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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单单是那一次失败的使用经历,除此之外陈钰也有着自己的思考。
四分之三的概率是凶,只有四分之一的概率会是好结果,这个概率分布即便是高数挂过两次的陈钰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风险太大了。
可若是遇到现在这样横竖是个死的情况,再谈风险便毫无意义。
没有办法,只能拼上一拼,若是就这么窝囊的死在这里,到了下面也没有脸再去见陈燮。
虚空之中的玄色楼阁上,圆盘上的指针终于停了下来。
若是末吉,会以何种方式反馈到现实中?陈钰心中忐忑,一方面想着占卜到凶卦会不会死的很惨,一方面想着若是脱身之后,是该先逃到东面还是先返回幕槐城。
他的身上背负着陈家人的血海深仇,更何况陈亦薇还在方家手中,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一走了之。
要将陈亦薇救出来,还得弄死江沛和方家那几个人。
“末吉,是末吉!”铜镜碎片兴奋地叫嚷着,陈钰紧绷地神经为之一振。
“所以,末吉有什么效果?”陈钰茫然地问道。
“不知道。”
他俩一阵沉默。
而在他俩的意识对话之外,徐虺的光枪已经投掷了出来。
陈钰回过神来,下意识般的将手中的道种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原本已经干涸的真元海中忽然变得无比充沛。
他心中一惊,随即明白了末吉的卦象给他带来了什么。
并非预示,而是创造。
天命占卜的末吉卦象凭空赋予了他充沛的真元!
来不及细想,陈钰立刻将真元汇集在手中的道种之上。
在光枪即将击碎陈钰头颅的那一刹那,陈钰手中的道种散发出一道道炙热明亮的光辉。
蓬勃的真元从这个融合了两枚道种的新道种上倾泻而出,温暖而又柔和的光幕扩散开来,将以陈钰为中心数步之内的区域一并笼罩。
“发生什么事了。”铜镜碎片声音带着点颤抖。方才一瞬间还以为它自己要随着陈钰的肉体被一并摧毁。
徐虺的光枪没入了道种散发光幕中,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最终居然蹭着陈钰的左面头皮直直的穿透了他身后的一棵树。
额头上飘散下来几缕长发。陈钰却没有在意,他的目光凝聚在手中的道种上,思绪追溯到了很久以前。
“好温暖。”陈钰感受到了手中道种的温度,这种温暖的感觉如同那日陈燮将他粗糙的手掌按在陈钰头顶上时的感觉一般。
“你是一个好孩子。”陈燮深沉的嗓音仿佛萦绕在他的耳畔。
陈钰心中一酸,或许陈燮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不再是他原先的儿子了。
这枚道种是陈燮留给自己的。
直到此刻他还依旧保护着自己。
金色的太阳上吞吐着雄浑的真元,周围有淡淡的光雾在环绕。
陈钰看着逐渐逼近的徐虺,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将真元缭绕的道种平平地放在了自己真元海的前。
“爹,请再助我一臂之力。”
陈钰闭上了眼睛。
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巨大能量灌入了他的真元海中。
徐虺焦黑丑陋的面部开始变得极为扭曲,那是他的道种,是他一直苦苦寻觅的结果,眼看却要为陈钰做了嫁衣。
他哪里来的真元?这几日不是都被自己以血液为媒介夺走了么?
徐虺的心中满是震惊。
眼神一转,却看见陈钰痛苦的嚎叫起来,此刻陈钰从真元海到全身各处散发着光亮,一缕缕光暗不一的真元从他的嘴角、鼻子、眼睛、耳朵、甚至头顶倾泻出来。
陈钰目瞪欲裂,脸上因为痛苦而变得狰狞无比。一面在地上痛苦的打滚,一面用手挠着自己的小腹。
“疼死我了,哎哟。”
陈钰的眼泪都掉落了下来,涕泗横流的惨叫道:“快,快杀了我!”
徐虺有些摸不着头脑,略一思索立刻明白这是陈钰的身体无法承受融合道种的威压,现在快要崩溃了。
说到底他毕竟只是个锻体三层的年轻人,即便是武道天赋卓越能够提前容纳一枚道种,可他还是一个锻体凝元阶段的武师。
与踏足大武师求道者五境的武道高手无法相比。
即便是徐虺自己,在容纳烈阳道种之前,还需要借助陈钰的血液先在体内适应烈阳真元,现在陈钰强行将融合了烈阳和灵光两种属性的道种吸纳到真元海中,身体不爆炸才奇怪。
徐虺无奈的摇了摇头,沙哑的笑道:“这可怨不得我。”
他顿时安下心来,分离道种以及融合道种耗费了他体内所有的真元,导致了他堂堂一个大武师居然被陈钰这样尚未凝元的武者偷袭砍掉了右臂。
而之后与陈钰在地面上宛若寻常武夫的缠斗更是让他觉得自己枉活到了现在。
眼前的这个青年百折不挠,坚强隐忍,又喜欢耍些阴损的手段,直到现在徐虺还觉得自己的男阳部位还隐隐作痛。
徐虺的真元海中只是恢复了少部分的真元,他也没见过人体被道种撑破是什么模样,无意靠近痛苦嘶吼的陈钰,心想就在一旁看着,待到陈钰死后再上去回收道种。
陈钰仰天吐出一口鲜血,从真元海中有一道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接着动也不动地躺在了地上。
死了?
徐虺老迈的脸上闪过一丝疑虑,但见陈钰脸色苍白无比,双目瞪园,眼神涣散,浑身上下哪里还有一丝活着的样子。
这就死了?
原本还以为被道种撑破真元海的死状会更加凄惨壮阔一些。
徐虺捂住自己身上流血的部位,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惨状,到现在为止都还有些懵。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陈钰面前,余光落到陈钰真元海的部位。
到了徐虺这个年纪,荣辱再也不能让他情绪产生波动。虽然在前面因为陈钰的阴招而使得他在小部分时间内出于暴怒,不过那是极为正常的反应。
这个青年虽然靠着隐忍与诡计给他的身上留下了无法愈合的伤口,但是最终,徐虺还是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东西。
他弯下腰,身体有些难以保持平衡,将浑身上下最后的真元挤到了左手上,贴着陈钰的小腹便要将道种再取出来。
等到他将这枚融合道种种在真元海中恢复一段时间,便能返回上阳宗,与前尘往事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这颗道种,是属于我的。
徐虺浑浊的眼中有兴奋、有期待、也有终于得偿所愿的欣喜。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纵横上阳宗,站在凌日山的山顶,将那些个宗门大能们的雕像全部砸碎的场景。
“给老子死!”陈钰的眼睛猛然睁开,怒吼了一声,双手用力拍地。借着力量右腿的膝盖携卷着无比刚猛的真元狠狠地顶了起来。
“轰!”
又是熟悉的部位,又是熟悉的痛苦。
徐虺的身体被顶飞起来,身上的鲜血如同花瓣一般漫天挥洒。
半空中的徐虺看见地上的青年飞速的爬起来,三两下拾起身边的烈阳古剑奋力一跃,笔直的朝他刺了过来。
与先前不同,眼前的陈钰目光带电,浑身上下散发着无比刺眼的光芒。炙热的真元让徐虺根本无法呼吸。
“这种感觉是...”
恍惚之间,他不由得想起了几十年前自己浑身上下被烈阳灼烧的惨烈记忆。
在那片光芒中,陈钰的脸逐渐与一张棱骨分明的面孔重合。看到了此人,徐虺忽然惨叫了一声,在空中胡乱地挣扎着想要逃走。
“师,师父。”徐虺沙哑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才明白,这一辈子他都没有从凌日山上下来过。
到死他也不敢与那张面孔为敌。
那他这一辈子所执念的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徐虺老泪纵横,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团光亮。
陈钰身影穿过那张面孔到了徐虺的近身。
剑身的花纹上有真元流动,锋利的剑芒朝着徐虺的脖颈处飞斩而下。血色的花朵陡然绽放。
徐虺的视野一阵翻转,他看见了自己被斩断的脖颈,看见了带血的烈阳剑,看见了陈钰真元海中的那一轮烈日。
随后,陷入了一片永远的黑暗。
“结束了。”陈钰有些茫然,徐虺无头的尸体落到了地上扬起了一小片尘土。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的惨状,心惊肉跳间却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感,只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些许难以置信。
自己真的杀了一位传说中的大武师。
他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看了一眼手中的头颅,徐虺临死之前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就是这个人杀死了陈燮和陈府中的那些熟悉面孔,也是他一度让陈钰觉得无比绝望。
可这个人居然也有惶恐害怕的东西。
陈钰将徐虺的头颅扔到了地上,陷入了沉思。
手中的烈阳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似乎是在庆祝自己的主人成功脱险。
“陈钰,你刚才佯装道种失控这招可太绝了。”脱离了危险的铜镜碎片话变得多了起来。“这老乌龟,人家差点就死在了他的手上。”
“想不到人家替你卜出的末吉居然是让你恢复全部的真元,真是没想到。”它旁敲侧击着在为自己邀功。
见陈钰久久不说话,铜镜碎片知道陈钰想起了他的那个身处险境的妹妹,一时安静下来不再打扰他。
陈钰从身上扯下了几块布将身上的伤口包扎好,先前因为紧张和徐虺带来的紧迫感让他无暇顾及身上的伤势,现在全身上下离奇的痛。
从徐虺的尸体上翻出了一些不知用途的灵药,却没有找到什么武学典籍以及内功心法,有些失望。
真元海中原先那轮烈日现在多了一些淡淡的白色雾气,体内的真元倒是没发生什么改变,依旧是那滚烫炙热的烈阳真元,可是比原先充沛了许多。
最为奇妙的是,在陈钰的真元海中逐渐出现了一个虚影。
“凝元一境!陈钰,你凝元一境了!”铜镜碎片激动的叫嚷着。
陈钰点了点头,想起陈燮他们心中又有些酸楚。
太晚了,若是能再早一些,或者自己能再强一些。
可能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在干嘛呀?”看着陈钰开始拖动徐虺的尸体,铜镜碎片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能留下痕迹。”陈钰回答道,埋下头开始收拾起此地的残局。
不能保证方家的人会不会找到这里,现在他们大概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吧。
现在他们在明,自己在暗,这是一个优势,一定要好好把握。
陈钰放了一把火,将眼前堆叠在一起的痕迹一并烧掉。
将徐虺的青色长枪从地上拔了出来,陈钰一直等到火焰完全熄灭,又用泥土将灰烬掩埋。
看着西边连亘蜿蜒的崇山峻岭,陈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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