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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学途 > 第13章 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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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天只要没什么事情,徐思泽便会去宿舍顶楼的露台上坐着。大部分时候会揣着一瓶二锅头,一包花生米,一盒烟。这些几乎成了他生活的大部分。

    他搞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堕落的。是孙宥良?不是,单单一个孙宥良是不可能完全摧毁他的意志。是淳蕊?他不敢去想,淳蕊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楚。曾经最相信自己的人,这一刻在他和孙宥良之间做了选择。他不怪她,弱肉强食的社会里只有跟着强者才能生存下去。自己现在这幅德行自保都很难。孙宥良处心积虑的想把自己踢出局,自己却如笼中之鸟似的,只能坐以待毙,却没有一点办法。

    他第一次有了恨自己的感觉。思虑中,一口白酒灌入口中,由口腔经过食道直达胃里,灼烧感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杜东方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了他身边,而他竟全然不知。

    直到杜东方开口说话,“一个人在这喝了好些天酒了,怎么不招呼兄弟一声呢?”

    徐思泽这些日子里第一次在心底升起一股浓浓的温暖。

    他招呼道:“来坐下吧,可惜我只买了一瓶酒,一包花生。”

    杜东方说:“没事儿,我自己带了一瓶,上来跟你喝一喝。”

    徐思泽问:“你跟我接触你不怕孙宥良刁难你吗?”

    他回答道:“说不怕,那是假话。我这不是就偷偷上来的嘛!”

    徐思泽若有所思。

    杜东方看出了他的想法说:“放心吧,说实在的,我一直当你是兄弟,眼下你遭此大劫,我也没办法帮你,只能偶尔陪你喝喝酒,解解闷。”

    徐思泽感激的说:“陪我喝喝酒我已经是万分感激了。现在我如虎落平阳一般,说不定什么时候,兄弟我就卷铺盖走人了。到时候记得千万别来送我。”

    杜东方长叹一声,算是作了回答。其实,即使徐思泽不说这句话,杜东方也未必敢去送。所谓“逝者已矣,生者莫叹。”用在活人身上也是一样的。

    人总得活着。

    两人碰了一下酒瓶,徐思泽继续说道:“兄弟,你上次短信中提到的撒旦之眼是什么意思?”

    杜东方“噗次”一声,说:“以你得智慧,你应该知道才是啊。”

    “我觉得你是告诉我背后有盯梢的人,一直监视我的一言一行。”

    杜东方说:“不错!是这个意思。但是也不完全是。撒旦你知道是什么吧?就是《圣经》里面提到的堕落的天使,被视作黑暗与邪恶的源泉。其实最初撒旦是好的,是真正的天使。我要告诉你得意思是,这个盯你梢的人是被逼的,他本不想干这些。那你也应该知道盯梢的人是谁了吧?”

    “是的,就在前几日,我确定下来的,这个人就是丁大勇,他一直将我的一言一行汇报给孙宥良。”

    “其实,他也是为了自保。这个社会就这样,为了自保,总得要去伤害别人的利益。你知道这小子经常出去通宵,孙宥良那记录在案的就有五次之多。这么多次夜不归寝够开除他好几回了。孙宥良一直没开除他,威胁他,让他盯你梢,一旦你有违纪现象要立刻向他报告。其实,你我都知道,你一旦被踢出局,下一个就轮到他了。兔死狗烹的道理,咱们都懂!”

    徐思泽摇摇头说:“是啊,都不容易!听你这么一说,我真的是不怪丁大勇。我想我离被开除的日子也不会太远了。”

    杜东方说:“你也不要悲观,人总得活在希望里,才能够有前进的动力。”

    徐思泽又猛灌一口酒说:“不悲观我还能怎么做?我不是没努力过,孙宥良让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他下跪磕头,你觉得我能干出这事吗?我觉得他可能一早就看我不顺眼,那会儿我跟淳蕊走的太近。”

    杜东方冷冷一笑,说:“淳蕊那个臭娘们就不值得别人去爱,他居然真的跟了孙宥良。其实你要力挽狂澜也不是没有办法。”

    徐思泽微微一怔,赶紧问道:“什么办法?”

    他说:“你知道孙宥良咋上去的吧?这孙子可是个有故事的人。阿谀奉承自然不用我多说,他还在当学生的时候就知道如何去围着大领导转。那会儿他肯定是知道李郁江的某个癖好,然后投其所好。这才被李郁江提成学工助理。孙宥良的前一任助理是现在学工部学生管理科的科长曾烨权。这个人被提成学工助理以后就一直平步青云,毕业以后给李郁江当了两年贴身秘书,便被派去当科长了。但不知道为啥这个孙宥良一毕业就被下放到院里当了个小小的辅导员,虽然也是副科级,但是在旁人看来就大打折扣了。我觉得这归根到底是李郁江对他的不信任,如果真信任他,早让他当他的秘书了。”

    徐思泽说:“是啊,你说的挺有道理的。但是这跟我力挽狂澜有什么关系呢?”

    他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能走他的途径,然李郁江赏识你,或者让向小臻校长赏识你,到那时候,我想区区孙宥良能耐你何?”

    徐思泽若有所思,过了一会问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现在这样,拿什么去讨好呢?”

    杜东方说:“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了,倘若我知道怎么去做,我早就去做了。你现在是没得选,作为一个穷学生来说,你已经没什么退路了。”

    徐思泽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说:“谢谢你帮我,来干了。”

    杜东方笑道:“没帮到你,我只是谈了下自己的想法,希望你能留下来。毕竟我也不愿意失去你这样的朋友。来,干了!为了咱们的磨难,为了争口气。”

    那一刻,杜东方的建议落在了徐思泽的心坎上。他需要为自己谋划一个周全的应对计划。孙宥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也许就在他喝酒的时候,孙宥良那边已经再给他做另外一个套,等着他去钻……

    四月底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事情彻底撕毁了徐思泽自尊的遮羞布。

    这是一个星期六的晚上,徐思泽独自在校园里面闲逛,近一个月以来,他整个人消瘦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他总是想让自己振作起来,回到以前那个积极、乐观、向上的徐思泽。可每每如此,始终提不起劲儿来。

    闲逛不是他的目的,他的内心里面也根本没有目的。

    闲逛至实验楼后面的时候,两个熟悉的身影印入眼帘。不是别人,正是淳蕊和孙宥良。他两正手牵手的往情人岛上走。

    这一幕让徐思泽心头一震,他根本不相信淳蕊会和孙宥良走到一起,他爱淳蕊,他试图想要忘记她,但是越想忘记,记忆就越清晰。

    他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知道他们走到了林子深处,那个淳蕊和徐思泽曾经无数次去过的地方。

    他两拥抱在了一起,继而开始疯狂的接吻,他的手不坏好意的伸进了她的衣服里面,上下乱窜……

    远远望去如两尊白飒飒的雕像,又像两个发着情的木偶。徐思泽脑子里面混乱极了。木偶怎么会发情呢?是,木偶是没生命的。如果有生命的话,淳蕊会这么干吗?一定是孙宥良用什么卑鄙的手段把她骗到手的。

    他决定找淳蕊好好谈谈,他绝对不允许淳蕊做出这样的牺牲。

    打定主意之后,他去小校石油招待所开了个房间,他打算在这里跟淳蕊好好谈一谈。

    他给淳蕊打了个电话,电话又是响了很长时间,他心中暗骂孙宥良是个衣冠禽兽,没有一点师德,连自己的学生都搞。

    又是在最后阶段,淳蕊接起了电话,语气略带喘息的“喂”了一声。

    徐思泽小心的问道:“淳蕊,你在哪里呢?”

    淳蕊向她撒了个慌,“我在往宿舍走的路上,刚上完自习,怎么了?有事吗?”

    徐思泽说:“我想约你谈点事,可以吗?”

    淳蕊立刻拒绝道:“这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徐思泽忙说道:“今晚说行嘛?我真有事儿,我是想打算自己退学了,有些事情想跟你说明白。”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他想她一定是在跟孙宥良请示。

    过了十几秒钟,淳蕊答应了。他告诉她地方。

    石油招待所离情人岛的距离约莫只有五分钟,而淳蕊的宿舍到石油招待所的距离大概需要15分钟。而淳蕊在挂断电话后的7分钟出现在他面前。

    徐思泽微笑着说:“你是跑过来的吗?你宿舍离这里挺远的哦。”

    淳蕊尴尬一笑,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说。”

    徐思泽上前一大步,一把搂住淳蕊的腰,贴上自己的唇。突如其来的“袭击”可能是镇住了尚未反应过来的淳蕊,她居然没有任何反抗。徐思泽认为这是她的默许,她还是爱着自己的。于是,他有了更进一步的行动,一只手从腰上移到了她的胸口上。

    徐思泽又上前几步,将淳蕊顶在墙上,身体顺势贴在她身上,那种女性身体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

    淳蕊猛的推开他,说:“不行,别这样,我们一直以来都是彼此尊重,请你今天也尊重我,有事儿说事儿,没事我要回去了。”

    徐思泽不甘心的再次贴上去,说:“你一直以来不是都希望有这么一天吗?现在就咱们两个人,放开点吧!”徐思泽敢再次行动,完全是因为淳蕊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而他当成了是她的默许。后面的挣扎他理解为是女人的矜持。他想,如果先下手为强,把淳蕊的身子要了。那样她就不会被孙宥良威逼利诱了。为了她,即使开除他,他也愿意。

    淳蕊真的生气了,一巴掌打在了徐思泽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徐思泽的热情瞬间凝结成冰。

    淳蕊边整理衣服便说:“你什么意思?你约我来就是要跟我谈这个事情吗?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请你自重一些。”

    徐思泽歇斯底里的吼道:“我不行,孙宥良那个畜生就行吗?你宁愿跟他,你都不搭理我。告诉我,他是不是威胁你跟他在一起的?你说,我杀了他去。”

    淳蕊跟着吼道:“你够了吧!孙宥良怎么了?人家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副科长了,你怎么跟他比?你拿什么跟人家比,你看看你现在这幅德行。我以前是同情你,后来是可怜你,现在我是真真切切的厌恶你。你看看你吧,跟你直说吧,你已经没有前途可言了。”

    劈头盖脸的揭痛,痛的徐思泽无以言表。他欲哭无泪。

    两人都平静了一会,徐思泽说:“淳蕊,你跟我说实话,你是真爱他吗?”

    淳蕊毫不考虑的说:“他没有逼我,是我真的喜欢他。”

    徐思泽转过身,深呼吸一口气。说:“好!祝你们幸福,你走吧!”

    淳蕊头也不回的走了,毫无留恋,甚至于一句“谢谢”都没有。

    徐思泽整理了一下情绪,准备回宿舍。

    孙宥良推门进来了。这个人让徐思泽很惊讶,也很厌恶。

    他顺手关上了门,高昂着头,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走到拐角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徐思泽本不打算理他,拿上门卡,准备出门。

    孙宥良说:“不打算跟我聊两句?”

    徐思泽说:“聊就免了吧,你还有什么招儿,全都使出来吧。”

    孙宥良说:“你约我女朋友来这里谈什么?告诉你徐思泽,淳蕊是我的女人,请你以后离他远点,我知道你骨头硬,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在被开除的那一天,知道什么叫做痛不欲生。你看看你现在这幅德行,要朋友没朋友,没人敢跟你玩,还想跟我抢女人。你现在就是孤家寡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劝你啊,识相的就自己退学走,这样对你的名声也是有好处的。”

    徐思泽冷冷的说:“还有什么想羞辱的?继续。”

    孙宥良冷不丁,一脚踹在徐思泽肚子上。徐思泽没有防备,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一脚是刚开学那会,你踢我的,我现在还给你。”

    说完上来又是一脚,这一脚踹在了徐思泽的脸上。

    “这一脚是告诉你,你的脸被我踩在脚底下。”

    徐思泽不想还手,他觉得在失去淳蕊的那一瞬间,他自尊的遮羞布早已经被撕的粉碎。

    孙宥良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满脸是血的他,拖着空空的躯壳,在校园里漫无目的的游荡,像孤魂野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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