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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慢慢悠悠地从里头走出来,众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太后免了众位嫔妃的行礼,众人才缓缓入座。
皇后与佳贵妃分坐在太后下首,怡嫔与顺嫔次之,顾千宁则坐在怡嫔的下首。
顾千宁同太后的座位有些距离,不便同太后说话,而她跟怡嫔自然也是没什么话可说的,所以顾千宁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而太后则是主动问起了如今的宫务情况,这让如今掌着权的皇后和佳贵妃心生警惕。
皇后倒是还好,佳贵妃却有一瞬间的紧张。
毕竟皇后掌权是天经地义,而她只是一个贵妃,能跟皇后一起掌权都已经算是皇帝的恩典了。若是太后再来横插一脚的话,那宫权还有没有她的份都难说。
浸淫后宫数十年的太后哪里察觉不出来佳贵妃的变化,本来就佳贵妃有意见的太后顿时又对佳贵妃冷上了三分。
皇后倒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太后说着,她很清楚,她身为皇后,只要没出大错,太后也不可能完全夺了她手里的权。
而且若是能借机让太后收了佳贵妃的宫权,对于皇后来说也是好事。
挑了几件并不要紧的事情同太后说了说,皇后满脸殷切地说着:“母后,臣妾虽掌权数年,但臣妾终究还是年轻了些,有些事不如母后处决果断。臣妾想着请母后出山,弹压这宫中小人,也好让臣妾与佳贵妃妹妹学学。”
听到皇后的话里带上了自己,佳贵妃心中暗骂皇后狡诈。
但是她只能附声道:“皇后娘娘说的是,进来大皇儿闹得臣妾也有些精力不济,若是有太后娘娘帮着照看着,臣妾也能把宫务推给皇后娘娘了。”
皇后眼中闪过厉色。
佳贵妃这话说的,倒像是自己处事不当,所以皇帝才让佳贵妃帮自己一起处理宫务。而且她说的是让太后一起掌宫务,而佳贵妃说的是让太后帮忙照看着宫务,看起来二者没差多少,但后者实际上是太后给自己打下手。
如果真按佳贵妃说的办,倒像是皇后托大,让太后也只能甘居其下……
顾千宁靠的近,自然也是能听见她们说的话,察觉到皇后与佳贵妃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佳贵妃这嘴也是着实厉害,皇后的话那么天衣无缝都让佳贵妃给掰了过来。
正当顾千宁准备看皇后如何反驳的时候,却听见太后叹了一声,说道:“不必了,哀家只是问问罢了。先前的事情你二人处理得都很好,日后继续如此便是了,哀家年纪也大了,也不好再为这些事情劳神费力。”
很明显,太后也看出来了二人在用自己博弈,身为太后,自己又怎么会让她们轻易算计到自己。
同时,心中也对二人起了不满——对宫权如此热切,又怎可真正掌管好后宫?
太后又道:“佳贵妃,哀家听皇帝说前些日子大皇子有些不适?如今可好的差不多了?”
佳贵妃听到太后的话,心知太后这是在自己面前表明秦辰逸对太后的信任。毕竟当初大皇子起病一事被她跟皇后联手封锁了消息,并不会流传出去。
于是她恭敬道:“回太后娘娘的话,如今毅儿已经好上许多了,待过些时日,臣妾亲自带着毅儿来慈宁宫探望太后娘娘。”
她跟太后的关系并不好,若是能借着毅儿缓和二人的关系,于她而言也是一桩美事。
太后摇了摇头,道:“倒也不必了,安常在还在养着胎,哀家宫里也多有不便。”
佳贵妃笑容一僵,太后这是在嫌弃大皇子?
顾千宁一看到佳贵妃僵硬的笑容,就知道佳贵妃多想了。
太后说的不便确实是表面意思,而并非在内涵什么。
她虽然在慈宁宫住的不久,不过也知道那安常在闹腾得很。太后虽然对她颇为不喜,但是不得不承认太后是真的喜欢孙儿,所以太后也是暂且容忍下了安常在。
对于佳贵妃,太后虽然略有不喜,但是绝不会迁怒到大皇子身上。
太后不过是担心大皇子尚且还是顽皮的年纪,而安常在事又多,若是二人撞在一起出了什么事的话,那太后也为难的很。
皇后见此,接过了话茬了,又同太后攀谈了起来。
只可惜,太后的神色淡淡,似乎已经没了说话的兴致。
虽然太后没有明说,但是从太后平淡地语气里,众人自然是能品出些什么的。
不过今日的重头戏本就也不是太后,而是新封的豫嫔与和常在入宫一事。
豫嫔一入宫就是嫔位,着实耀眼。众位嫔妃自然是想要一睹这豫嫔的芳容。
只不过豫嫔作为战败国的公主,自然是担不得让众位嫔妃迎接的,但是不迎接似乎也不算事。
所以最后皇后选了个折中的法子,就是让豫嫔二人在给太后请安这日进宫。
既能让宫中众人都在场,彰显对其的重视,同时也不至于太兴师动众,让人以为大晋后宫对这位异国公主忌惮得很。
又过了半个时辰,才有太监进来通报,说是豫嫔已经在慈宁宫外准备进来拜见太后。
太后当即道:“宣。”
片刻后,两位女子一前一后地进了殿。
走在前边的女子跪下,磕头道:“嫔妾豫嫔,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而后又转了方向,同样给皇后和佳贵妃都行了礼。
随即,另一位女子也学着如此。
太后看见二人身上穿的皆是大晋的宫装,心下满意,又听见二人说的都是纯正的大晋语,惊讶道:“你二人学过大晋语?”
豫嫔答道:“大晋强盛之名享誉天下,木原国钦慕大晋已久,嫔妾更是自小便学着大晋礼仪。”
太后更加满意,看来这位豫嫔是个知事的。
皇后笑道:“母后便是再喜欢豫妹妹,也该让二位妹妹起来回话才是。”
太后这才注意到二人还跪着,赶忙道:“快些起来吧,给豫嫔与和常在赐座。”
这位和常在虽说有着封号,但是终究离贵人还差上一级,本是没有资格来慈宁宫请安的,今天也算是沾了豫嫔的光了。
豫嫔坐在了顾千宁对面的位置,是这宫里靠前的位置,而和常在只能坐在最末的位置,只差一步就是这宫门口。
这就是二人之间的差距。
顾千宁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豫嫔,她并不算是什么美人,刚刚粗粗一瞥,顾千宁就觉得这位豫嫔还不如和常在貌美。
但是如今细细一看,虽说在美貌上差了些,但是她胜在气质出众,比之皇后都不差上分毫。
不愧是一国公主,虽说只是一个小国,但这气度,也是着实不凡。
皇后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将话题引到豫嫔身上:“豫嫔妹妹如今也是入宫了,本宫已经吩咐下去,让豫嫔妹妹与和常在一同搬进钟粹宫。”
豫嫔起身,谢恩道:“嫔妾谢皇后娘娘恩典。”
和常在也是如此。
“二位妹妹不必客气,既然入了宫,那便都是姐妹。”皇后笑道。
“皇后娘娘如此尽心替嫔妾着想,是嫔妾的福分。”豫嫔恭敬道。
所有的礼仪挑不出半分错处。
皇后和佳贵妃的眼神深了几分。
独顾千宁瞧着,却是觉得这豫嫔有意思的很。
太后也道:“豫嫔与和常在同住一宫,也算是能稍解离家的寂寞,若是有何需要,尽管开口让皇后做主便是。”
毕竟是木原国公主,礼遇三分也无妨。
太后也清楚皇帝的态度。只要这豫嫔是个聪明的,那大晋后宫养着她也无妨。
豫嫔对这位和善的太后颇有好感,她说道:“嫔妾谢过太后娘娘,嫔妾与和常在能入宫伺候皇上已是嫔妾的福分,不敢再有所奢求。”
太后轻轻点了点头:“你是个懂规矩的。”
这已经是太后对她极高的评价了。
豫嫔轻一颌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去。
其余的嫔妃瞧见了,不免也有些惊讶。
这位豫嫔不仅懂大晋语,甚至就连这大晋的礼仪都清楚得很,只怕是有备而来。
众位嫔妃对这位起了忌惮之心,但见这位豫嫔姿色一般,心中也不免宽慰了许多,
姿色一般,就代表很难成为像当年的柳氏那样盛宠的嫔妃。
这样一来,虽然豫嫔有威胁,但是至少这威胁还在可控范围内。
随后,众人又闲聊了几句,太后觉得有些乏了,便道:“也是难为你们起这么早来给哀家请安了,以后这请安晚半个时辰吧。”
太后虽然如此说着,但是哪有几个嫔妃敢晚到?
给太后请安,众人都是宁愿早到,也万万不敢晚到。
皇后笑着道:“众位妹妹都是孝顺的,给母后请安又怎么会觉得是难为的事?”
太后听了,也露出一抹笑意,皇后的话确实让她觉得舒服。
太后道:“今日便都先散了吧,宁丫头陪哀家来下棋。”
“是。”顾千宁柔柔应下。
豫嫔听了,却不免露出一抹惊讶。
她虽然不怎么说话,却一直观察着——虽然皇后一直在讨好太后,但是太后对皇后还有贵妃都不算太热切,但现在却直接邀了这恭嫔下棋。
这恭嫔这么讨太后的喜爱吗?
怡嫔看见了豫嫔的惊讶,嗤笑一声,随后跟在佳贵妃身后出了慈宁宫。
封了嫔位又如何?她才是公认的嫔位第一人。
若是顾千宁知道她的想法,定然会在心中嘲笑她,现在在嫔位上的四人,都有着封号,怡嫔哪来的自信自认是嫔位第一人?
比起资历,顺嫔胜过她;比起宠爱,顾千宁胜过她;比起出身,身为公主的豫嫔更是胜过她。
豫嫔也不与怡嫔争抢,顺嫔也是如此,二人倒是互相谦让了一番,最后只能齐齐出了宫门。
有太监上前邀豫嫔上了轿撵。
豫嫔也不推辞,她知道这是大晋后宫嫔位的应有待遇。
在她上轿撵的那一刹那,她没有看见身后的和常在眼中闪烁的羡慕。
……
顾千宁随着太后去了内室,有宫人开始熟练地布置棋局。
“今日这豫嫔,你看她如何?”太后问她道。
顾千宁轻轻摇了摇头:“嫔妾可没有太后娘娘慧眼识炬的本事。”
即便是有这本事,她也是不敢轻易下定论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画龙画虎难画骨。
今日瞧着这位是个好的,谁知道明日会不会搅动这后宫不宁?
而且太后现在明显是对那位满意着,她更是不会轻易评价。
太后只笑着道了一句:“你这滑头。”
随后也不再说什么。
知道太后只是随口那么一问,顾千宁也不将其放在心上,她道:“那嫔妾可不就是太后面前的滑头吗?若是没了嫔妾,太后得少多少乐趣?”
见顾千宁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太后也笑着说:“是是是,在这宫里啊,就你最合哀家的心意,成了吧?”
顾千宁也笑了起来,边陪太后下着棋,边撒着娇。
如今太后对自己的恩典是这后宫里头一份,虽然有人眼红,却也不敢说她什么。
可是今日太后对于这豫嫔的满意她是清楚瞧见了的,这让她稍微起了些危机感。虽然知道太后不会永远只宠着自己,但她私心里还是希望自己是这后宫嫔妃里最得太后关心的那个。
有宫人奉上了糕点。
顾千宁捏起一块酸枣糕,轻轻地咬了一口。酸意在她口腔里散开,满足感袭上心头,她一时间没有忍住,又多用了两块。
太后瞧见了,心中隐隐有些预感,她道:“宁丫头今日怎么吃这么多酸枣糕?”
顾千宁一愣,似乎也有些诧异,她道:“嫔妾也不知为何,最近似乎胃口有些大?”
说着,她面上红了几分。
这宫里的嫔妃,一般是不会吃太多的,毕竟要保持身材。
谁也不想因为胖而失宠。
太后笑着说:“只怕你这是吃了两人的份。”
顾千宁难以置信:“嫔妾……嫔妾……”
太后看出了她的惊讶,轻轻拍了拍顾千宁的手,太后对身旁的冯嬷嬷道:“快去请太医来。”
太后她也只是猜测罢了,是不是真的怀上了还得等太医发话。
冯嬷嬷也有些欢喜,毕竟顾千宁的好她也是看在眼里,当即出去让人去请太医了。
太后让人把棋盘撤了下去,问道:“宁丫头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着般胃口的?”
顾千宁想了想,说道:“似乎就是这几日,嫔妾还以为是太后宫里的酸枣糕太可口,嫔妾才多吃了些,所以才胃口大开。”
酸枣,确实有开胃的作用。
顾千宁说这话也不是在骗太后,当然,她原先也隐隐有猜测自己怀上了。
只不过她住在慈宁宫,太医也不会特地来给她请脉,所以她必须得挑个好时间将这事揭出来。
片刻后,冯嬷嬷又进来了,她说道:“娘娘,安常在求见恭嫔主子。”
顾千宁蹙眉,求见她?
她搬来慈宁宫已经有月余了,跟这位安常在都没什么来往,怎么今天这位安常在会来求见她?
太后也是疑惑,本欲让冯嬷嬷将安常在挥退,但是又想到了顾千宁如今极有可能也怀着孕,于是说道:“宁丫头去见见她吧,她也是怀着的,去向她取取经也好。”
顾千宁羞涩道:“嫔妾还不一定真的怀上了呢。”
顾千宁看得出来太后很期待自己能怀上孩子,但是如今还不能肯定,要是她没怀上,保不齐太后会失望,她不得不提前打好预防针。
太后说道:“那也无妨,迟早的事情,现在先学着,将来若是真的怀上了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顾千宁点点头,觉得太后说的有理。
反正太医没这么快来,她去见见这位安常在也好。
她也挺好奇这位安常在怎么突然要见自己。
顾千宁起身,兰枝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她可是听见太后说了,如今主子肚子里极有可能怀着小主子,她也得小心些。
掀开帘子,顾千宁就看见一位体态丰腴的女子站在殿外,正是安常在。
安常在听见了动静,看见顾千宁出来,她微微服下身,说道:“嫔妾给恭嫔娘娘请安。”
顾千宁没有上前,只是做了一个扶她起身的动作,说道:“安常在快起来吧,如今你也快是有五个月了吧,不必行此大礼了。”
听到顾千宁提起孩子,安常在脸上也浮现了温柔的笑容,但是随即又想到孩子诞生之日就是自己的死期,她的笑容又很快散去。
再度强行扯出一抹笑,安常在道:“本来嫔妾与娘娘都住在慈宁宫,嫔妾早该上门拜见的,只是嫔妾身子多有不适,这才拖到了今日前来,可是打扰娘娘同太后说话了?”
顾千宁笑着说:“无妨的,本宫同太后什么时候都能说话。”
安常在的笑容真挚了几分,她道:“那娘娘陪嫔妾走走吧,嫔妾自从怀孕以来还尚且未出这慈宁宫,还真是有些想看看御花园的景色了。想来,那杜鹃花也是该开了吧。”
如今正是三月,算算也是差不多杜鹃花开之时。
顾千宁犹豫了一下,毕竟过会太医应该就来了。
安常在见顾千宁在犹豫,眼眶稍微红了红,说着:“是嫔妾逾越了。”
顾千宁冷笑,在她面前装绿茶?
她道:“陪常在走一趟倒是无妨,只是如今天气尚且冷着,常在还怀着孕,怕是多有不便吧。”
说话间,看着候在自己身边的冯嬷嬷,顾千宁心下稍安。
太后不在乎这个安常在,但是在乎安常在她肚子里的孩子。
所以她不用对这位多客气,而且自己十有八九也是怀上了,她根本就不担心面前这位去太后跟前说自己坏话?
安常在道:“无碍的,太医告诉嫔妾,嫔妾的胎相已稳,平日里多出去走走对嫔妾的身子也好。”
顾千宁仰首,视线落在安常在的肚子上,她似乎猜到这位安常在怎么突然来讨好自己了。
怕是担心太后将来走的早,没人护着她的孩子,这才看中了自己。
只可惜,她将来会有自己的孩子,完全没有抱养安常在孩子的必要。
“那便走走吧,本宫也是许久未去御花园了。”顾千宁把手搭在兰枝手上,缓步走在前头。
安常在低下头,正好掩盖了她眸中闪过的精光。她跟在顾千宁身后,身边并没有人伺候着。
顾千宁虽然疑惑,却没有开口询问,她可没打算跟这位深交,只不过太后既然让她来问问安常在养胎的事情,她当然不会驳了太后的面子。
虽然她信不过这位安常在,但是至少跟她走了一趟,回去也好跟太后交差。
待到顾千宁一行人到了这御花园,却也没有碰见其余的嫔妃,估摸是刚刚给太后请安完的缘故,多数嫔妃都回了宫。
顾千宁瞧见了开着的杜鹃花,指着它道:“安常在快瞧,那杜鹃花开得正艳呢。”
如今正是初春时节,能有开的那么艳的杜鹃,也着实有些稀奇。
安常在说着顾千宁指的方向看过去,却神色淡淡:“娘娘真是好眼力。”
察觉到她的冷淡,顾千宁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安常在拢了拢身上的衣裳,对扶着顾千宁的兰枝说道:“这位姑姑可否回慈宁宫替我拿件披风?”
顾千宁看了一眼她的着装,虽说如今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但却也仍旧是寒冷时节,而面前的安常在却穿得有些单薄了些。
兰枝面上浮现了为难之色,悄悄地抬头看顾千宁。
顾千宁知道兰枝不愿意,她也觉得有几分蹊跷了,于是她道:“既然安常在冷了,那便回慈宁宫吧,正巧本宫身子也有些不不适,太后让人去请的太医也该是要到了。”
顾千宁没有说出自己疑似怀孕的事情,一是因为这事还没确定,不可大肆宣扬,二是因为直觉告诉她,面前的这位安常在有点古怪,并不能信。
想到之前杀害柳氏的事情便是面前之人所做,顾千宁也觉得有股寒意涌上了她的心头。
【作者题外话】:晚一点还有一章,大家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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