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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红妆帝妃 > 第53章 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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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冬天雪格外多,不知第几场大雪铺满帝都后,病了许久的苏雪乔总算能下地走动。

    她去的第一个地方,是东宫寝殿。

    距离夏惟音失踪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萧君眠情绪平定许多,却还是没有戒掉酗酒的毛病,苏雪乔才一进门就被浓烈酒气熏得蹙眉。

    “殿下又在喝酒……”

    低低一声不知道是感慨还是劝阻,飘进萧君眠耳中,很快就被忽略。

    “你来了。”萧君眠嗓音微哑,随意一抬手,示意苏雪乔走近。

    苏雪乔从没来过寝殿,这会儿外面天色阴沉,殿内帷幕低垂,光线十分昏暗,无端竟让她有种面红耳赤的羞涩感,每靠近卧榻一步,就会感觉心跳更剧烈一分。

    人都说,太子殿下从不曾传召哪位宫女如寝殿,她还是得一个。

    这份殊荣带来旁人艳羡,那些入宫许久还没被萧君眠正眼瞧过的宫女,都对她又羡慕又嫉妒。

    然而,萧君眠接下来的话,一刹将苏雪乔不切实际的幻想摔得粉碎。

    “宫中只有你和惟音关系最好,她去了哪里,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萧君眠半坐榻上,一手提着酒壶,被醉意浸染的眼神向苏雪乔望去。

    夏惟音。

    他与她仅有的几次交谈,全都围绕着夏惟音。

    苏雪乔下意识捏紧秀拳,指甲刺破娇嫩掌心传来阵阵痛楚,却抵不过心里那份酸涩。

    以及,某种无声滋长、疯狂蔓延的扭曲情绪。

    垂下眉睫,一大滴泪挂上眼角,苏雪乔近乎呢喃:“为什么殿下只在乎她……”

    “什么?”萧君眠没有听清,低低反问。

    “我……”苏雪乔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心里一阵慌张,吞吞吐吐好半晌才道,“我是说,殿下为什么不想想,夏家妹妹是不是不想留在宫里,所以自行离开的呢?”

    按照萧君眠一直以来的猜测,夏惟音应该是被人从东宫掳走的,他的烦躁恼怒也多半源于对夏惟音的担忧。

    而苏雪乔的话,似乎在引导他去思考另一个可能。

    那个可能,他并非不曾想到,仅仅是固执地不愿相信,不肯相信。

    如果夏惟音的失踪不是因为被人胁迫,如果这一个多月来的杳无音信,不过是她对他的舍弃,是她出于自愿的不辞而别呢?

    “她不会……她答应过,不会背叛我……”

    那些烈酒最容易伤喉咙,听着萧君眠沙哑嗓音里一丝一缕涌出的痛苦之意,苏雪乔的心就像被人活生生撕裂一样,痛得难以抑制。

    “殿下何苦伤害自己?黎民百姓需要殿下,社稷江山需要殿下,还有那么多……那么多怀着心事无法说出口的人,也在为殿下的痛苦感到难过啊!”

    颤抖的声音像是一面行军鼓,催促苏雪乔心底那一点情绪迅速扩大。

    待到目光无意中与萧君眠相对,透过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看见他无处宣泄的痛哭时,苏雪乔终于暗暗做了决定。

    “这酒,殿下不该一个人喝。”轻步走到榻前,苏雪乔大着胆子取下萧君眠手中酒壶,“殿下的心在痛,我又何尝不是?殿下只知道为夏家妹妹失魂落魄,却不见暗地里也有人为殿下失魂落魄。这酒,就敬所有为殿下忧心的人吧。”

    没有酒杯,苏雪乔便学着萧君眠模样,仰起头直接往口中灌酒。

    澄清酒液一半滑进喉咙,一半顺着嘴角涌出,沾湿了苏雪乔衣襟,也沾湿了她垂在胸前的乌色长发。

    酒烈,呛得苏雪乔不停咳嗽,萧君眠只是冷眼看着,一语不发,麻木神情里寻不到半点关切之意。

    那种表情,看得苏雪乔心冷如冰。

    “你到底想说什么?”眼看苏雪乔喝光壶中残酒,萧君眠哑着嗓子冷冷开口。

    苏雪乔用手指轻轻擦去唇边酒滴,深吸口气憋在胸口,垂着头,手指缓动,挑开系得整整齐齐的衣带。

    “殿下需要一个人,用来忘记夏家妹妹。”

    桃色外衫无声委落于地,苏雪乔又去解中衣系带,动作比上一刻更加坚定,眼神也变得更大胆。

    “我知道自己没资格奢望太子妃位,甚至比不上夏家妹妹在殿下心中重量的万分之一。我只希望我所有的价值,能够在殿下不开心时,在殿下难过时,可以稍稍代替夏家妹妹,哪怕只有一刹。”

    雪白中衣落在黑色理石地面上,对比鲜明的颜色投映在萧君眠眼中。

    抬眸,苏雪乔身上只剩下葱绿色抹胸,肌肤雪白的肩头微微颤动,纤肢玉臂交抱在胸前的模样,愈发显得玲珑剔透,楚楚可怜。

    萧君眠一声冷笑,不明所以:“凭你,也想取代她?”

    “自然取代不了。”

    苏雪乔摇头,又迈一步脱下素丝绣花鞋,玉足踩在脱落的衣衫上。

    “若雪乔能服侍得好,让殿下有一瞬可以忘记夏家妹妹,那么便是极大满足。如果服侍不好,反倒让殿下更加恼怒,那么……殿下便干干脆脆赐雪乔一死吧。求不得乃是八苦之最,如此恋念一人而不得,倒不如生生埋葬。”

    萧君眠眼眸光泽陡然一变。

    求不得。

    纵是付出再多,如何包容,仍求不来所念之人留恋。

    那份心意,还有心痛,她懂吗?

    “啊……”

    突如其来的拉扯让苏雪乔猝不及防,一声低呼,一阵天旋地转,继而便是胸口沉重压迫,还有埋在颈间那一团炽热呼吸。

    一大滴泪划过眼角,顺着刚才泪水轨迹,静悄悄打湿软枕。

    “一眨眼也好……只要是殿下……”

    不知是喜还是悲伤的呢喃,很快被呼吸声湮没。

    寝殿之外,贺兰阙挥手屏退所有宫女太监,垂手恭恭敬敬守在门口,那双与墨妄尘相同眼的眼眸里,麻木得没有任何光亮。

    “今年的雪真多,很难看到晴天呢。不知道夏姑娘昨晚睡得可还安稳?”

    远在数百里外的小镇上,裴挽刚结束一顿午茶,朝走来的夏惟音挥了挥手。

    “看起来裴堂主的心情不错。”夏惟音径自坐到旁边座位,目光紧盯裴挽,慢悠悠道,“昨晚裴堂主可有进我房间?林副堂主呢?”

    裴挽一愣,旋即笑道:“我又不是色狼,夏姑娘想多了。昨晚我和慕染都睡得很早,一觉直到大天亮,没有离开房间半步。”

    “镖局里的人没那么大胆子擅入我房间,就算进来我也一定能发现,也只有裴堂主和林副堂主,让我有些防不胜防。”端起茶杯晃了晃,夏惟音故作不经意,“不知为什么,昨晚我特别困倦,那感觉和以前被人下了迷药差不多。裴堂主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裴挽举起双手,一脸无辜:“不知道,不知道真不知道。我是好人。”

    裴挽这人风趣幽默,但此时夏惟音没心情欣赏他的玩笑,眉梢一挑,唇角含着淡淡冷笑:“不是裴堂主,也不会林副堂主,那我只能推测,昨晚有人放不该进的人进入镖局了。”

    “夏姑娘,你这推测未免太远了些。你怎么就能确定,昨晚有人进过你屋子呢?会不会是睡糊涂做梦了?”裴挽一本正经道。

    “没证据,我不会乱说话。”夏惟音放下茶杯,漫不经心擦拭短剑,“镖局里的屋子都没有门闩,我又是个比较多心的人,为了能睡个安稳觉,每晚入睡前我都会在房门上挂一个很小的铃铛。”

    这次,裴挽是发自内心地愣住。

    回想昨夜墨妄尘推开房门那一刹,似乎的确有那么一声脆响传来,只是他们两个光顾着说话,并没有在意这种小细节。

    也多亏按照墨妄尘提醒,在夏惟音枕下放了安神催眠的药粉,否则当场被她抓到的话……

    裴挽嘴角一抽。

    那还真是尴尬。

    “好好好,夏姑娘谨慎,夏姑娘仔细,夏姑娘最警觉……可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夏姑娘昨晚听到铃声被惊醒了吗?”一摊手,裴挽继续耍无赖。

    “裴堂主听我把话说完。其实铃铛只是提醒作用,真遇到被人下迷药的情况,我自然听不到。这种时候,我的第二个小手段就派上用场了。”

    夏惟音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稻草放在桌上,平静眼神意味深长。

    “这是我入睡前用米粒黏在门缝上的稻草,只要有人从外面推开门,必定会致使稻草脱落。还有,我记得很清楚,昨晚我入睡时没有熄灯,按理说油灯应该燃尽才会熄灭,而我查看时发现,油灯熄灭了,里面却还有不少油,显然是被人吹熄的。”

    裴挽怎么也没想到,不过睡个觉而已,夏惟音居然用了这么多隐秘手段来防备,一双洞察秋毫的慧眼也足以让他叹为观止。

    “夏姑娘真是聪明得可怕。”竖起大拇指一声赞扬,裴挽苦笑,“好吧,我承认,昨晚是我进了夏姑娘房间。不过我没有耍流氓,我只是想问问夏姑娘要不要一起喝一杯,没想到夏姑娘那么早就睡……”

    “裴堂主不必为别人背黑锅。”夏惟音浅笑打断,目光徘徊于没有旁人的四周,慢条斯理道,“根据油灯里剩下的灯油量来看,油灯是天亮时分才被熄灭的,与裴堂主所说的昨夜不符。二来,如果仅是这么简单一件小事,以裴堂主磊落性格根本不会隐瞒。与其没完没了兜圈子,裴堂主不住直接说实话。”

    “啊……这个嘛……”裴挽挠挠头,尴尬干笑。

    夏惟音见他不肯说,幽幽目光望向飘着雪的天空。

    “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他一向喜欢搞神秘,来无影去无踪,鬼鬼祟祟的。也只有他才会大老远跟踪我到这里,偷偷摸摸看上一眼,连现身的胆量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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