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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云按着数儿分别挑拣好装进小匣子里，嘴里念叨着，“金珠那匣送去长公主府上，这两份既有金珠也有粉珠的是两位贵妃的，这份只有粉珠的是我们大公主的……”
说着忽然看见坐在偏殿里绣花的柳常在正好奇地朝这边看，便把其中小一点的那个匣子送过去。
她笑道：“柳常在，这是您的那份。您既在这里，我就不让人多此一举送去你宫里了。”
“啊，我也有啊？”
“那是自然，皇后娘娘吩咐了，后宫嫔妃都有呢。”
轻云笑着回话，因为现在后宫嫔妃不多，两位贵妃既有金珠也有粉珠，加起来有二十多颗。
芳贵人和柳常在只有粉珠，但一人也足足有十多颗。
柳常在捧着那个小匣子，高兴得顾不上绣花了，差点脱口而出这些珍珠得值多少银子啊。
幸好及时咽回去了，还得假意客气推辞道：“我位分低，哪里配戴这么好的珍珠？”
“您就收着吧，这十多颗粉珠够镶好几件首饰了呢，您娘家不是还有好几个姊妹和嫂嫂吗？”
轻云笑道：“后宫里虽然要节俭，也不是一点金玉珠宝都不能戴。何况这是皇后娘娘赏的，您只管放心戴就是！”
柳常在这才高高兴兴地收了，心里已经盘算起几颗来镶首饰、几颗送出宫变卖的事了。
凌清圆得了一匣子莹润光华的粉珠，喜欢得不得了，她正是最爱粉色的年纪。
小乐子道：“公主喜欢，那赶紧叫内务府打首饰镶上去吧，能赶在夏日乘凉的时候戴呢。”
“不着急。”
凌清圆把那一匣未经镶嵌的粉珠都带去了学堂，给端木雅几个姑娘一人分了几颗。
进贡的珍珠品相极好，又是少见的粉色，饶是端木雅几个姑娘都出身高贵见过好东西，这会儿也难免欢喜。
“还是公主大方，这么漂亮的珍珠都舍得分给咱们！”
“多谢公主赏赐！”
为了投桃报李，第五思给凌清圆说了个八卦，“公主，听说后宫里胡嫔娘娘被打入冷宫，她爹胡大人也被罢官流放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
凌清圆回答得面不改色。
端木雅抢答：“说是后宫之中在遮掩什么丑闻，如今朝中私下都在议论呢。据说皇上的三舅公是从大理寺被抬出去的，现在人已中风躺在家里时日无多了，大家越发什么都说出来了。”
凌清圆小小的眉头蹙起，“朝中都说什么？”
刚收了人家珍贵的粉珠，端木雅几个也不好意思隐瞒，便把知道的事都说出来了。
“好像有人说是皇后娘娘昔年在村里有什么丑闻……我是上回回家听家里说的，听得也不真切。”
连一向话不多的秋意浓也道：“我也听说了些。不过听见的是胡嫔娘娘一家陷害皇后娘娘，所以被打入冷宫了。”
凌清圆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暗惊。
这事宫里瞒得密不透风，可朝中还是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
看来先生说的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世上很少有什么事是能全然瞒住一丝风儿也不透的。
第五思拈着一颗浑圆的粉珠对着阳光看，漫不经心道：“我听大人说，后宫一解除消息封锁啊，她们就进宫打听内幕了……”
晚上下了学堂，凌清圆忙把这事回去告诉王宝簪，生怕前朝有大臣对她不利。
王宝簪倒是不担心。
后宫那些嫔妃要么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清楚这事的绝不会说出去，甚至还有根本不愿意清楚的——
“怎么可能是皇后娘娘有何丑闻？那肯定是胡嫔谋害皇后娘娘！”
第五家的人进宫打听，芳贵人一口咬定是胡家的问题。
虽然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那胡嫔长得妖妖娇娇的，一看就不是好人，我早跟她不对付了！”
芳贵人得意道：“以前是皇后娘娘仁善，这回终于看不惯胡嫔为非作歹把她打入冷宫了，打得好！”
她母亲四夫人有些犹疑，“真的是这样？”
“那当然啦，我还能骗您不成？”
芳贵人这些日子精神焕发，不但吃得好睡得香，连种地的热情都重新高涨，吩咐人去内务府弄了好些新的菜籽来——
没了胡嫔，谁还能挡住她封嫔之路？
老天开眼，她本来想就这样破罐子破摔过一辈子了，谁知胡嫔忽然落了马，她崭新的人生就要开启啦！
四夫人把在宫里打听到的消息原样传回去，除了第五家，其他朝中大臣也在暗暗打听后宫的消息，得到的结果和第五家差不多——
皇后没有丑事，是胡家陷害。
既然众口一词，想必这事是真的，众人也就不理论了。
而慢半拍的张斐斐在胡月姬被打入冷宫之后，才知道先前后宫里封锁过消息，为的就是不让内外串供。
她以为是因为这个自己才收不到纪玉的消息的，没想到胡嫔进冷宫后好些日子，她还是没收到口信。
得不到纪玉的消息，她心里着急，又派人传了两次口信。
没想到这两次口信泥牛入海似的，半点回应都没收到。
张斐斐大哭了一顿，红着眼眶到了大坤宫。
“皇后姐姐，他这回真不理我啦，真不回信儿了。”
她哭得直抽抽，“什么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蒲苇一时纫，便作旦夕间。他才是蒲苇，他才是蒲苇……呜呜呜……”
王宝簪心里一颤。
她料到可能会有这天，但没想到这么快。
“好了好了，你先别哭了，会不会是有什么意外？”
王宝簪最见不得小姑娘哭了，赶紧安慰她。
古代人谈恋爱就是不好，通信方式过于单一，没准是通信渠道产生了问题，未必是人有问题。
她道：“你们上一次通消息说的是什么话？他可有什么变化，比如冷淡了或是不耐烦了？”
“没有啊。”
张斐斐一边抽搭一边道：“他上回还说马场的后山有一片桃树，开极好的桃子，等成熟了想法子送进宫给我吃……”
听着不大像纪玉这种人的分手前兆，按照张斐斐的说法，纪玉是个君子，就算要分手也会好好告别，不会这么没品。
难道是……
王宝簪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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