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乐书网]
https://www.leshuxs.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夏惟音是内侍女官,按规定要记录他一天行踪,还要张罗打点让侍女伺候他洗漱歇息,就算觉得尴尬,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
“惟音,让她们都下去吧,我想和你单独淡淡。”
萧君眠衣服也没换,热好的参茶也没喝,屏退侍女后揉着额角,疲惫地坐到桌边。
“我想听真话,惟音。告诉我,你和墨妄尘到底是什么关系?”
夏惟音低下头,思忖许久才低低开口:“如果我说,那次被沉猪笼后,有许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你会信吗?”
“听起来匪夷所思,很荒唐。”稍作惊讶,萧君眠深吸口气,平静看着她,“但是你说的话,我愿意相信。”
勉强挤出一丝感激笑容,夏惟音很快又避开他视线,以防与他四目相对时被愧疚击败。
“未婚先孕不过是出闹剧,是我二姐和未婚夫君宋孝廷设计的。当时我侥幸没死,几个衙役想要杀我,是恰好路过的墨妄尘救了我。他的身份,我后来才得知,也尽量在远离他,但不管怎么说,他终归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样吗?”萧君眠松口气,忽地将温热手掌覆在夏惟音手背上,“抱歉,惟音,我并不想怀疑你,只是……只是我肩负的任务太重,容不得半点差池,希望你能理解。”
萧君眠的举动过于突然,夏惟音下意识缩回手,之后看见他有些黯然的表情,这才想起自己面对的人是太子。
苦笑一声,夏惟音无奈摇头:“殿下并没有错。这件事就过去吧,我让侍女进来服侍殿下歇息。”
“别叫她们了,人一多,叽叽喳喳的,听着心烦。你一个人留下就好。”
夏惟音微微一僵。
她从没做过伺候人这种事,而且面对萧君眠,要帮他铺床、帮他更衣……怎么想都觉得尴尬无措。
不等她找到借口回绝,萧君眠已经将外衫脱下,极其自然地走到面前伸开双臂。
既然是内侍女官,做这些工作也是理所当然的,总不能干吃饭不干活。
给了自己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夏惟音深吸口气,小心翼翼去解萧君眠中衣系带,却因为生疏而显得十分笨拙。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很擅长呢。”萧君眠比她高出一头,低头开玩笑时,声音好像就在耳边。
夏惟音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想起某一天,她和墨妄尘就是这样面对面站着,他为她整理衣衫,细致无比。
果然,什么都很擅长的人是墨妄尘吧?
“惟音,在宫里住着可还习惯?有没有想家?”萧君眠问道。
“还好,家里宫里没什么差别,只是宫里规矩多,总觉得有些拘谨。”
萧君眠漫不经心道:“慢慢习惯就好。对了,月底是博渊生日,而下月他就要回到戍边军营。你回侯府多歇几天,好好陪陪他,他对你这妹妹可是心疼得很。”
如果不是萧君眠提醒,夏惟音还真不知道夏博渊就快过生日。
愣了愣,夏惟音有些犹豫:“我该送大哥贺礼才对,却不知道大哥喜欢什么……”
“无所谓,能表达心意就好。”衣衫刚脱到一半,萧君眠忽然放下手臂,手掌轻轻落在夏惟音头顶,“博渊真的很关心你。你来之前他告诉我,若是我敢欺负你,他才不顾什么身份,会直接一拳打过来为你出头。”
“那还真是可惜,大哥的拳头要无用武之地了。”
说笑间,夏惟音抬起头,蓦地与萧君眠目光对上。
交谈戛然而止。
与墨妄尘不同,萧君眠的眼眸是褐色的,平和、温柔,透着一股暖意。
而这样一双眼,此时正静静凝视着她,仿佛要把她看透,融化;落在头顶的手掌也悄无声息下移,缓缓划过她面庞轮廓。
指尖触在未着衣衫的结实臂膀上,一瞬变得滚烫,夏惟音匆忙扭头,后退半步。
萧君眠也从失神中换过,手臂慢慢垂下,自嘲苦笑:“唐突了,抱歉。”
“我笨手笨脚的,做不好这些,还是叫侍女来吧。”
夏惟音微微心慌,找个借口匆匆离开,出门时恰好看见一个侍卫模样的年轻男人走进,古古怪怪盯看她半天,竟是那天在一品楼跟随于萧君眠身后的人。
“贺兰?这么晚,有事么?”那男子走进寝殿时,萧君眠已经换好衣衫,挥手退下侍女。
作为太子侍卫,贺兰阙有着任意时间自由出入东宫的特权,但他很少这么晚出现。
“复国军那边有动静,刚在边陲庆安城闹了一场。和往常一样,没留下任何踪迹。”回头看看空无一人的门口,贺兰阙似乎有些在意。
微微点了点头,萧君眠道:“复国军的动向,先让别人去盯着。贺兰,肃亲王身边有个谋士叫墨妄尘,你亲自去调查一下。”
“墨妄尘?”贺兰阙似乎想到什么,有些失神,“宴席上的事我也听说了。殿下,您相信那女人说的话吗?我总觉得她在掩饰什么。”
“她警惕性很高,如果不是熟悉的人,断然不会跑到偏僻处私下交谈。”萧君眠面无表情,平静如水,“所以我才让你去查一查墨妄尘底细。”
贺兰阙微微失神,呢喃道:“妄尘……我还以为是他……”
“谁?你认识?”萧君眠敏感反问。
“不,只是同名罢了。小时候一个极好的玩伴,可惜他早就不在人世。”
萧君眠对贺兰阙的惋惜神情并不在意,又负着手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如果夏惟音能像你一样可靠就好了。我能看透很多人,却看不透她的心,她隐藏的太深。”
“殿下……该不会看上她了吧?”贺兰阙微微忧心,“容貌不出众,又不懂规矩,夏惟音不可能在后宫长留的。”
这问题,萧君眠没有回答,仰头望向天空,迎着月亮眯起眼眸。
“毋庸置疑,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聪明的女人不该放置在后宫,否则会大乱;而前朝,或者说我身边看不见的位置,正好缺少这样一个聪明,又懂得敛藏光芒的棋子。”
先后两次事端让夏惟音开始抵触,即便居于东宫最安静一角,仍然觉得时时刻刻安不下心,步步谨慎熬了足有半个月。
那段时间,萧君眠似乎在忙碌什么事情,在贺兰阙护卫下离开东宫足足三天。
萧君眠不在,夏惟音便无事可做,一个人在屋子里看书习字,倒也不觉得烦闷,反而有种久违的清静之感,但提防仍无时无刻放在心口。
这日清晨,夏惟音刚刚起床洗漱穿戴完毕,正想坐下来安安静静看书,忽然有脚步声细细传来。
哒,哒,哒,哒。
脚步声轻而缓,显然来自女人。
在人人巴不得她滚蛋的东宫,哪个女人会悄无声息登门拜访?
夏惟音迅速而无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躲到门后,待房门被轻轻推开,立刻伸手扼住来人喉咙。
“别,是我……”来人一声低吟,惊惶哀求道。
“苏姑娘?”夏惟音急忙放手,连连道歉。
苏雪乔关严房门,长松口气:“宴席上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呀,差点捅了大篓子。如今想要竞争太子妃位的各家小姐千金,都把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你须得步步小心才行,万不能再出差错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躲,终归不是个办法。”夏惟音耸耸肩。
“唐婉仪是唐太师的孙女,唐太师权倾朝野,门生遍布各地,你呢?你身后只有夏侯爷。真斗起来,你拿什么与唐太师去拼?说到底,还不是你和侯爷吃亏?”
苏雪乔轻轻一声叹息,垂下眉眼,温雅柔美尽显,那分娇俏婉约,是旁人怎么学也学不来的。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夏惟音满不在乎,随口回答。
不料,还没等苏雪乔离开,麻烦就主动找上门来。
晋安国律法完善,宫规十分严谨。虽说太子是东宫之主,东宫内所有宫官,包括夏惟音这个内侍女史,仍要受尚宫局直接管理。
按原来分配,夏惟音归属王尚宫管辖,只是不知怎么,袁尚宫突然登门,声称以后夏惟音要听她话行事,并且立刻给夏惟音下了一道命令。
“文书库后院有间旧库,里面放着些从未整理过的文书。明天早晨之前,你要把这些文书分门别类归纳好,稍有差池,可别怪我去皇后娘娘面前告状。”
袁尚宫匆匆而来,又急急离去,弄得夏惟音一头雾水,及至苏雪乔把她带到文书库后院,她才明白自己面临着怎样一个艰巨任务。
那间旧库看着不大,里面却塞满书籍,又脏又乱,也不知有几十年没清理过了。想要明早之前收拾妥当,根本就是故意刁难。
苏雪乔好心帮忙整理到傍晚,累得浑身发软。
夏惟音打发她去休息,自己一个人面对烂摊子,掳起袖子埋头继续干活。
她觉得,如果这是袁尚宫的报复行为,未免太过幼稚可笑……就算她完不成被告到皇后那里,又能怎样?向皇后一五一十说明情况,难道皇后会硬着头皮说说,这么庞杂的工作,一个人能做完?
然而事实是,夏惟音小瞧了这背后的恶毒阴谋。
埋头在小山似的书堆里忙到深夜,夏惟音免不了饥饿困倦,想要到旧库外面走走吹吹风,推门时猛然愣住。
门,从外面被人锁上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