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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俊求到凌云横跟前，凌云横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样好的机会，别说裴俊这种资历尚浅的青年臣子，就是第五步那样位高权重的老臣，都巴不得想要。
他居然拒绝？
“是，臣想……臣想陪娘子和皇上圣后一道出巡。”
裴俊自知理亏，把头低得很低。
凌云横：“……”
没出息，真是没出息。
为了媳妇儿，唾手可得的加官进爵机会都要抛下。
他不满地看了裴俊一眼，“你要想清楚。朕给你这个机会，是看在你资质不错，又是圣后义弟的份上。旁人想要这样的机会都得不到——”
他朝外间看了一眼，平日和裴俊形影不离的刘瑜正在那里整理文书。
“你若不要，这个机会朕就给别人。”
裴俊忙拱手跪地，“臣有负圣恩，万分惶恐。臣已经反复思量过才敢来禀告皇上，是臣不识抬举。”
凌云横轻哼一声，“你不是不识抬举，是满心满眼里都是你那娘子。”
顾明柔有什么好？
值得他为其连前程都不要了。
那要是王宝簪，勉强还说得过去……
见裴俊心意已决，凌云横朝外间看去，“刘瑜，你过来。”
裴俊不要的机会，只能退而求其次给刘瑜了。
“是。”
外间的刘瑜早就听见里头的对话了，心中一阵擂鼓。
忽听见皇上叫他，那擂鼓之声尘埃落地，他心中反倒一阵清朗。
……
“阿柔，行李都打点好了不曾？”
裴俊下朝回家，进了正院一片鸦雀无声，一点即将离家出游的喜气都没有。
进了屋里一看，屋里还是原来的样子，顾明柔好像一点儿都没收拾，只坐在妆台前发呆。
他顿了顿，又笑道：“没事，你定是累了没来得及打点，今夜我来打点就是。”
妆台前的顾明柔转过头，两眼红红的。
裴俊见了吓了一跳，“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么？”
顾明柔摇摇头。
“那是大哥儿又吐奶了？”
她还是摇头。
裴俊耐心地问了半晌，反倒是顾明柔自己掌不住了，哭着抱住他，“你是不是傻子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与我说？”
他愣了愣。
也不知道顾明柔说的哪件事，他一时不敢搭话。
顾明柔知道他还想瞒着自己，气得抬头看他，“嫣儿都告诉我了，皇上想让你历练宰辅之事是要提拔你。难得哥哥离京一次你才有这样的机会，这种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此事关乎你未来仕途，你怎么能当儿戏地推去？你不许跟着出巡，我也不去了，就在家里替你照管好家事。”
裴俊惊讶道：“这怎么行？这对你也是难得的机会，难得能出去看看，你不是最想看山川湖泊，自然造物的么？”
“何况你那些好姐妹都去，独剩你一个岂不委屈？我既娶了你，给不了你多好的日子，但旁人有的我夫人也得有。”
顾明柔忍不住又哭又笑，小脸皱成一团。
裴俊拿帕子细细地给她擦眼泪。
好一会儿她缓过来些，才慢慢道：“原本你若不去，我也打算一个人去的。可你为了我前程都不顾了，我忽然……忽然就不想独自去了。”
她把头靠在裴俊怀里，声音渐渐小下去。
半晌也没听见裴俊回话，她好奇地抬起头——
裴俊正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她嫌弃地皱皱鼻子，“你别得意，这次虽然不去了，可你欠着我呢。等将来你有机会外放了，一定要带我一起去看山川湖泊。”
“一定一定！”
裴俊险些忘了还有外放的事。
他这些年升官升得快，要不是那年去南方赈灾，朝中早就有微词了。
饶是如此，以他的官位要想再继续升，必定要外放历练几年，这机会想必不用等很久。
这样他就放心了，不至于太委屈了顾明柔。
“哎呀，坏了！”
裴俊一拍脑袋，“我在皇上面前辞了这事，皇上转头就把这个机会给刘兄了。我现在若反悔，刘兄岂不失望？”
顾明柔赶紧起身推他出去，“你快进宫向皇上请罪，告诉他你愿意留在京中。刘家那边我亲自备厚礼登门赔罪……你快去啊。”
“好，好。”
裴俊被赶出了门，顾明柔立刻命人备上厚厚的礼，又更衣梳妆准备去刘家赔罪。
……
“唉，小柔柔终究是没跟咱们来。”
九日后，南下的御船出发，张斐斐和柳嫣儿陪在王宝簪的船舱中下棋，不禁感慨。
柳嫣儿笑道：“你就别替她委屈了，能得状元郎这样的好夫君，少出来玩一趟又算什么。”
王宝簪看着她笑了笑，赞同她的说法。
“这事最委屈的是刘瑜。”
她道：“天大的馅饼裴俊不吃，掉到他嘴里。他还没吃呢，裴俊又回来抢去了，我要是刘瑜非气死不可。”
张斐斐好奇道：“那探花郎和状元郎是好朋友，会不会因此生了嫌隙啊？”
王宝簪笑着摇摇头，“那倒不会。他两个感情深厚，又有小柔柔这个懂事的备了厚礼亲自去刘家赔罪，舌灿莲花，听说刘瑜夫妇都高兴得不行，哪里还顾得上和裴俊生嫌隙？”
说起来她身边这三个姑娘，还是顾明柔的本事最高，毕竟是帮她管理过后宫的人。
她夸了顾明柔几句，张斐斐和柳嫣儿乐呵呵的。
一来她们自己知道自己本事不如顾明柔，二来……
她们现在坐在这么漂亮的御船上，江风徐徐而来，沿岸风景美不胜收——
还有什么需要羡慕旁人的呢？
……
“你自有船舱，总让你夫人在宝簪身边待着做什么？”
午膳有江里捕的新鲜鱼虾吃，凌云横高高兴兴地想去和王宝簪一起用膳，却发现除了一道跟出来的凌清圆和凌本源，张斐斐和柳嫣儿也在。
有外命妇在，他不便一道用膳，只能又回了自己的船舱。
这会儿看见顾明歌在面前，他不禁冷言。
顾明歌挑了挑眉，目光看向船舱外头身着甲胄的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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