我觉得我胡思乱想的一些东西都是真的，切实存在的。然后你猜怎么着，果不其然，这些都是真的。事到如今。你认为我还在追求什么真相？”
不，当然不。
“我没想到这些，或许这是秦睥睨应该想的事吧。”拉法叶尔笑，“你也知道，我是你的手下，骑士精神我还是有的，既然宣誓效忠，那就是真的要效忠。”
文霄落没理会拉法叶尔说的这些，只是继续说道，“我相信秦睥睨，他一开始就做的很聪明，而现在他也知道，既然全心全意把我扶了起来，就不存在别的念头。”
“那你？”
“事到如今，我只想知道，身在北欧的那个自认为掌握全局的人到底是谁。”文霄落突然转过身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秦睥睨已经站在了他身后，只是那样看着两人，露出前所未有的恍惚神色，继而从容加入谈话。
“你想知道她的身份吗？”秦睥睨问道，“现在？”
“不然呢，你还有建议吗？”文霄落问道。
“现如今我还是你的左右手对吧？”
“是啊。”
“那我劝你现在不要问。”
文霄落没了反应。
“至少让眼前的事结束？”
文霄落点点头。
在之前，秦睥睨一众人都是文霄落的手下，就像秦墨身边也曾有几个紧紧追随的人一样，但有所不同的点在于，我们能看到文霄落地核心位置，他可以说是只管重要，但你很难理解，这个聪明才智谈不上卓绝，战力也并非超群的人，为什么占据着核心领袖地位置，毕竟他拿得出手的，只怕只有他那副容貌了。
可是现在，文霄落是名副其实的核心，即便他仍旧是那才智不算超凡的文霄落，实力谈不上什么无敌的文霄落。他拿得出手的，依然只有他的样貌而已。
这么说可能很难理解，实际上就是这么难以理解。
不过我们可知的是，在此之前，文霄落仅仅了解所有，并不承担。因为不需要他承担，也轮不到他承担。
可事到如今，一切的一切，都将由文霄落一人承担。
“既然你回来了，又有了外援，那就反攻吧。”文霄落笑，“我也不是喜欢小打小闹的人，我们就直接去给他拜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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