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乐书网]
https://www.leshuxs.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一进寝殿,萧君眠的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眸中依稀流露出一种愤怒之色……他知道,并且十分确定,皇帝已经不在人世了。
皇帝在时,寝殿总是被浓浓的药味儿笼罩;而今空气里没有了中药那种微香之气,却多了几分女子粉黛味道,这是皇帝在世时绝对不会允许出现的香味。
暗暗捏紧拳头,萧君眠四处搜寻肃亲王身影。
“君眠啊,再不济也是叔侄一场,有必要闹这么僵吗?”一声故作委屈的叹息传来,龙榻重重帷帐后缓缓走出一抹身影,正是肃亲王。
此时的肃亲王正穿着红黑相间的祥云龙袍,发福的身子将龙袍撑得变了形,纹龙面容狰狞不堪。
尽管如此,肃亲王似乎对自己的装扮十分满意,还特地扬了扬衣袖:“你看,君眠,本王穿上龙袍不是也很威武吗?那些没长眼的朝臣总说本王不如你,简直可笑。除了皇兄总是偏袒你外,本王哪点不如你了?”
“贼眉鼠眼,狼心狗肺,除了心思狠毒更胜一筹,你还有哪点比得上殿下?”夏惟音冷笑,犀利地反唇相讥。
肃亲王脸色变了变,闷哼一声:“贱人,本王与你还有笔帐要算,你少得意忘形!”
“算账之前,王爷是不是该让我们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夏惟音眉梢一挑,眉心寒霜,“我爹和大哥还有莫老板,他们在哪里?没见到他们之前,我和殿下不会与你谈任何条件。”
“急什么?知道你们肯定会提起要求,刚才本王就已经派人过去把他们带来了。”
肃亲王抽动下嘴角,拍拍手掌,门外守门男人一脸紧张走进,飞快看了萧君眠和夏惟音一眼,附到肃亲王耳边低语几句。
虽然只是一刹,夏惟音仍没有漏过肃亲王面上一闪而逝的错愕与铁青,立刻意识到肃亲王那边大概出了什么麻烦。
少顷,肃亲王轻咳一声,故作自然道:“安平侯等人囚禁之处距此稍远,你们再等等。君眠,念在你是皇兄最疼爱的儿子份上,本王愿给你一条生路。你过来,本王想与你单独谈谈。”
萧君眠侧头看向夏惟音,似是在询问她态度。
“要谈就在这里谈吧,事已至此,还有什么话需要瞒着我呢?”夏惟音横身挡住萧君眠,双手垂下,宽大衣袖将捆在一起的手遮盖。
肃亲王轻嘲:“怎么,君眠,你堂堂太子竟然要听一个女人摆弄?要是连这点事情都不能自己做主,我看你也不用争什么天下了,不如直接把江山拱手让给本王,总好过让一个女人把你当成傀儡祸害社稷。”
萧君眠不为所动,淡道:“惟音不是外人,任何事情,王叔都不必避开她说。”
见言语根本无法说动萧君眠,肃亲王脸色变得阴冷,拍拍手掌,又从外面进来一个手下,连同另一个一起面无表情向萧君眠走去。
萧君眠一动不动,泰然自若。
他相信,夏惟音不让他与肃亲王独处,那就一定会做到。
果不其然,在那两个健硕男人刚刚押住萧君眠的刹那,夏惟音陡然扬手左右开弓,两拳头砰砰打下去,看似结实的壮汉登时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你、你不是被绑起来……”肃亲王看着重获自由的夏惟音,吓得声音发颤。
夏惟音笑笑,随手丢掉报废的麻绳。
她和萧君眠都清楚,肃亲王是个很小心谨慎的人,与他见面之前必然要经过严格搜身,是而她没有带任何武器……不过,在袖口藏块小小的薄铁片还是没问题的,而正是这一小块薄而锋利的铁片,让紧捆麻绳彻底失去作用。
肃亲王本身不会功夫,两个手下又都被瞬间击倒,惊慌失措下脸色瞬间惨白,大喊一声“来人”后,转身就要往寝殿旁侧小房间跑。
夏惟音一提裙角,跨过倒在地上的守卫追至肃亲王身后,上身微微向后倾斜,左脚支地,右腿由下而上迅猛踢出,凌空一脚勾住肃亲王脖子。肃亲王一声惨叫,断线风筝般向后飞起,足足飞到一人高处才扑通落地。
这招飞脚是夏惟音拿手功夫之一,眼看肃亲王两眼翻白摔了个半死,她拍拍手落定脚跟,得意向萧君眠望去。
萧君眠瞠目结舌,低头看看肃亲王,再抬头看看夏惟音,哑然干笑。
肃亲王那一声吆喝从内屋招来不少手下,十几个人呼啦啦涌出,刚想动手时就看地面躺着的三个人,纷纷停住动作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最先上前。
夏惟音拎起肃亲王拖在手中,从容不迫走到萧君眠身边,凛冽目光横扫众人后,扬声道:“肃亲王大势已去,皇宫重新由太子殿下接管,这场宫变殿下必会追究到底。你们肯现在放下兵器认罪,殿下可以当做你们是被肃亲王威胁不予追究;若是还想继续为肃亲王效力的话……那就放马过来,看看我用多久能打倒你们所有人。”
夏惟音的“彪悍”,前朝后宫乃至市井间皆有耳闻,眼见三个例子躺在地上,由不得那些人不信。
又何况,眼下作为宫变主谋的肃亲王就在她手中,那些人自然明白,这场大逆不道的事端也许在这里就算终结了,再为肃亲王这死定了的家伙抗争,无异于找死。
当啷、当啷、当啷……
十几个人纷纷丢下手中佩刀,齐齐跪倒在地不停求饶,大声哭诉自己是如何无辜、如何被肃亲王欺骗又或者是威胁的。
萧君眠深吸口气,眼眸一亮,微微扬手间,昔日光彩重现。
“你们都算是为主子效力迫不得已,罪不至死。愿意戴罪立功的,马上告诉我安平侯等人身在何处,只要安平侯等平安无事,我便不再追究你们任何罪责。”
当中有知情者急忙匍匐到萧君眠身前。
“回太子,安平侯、夏将军和莫思归囚禁在凤仪宫废弃冰窖里!小的愿意带路前往!”
夏惟音长长松口气,所有紧绷神经一霎放松。
这么久以来,没有哪个消息能让她如此高兴,无意中露出欣喜浅笑,正好被萧君眠收在眼中,一直沉淀到心里。
“走吧,惟音。”萧君眠轻轻搭上她肩头,目色轻柔,“该结束这一切,也是时候让你们一家团聚了。”
轻轻点头,夏惟音与萧君眠再一次并肩同行,以最快速度赶向皇后所居凤仪宫。
安平侯夏德一生之中从没有这样受人重视过,即便是他挥舞着长枪、身披银甲戍守边陲那些年,也不过是旁人口中“守南陲姓夏的将军”而已。但此时,牵挂他安危的不仅仅有他的女儿,还有即将接替皇帝执掌江山的太子,甚至是晋安国最强大敌人的精神领袖。
晌午时分,墨妄尘心急如焚,掀开帐帘的一瞬被炽烈阳光照射到眼睛,急忙又躲回营帐里。
“别急着走,在营帐里困了两天,怎么也要先适应一会儿。”楚逸将青凤剑丢给他,面色平静如水,“义父走的时候下令锁起所有马鞍,刚才我已经吩咐百里去撬箱子翻出来。另外你得先把伤口处理好……”
楚逸指了指墨妄尘手腕,墨妄尘下意识背到身后。
两天两夜,在夏惟音独自离开去往掖城,楚阳关又抱着无情计划赶往的这段时间里,他像疯了一样想要摆脱那两只束缚住他双手的铁镣。过于激烈的挣扎令得铁镣擦破皮肤,血水滴下,皮肉模糊。
然而他感受不到痛楚,从心里到四肢百骸,所有感觉都是相同的。
急,躁,慌。
若说最了解楚阳关的人,除了楚逸之外大概就是他了。这趟去往掖城,楚阳关不肯让他同行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楚阳关可能会对夏惟音或者安平侯等其他人不利,囚禁他,是为防止他从中阻拦。
墨妄尘已经整整一天没有说话,表情仿若被霜雪包裹的石头。景缨既担心又害怕,被楚逸从圆木上放下来之后连忙给墨妄尘包扎伤口,令人头皮发麻的寂静之中一个字都不敢说。
少顷,百里抱着马鞍归来,颇有几分畏怯:“那个,楚逸,我们不听义父的话放了少主和景缨,是不是会被义父惩罚啊?”
“那你就别做,说是我一个人干的。”楚逸头也不抬,掏出一身劲装递给墨妄尘,“这时间义父差不多已经到掖城了。我不知道你现在追去是不是还来得及,但……总要试一试。”
墨妄尘接过衣衫,眉眼寂然:“为什么是现在?我以为一开始你就会帮我。”
“因为前两天我还有问题没想通。”直起身,楚逸掀开帐帘,淡淡望向远方,“我总抱着一丝侥幸,想着,如果夏惟音放弃少主,那么少主也许会回心转意,继续专注于复国大业,也不会与义父再有冲突。”
低低一声哑笑,墨妄尘叹息:“那么,现在改变了吗?”
“两天,足够看明白许多事情。”
楚逸屈指吹了一声呼哨,不远处一声嘶鸣响亮回应,一匹骏马踏蹄走来。
迎着晌午明媚阳光短暂一笑,楚逸恭恭敬敬为墨妄尘让开一条通路。
“少主对夏惟音的情义,更胜对复国的执念。当年义父交给我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保护少主,而不是复国,所以现在,我在做我应该做的事情。这,也是我所愿。”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