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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夭一到殿中,萧泠月就亲切地唤她过去。她走近一看,就有些愣住了。
萧泠月今天化着浓浓的妆容,配上她清丽的脸,不是一星半点的违和。
“我看你的草图,应当是一件艳丽的衣裳……怎么了?这个妆容不妥吗?我看姐姐们都是这样的。”
傅玉夭道:“适合诸位公主的不一定适合您,让草民来给您改一改吧?”
“好。”
撷芳园里,诸位娘娘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贵妃不耐烦地摇着手里的罗扇,而皇后则风轻云淡地坐在首座,耐心的等候着。她不发话,满堂的娘娘与公主没人敢抱怨。
贵妃推开了仆从递过来的刚切好的西瓜这时候门外侍从高唱:“泠公主到!”
贵妃和庶出的公主们不屑地抬眼去看,殊不知这么一看就移不开眼了。
小公主青丝半绾,鬓边簪着一朵海棠绢花,妆容淡雅。
她穿着一件红色纱裙,细看之下这红色纱裙竟然是由不同颜色的轻纱叠加而成,不显轻浮,步履间飘逸如仙子。每一层裙边的不同位置又绣了不同姿态颜色各异的海棠花,衣袂翻飞间如海棠花海次第盛开,美不胜收,尽显少女的娇俏,披帛上凤衔海棠更是点睛之笔,增添了几分皇室的高贵。
然而制衣之妙不在衣精美,而在于衣衬人。这大红的纱裙竟把怯懦的小公主衬出了正派嫡出该有的气派,实属难得。
嫔妃们暗中赞叹,公主们也或嫉妒或羡慕。
皇后喜笑颜开:“泠儿,过来。”
萧泠月坐在了皇后身边,这是第一次,皇后觉得这个女儿看起来是如此的顺心。
皇后细细端详了半天,道:“傅姑娘的手艺果然巧夺天工,无人能比,来人,赏银百两!”
傅玉夭谢恩。
皇后道:“很快便是陛下的万寿节,不知可否请傅姑娘给本宫裁一件衣裳?”
傅玉夭道:“皇后娘娘凤仪万千非寻常衣料可配得上,草民早年有幸得到一匹扶桑锦,用来给皇后殿下裁衣再好不过。”
扶桑锦三个字一出来,满堂寂静。
圣树扶桑每百年落叶方可织锦一匹,且非有缘人不能得到,珍贵异常,这小小馆主竟然如此神通广大。
皇后连声称赞,许诺要重赏傅玉夭。
此时贵妃发问,声音傲慢不屑:“不知这位姑娘可否为本宫也制一件?”
傅玉夭道:“娘娘肌肤胜雪,正值妙龄,若是制一件玫红色的……”
她未说完,贵妃便抬手将茶杯砸向了她。
茶是冰的但贵妃用力甚大,瓷杯砸破了傅玉夭的头,鲜血顺着她脸颊淌下来。很快就浸湿了衣领。
傅玉夭一声不吭,连忙跪下。
“贵妃你干什么!”皇后盛怒。
贵妃轻描淡写道:“此贱婢折辱臣妾,皇后娘娘难道忘了吗?臣妾得陛下特许,得以穿正红。这个贱婢却让臣妾穿玫红,分明瞧不起臣妾。”
傅玉夭伏地请罪:“不知者不罪,请娘娘恕罪。”
萧泠月连忙跑过来,扶起了傅玉夭,连声安抚。
谁都看得出来贵妃是在为扶桑锦和皇后较劲,傅玉夭只不过是被当成一个幌子,夹在中间,实在是无辜且可怜。
“贵妃娘娘,您下手也太狠了!”萧泠月满手都是傅玉夭的血,她生了气,说起话来不由得带了些指责的意味。
贵妃艳丽的脸上显出狠厉之色,“我下手更狠谁又能拦我?”说着她抓起桌上切西瓜的尖刀就掷向傅玉夭和萧泠月。
傅玉夭眼疾手快地一把推开了萧泠月,自己却暴露于刀尖之下。
她只来得及错开一步,但这刀难免在她脸上留下伤口。
有人惊呼一声,刀划开皮肉,淋漓出一道血色,年轻淡漠的御史大人面不改色地扔下手上的刀,不顾鲜血淋漓,行礼道:“请娘娘息怒。”
傅玉夭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顾余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松了一口气。
与顾余同来的还有大梁皇帝,他步履匆匆,但第一时间走向的并不是盛怒的皇后和受惊的公主,而是贵妃。
贵妃看到皇帝之后就变了个人似的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皇帝揽她在怀,安慰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贵妃。
皇后脸色难看的很,但也不能表达出来。
傅玉夭作为一个普通百姓,在皇帝开始主持公道的时候就伏在亭中等候发落。
但这次,顾余站在她身边。
贵妃哭哭啼啼地叙述完整个事情经过,说皇后如何伙同傅玉夭折辱她,说泠月公主如何不讲礼数,言语中都是对自己受到不公平待遇的伤心难过。
皇帝为了难,他清楚自己爱妃的性格,所以大致也猜到了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可这就是为难的地方,皇后毕竟是正宫,皇帝可以宠爱侧妃,但是也要在皇后默许的情况下,但这次看皇后的神色,是万万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这位……傅馆主,你是否还有扶桑锦?若献出来,朕重重有赏。”
傅玉夭道:“眼下草民手中只有一匹以作裁衣之用,当初草民也是在西境游历时偶然得到的。”
皇帝揉着眉心:“最近西境**,封烨拥兵自重,朕刚刚才选好人去西境劝降,爱妃不如再等个一年半载,朕再派人去给你找?”
贵妃哭得更凶了。
“好好好……这个……傅馆主,”皇帝头疼道,“朕遣你随御史顾余一同前往西境,在随侍顾卿的同时寻找扶桑锦,你可愿意?”
傅玉夭犹豫了一下,应道:“草民遵旨。”
明日随顾余出发,除了派去的使臣是顾余以外,其他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傅玉夭放了一桶温水,褪去衣裳,露出原本倾城无双的样貌来,她踏进浴桶中,慢慢清洗着身上的疲劳。
她额头上缠着绷带,是顾余送她到太医院包扎的。
不知道为什么,傅玉夭觉得从什么时候开始,顾余对她不一样了,变得格外照拂。
这样也好,由这位流着皇家血液的御史大人开始入手,一步步,先是西域,再是草原和北境,她要在大梁国土边界筑起一道可靠的壁垒,来抵挡即将到来的灾难。
说不定,傅玉夭在泡澡的舒适之余不正经地想,还能跟顾余这个世所罕见的美男子拉近一点关系,虽然他这个人不算有趣,但是看着养养眼也很不错。
傍晚时分,皇帝在政务堂处理政务,贵妃在旁红袖添香。
最后一本奏折草草批完,皇帝把贵妃揽到自己怀里,刮了刮贵妃小巧的鼻子,夸赞道:“爱妃今日配合得真好。”
贵妃嗔怪道:“那可不,为了给陛下演好戏,臣妾只怕又要背上妖妃的名声了,今天皇后娘娘的脸黑成那样,臣妾这几天只怕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再不济也有朕宠着你,谁敢动你?”
“有陛下这句话,臣妾就放心了,”贵妃笑道,“不过,一开始陛下召那个傅玉夭进宫的时候,臣妾还以为陛下是听楚王讲述她的美貌而心动了呢。”
“谁能美过爱妃啊,美的让人抓心挠肝。”
“那陛下接下来怎么做?让顾余杀了她?”
“先看看她手里是不是真的有灵器再动手吧,不急。”
皇帝和贵妃正在**,这时内侍走进来,道:“陛下,顾余大人来了。”
皇帝对贵妃说:“那爱妃先回去,今天晚上朕去找你。”
“臣妾遵旨。”贵妃风情万种地行礼告退,临走还不忘给皇帝抛了个媚眼,让皇帝遐想连篇。
不一会儿顾余就进来了,侍从很自觉地关上了门。
皇帝和顾大人说话向来是这样的规矩,从来不许别人旁听。
“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顾卿去查的怎么样了,那傅玉夭流的血,可有查出什么异样吗?”
顾余道:“已经验过,并无不妥。”
“那你与她比邻而居,可曾见过灵器的宝蕴?”
顾余依旧不紧不慢,撒起谎来也面不改色:“未曾。”
过了好半天,才听见皇帝叹了一口气:“空欢喜一场。朕还以为时隔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玉族余孽。余儿,你知道任何一族留下后患朕都不会如此焦心,但是玉族的余孽必须要掌握在我们的手上,你明白吗?”
“臣明白。”
皇帝抬头看着他,道:“余儿,现下没有外人在,你大可以叫我父皇。”
“臣不敢僭越,母亲曾教导过臣,君是君,臣是臣,永远不可越过自己的本分。”
“你母亲这是还怨着朕呢,当初朕原本属意为后的人就是你母亲,但是……”皇帝说着说着就停下了,然后才道:“余儿放心,等到这天下都清净了,玉族余孽被铲除干净了,朕会为你和你母亲正名,你会是这江山的主人。”
顾余抬头看了看语气真诚让人动摇的皇帝,琥珀色的眼睛里依旧波澜不起。
皇帝此时确实像一个心力交瘁的老父亲,大部分人看了似乎都会有些许动容,但顾余就很不巧地属于那一小部分人,在任何时候都是。
此时不论作为臣子见到君主如此诚恳,还是儿子看见父亲如此劳累,顾余都没有任何动容。
因为他知道,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虽然从心里觉得这种虚与委蛇的日子麻烦,但还要明面上做的好看:“臣此去西境,一定会尽全力收服封烨,并探清傅玉夭的真实底细,绝对不会放过玉族余孽。”
“最重要的还是保全你的安康。”
从政务堂出来已经很晚了,顾余觉得累,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从骨子里觉得累。
在他身边围绕着的每个人,皇帝,皇后,生母,包括傅玉夭,好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谋划,每个人都在争什么东西,有什么意思呢?这些东西多一点少一点又会怎么样?
他不能理解,也不想去理解,他只能在尽力配合他们演戏的同时,做一些让自己舒心的事情。
可是现在,随着那个裁云馆主的出现,变数也出现了,而且顾余感觉,这件事情会让他更加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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