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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床单被套是可以有颜色的,衣服是可以大小合适没有补丁的,原来她也可以是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床铺,还有自己的一间小小卧室。
她没再敢多想,李卿月嘱咐过她早去早回的,她收拾一番心绪,打开母亲放重要东西的那个掉了漆的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张皱巴巴的出生证明,和一个空了的首饰盒子,低头再往里看去,还有一本掉色的童话书。
她不知道书是母亲什么时候买的,只知道从记事起,母亲就翻来覆去的给她讲这上面的故事,认这上面的字。
等到她都能够闭着眼睛给母亲讲的时候,这本书便渐渐封存了。
宋林恩临走时将房间又环视了一次,仿佛再做最后的告别。“妈妈……”她情不自禁的呼唤着,却再也没有人应答了。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宋林恩刚一进门,就见李卿月在门口等着,然后从她手里抢过塑料袋翻看着:“让我看看你这死丫头又捡回来了些什么破烂?”
没几样东西,李卿月把袋子里的东西都抖落在地上,一眼便看到了那本童话书。
她愣了一下,双手发着抖将书捧起来,咬着嘴唇,眼睛也慢慢湿润。
她辨认得出这个封面,一个穿着花裙子的精灵女孩,坐在五颜六色的花丛中,金发碧眼,还有一双翅膀。
书虽然很旧了,但她永远不会忘的,这是她儿子还没出生的时候她给买的。
那时候,她才刚怀孕不久,虽然林子雄整日嚷着儿子儿子的,但是她打心眼里希望是个女儿,等她长大一点,就照着书皮上的小女孩打扮,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像她小时候那样。
后来孩子生出来了,是个儿子,可也丝毫不影响她爱他。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从他来到这个世上,看到他的第一眼,李卿月就觉得这是她此生最大的希望。
“这是哪来的?”蹲在地上的李卿月仰起头问宋林恩,声音激动又沙哑。
“不知道,我妈妈留下的……真的!”宋林恩怯懦的辩解,看着李卿月的神情,这本书好像对她很重要,宋林恩怕李卿月说这是她偷来的。
李卿月大致明白了什么,在儿子死去不久,她不想活在回忆里自我折磨,便把属于儿子的东西通通打包扔了出去,连同那个包裹的一起扔掉的就有这本书。
应该是被霍晓蝶捡去了吧,她那个时候似乎刚搬过来。
李卿月缓缓站起身来,将书本抱在胸前,嘴里反复念叨着“小泽”,面色空洞的朝卧室走去。
然后这一整晚,宋林恩都没见到她再从里面走出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宋林恩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是霍晓蝶去世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张。她将皱巴巴的照片铺平整,小心的压在床单下面。
“你还记得我吗?”
“你会来接我吗?”
房间里,小声的回荡着她的声音,无人应答。似乎从来都是这样,从没人在乎或理会她的不安。
甚至是母亲霍晓蝶,也永远活在她的世界里,想着那个面容俊朗的男人,想着他们曾经的相爱,幻想着或许明天就会来接她们了,
可是宋林恩不会再多想了,她没有霍晓蝶那样的精力和信心。此刻的她,只会把注意力放在填饱肚子的下顿饭谁会施舍给她。
转眼到了八月,中元节到了。
一早的时候,林子雄与李卿月的卧室里就传来了争吵声,虽然争吵这几天断断续续的都有,只是今早的格外厉害些。
“……李卿月!我再问你一遍,你去不去,到底去不去?”
“我才不去呢,你爱去你去!”李卿月也不示弱,朝林子雄吼过去。
“不去拉倒!”
“林子雄!你,你就是不肯放过我!你们都这样……”
宋林恩手足无措的站在他俩的门口,内心忐忑,她怕自己做错了什么,引起了他们的争吵。
忽然,林子雄愤怒的从房间里连走带跑的冲出来,“哐当”一声把门碰上,吓得宋林恩一个机灵。
“走!”林子雄路过宋林恩的时候指着她说:“你跟着我去!”
宋林恩一脸茫然,虽然不知道要去哪,她还是蹲在鞋架旁穿上鞋子,跟在林子雄身后走出了家门。
锁门的时候,宋林恩还依稀听见了李卿月的歇斯底里:“……你们走,都滚!走了别再回来了!”
车子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车窗全都敞开着,不急不缓的车速让凉爽的风进出对流,异常的舒服。
“我们去哪?”宋林恩问道。
“去看一个人。”
“谁?”
“到了就知道了。”林子雄淡淡地说道,顺便打开了音响。
宋林恩便没再问了,她知道这是林子雄表示不想交流的意思。
车子开了很远,在一个关着两扇镂空铁门的地方停下来,宋林恩抬头看去,“城北公墓”四个字映入眼帘。
她还记得林子雄上次跟她说过,那个字念“mu”。死人的房子。
“小泽是谁?”
“我儿子。活着的话现在比你大个一岁左右吧,死的时候很小,不到一岁。”
“怎么死的?”
“娘胎里带来的病根。他叫林泽,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妈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说是生了儿子就叫林泽,如果是女儿就叫林恩,意思是这个孩子是老天赐给我们的,是我们莫大的恩泽。”
林泽。林恩。
小小的她在心里默念……
“那时候,我们小两口都很高兴,我原本以为我林子雄注定无后了,没想到35岁了,还让我生了儿子!”
“那时候,每天没事儿的时候就抱着我们小泽走街串巷的,见到谁都要给他们炫耀一番。这可是我儿子呀,我林子雄也有儿子啦!哈哈……”
宋林恩看着他,神色是眉飞色舞的,是她从没见过的模样。
仿佛可以追溯到早年那个年轻朝气,开朗明亮且刚刚初为人父的男人。
可是随即而来的,便是急转而下的低落:“后来半岁的时候,有一天从床上掉了下来,额头上蹭破了一块皮,我跟他妈妈都很心疼,就抱去了医院……”
“你知道么,其实原本就是蹭破了皮肉,那医生非要检查了个仔细,带个该死的听诊器,这听听那探探的,就说我儿子心脏有杂音,可能是心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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