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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东宫的。
太子殿下尚不足十岁，这样年纪的小主子本不该轻易出宫的，出去也要有年长的长辈或是有身份的大臣带着，这样才安全。
可太子殿下打小早慧老成，又总学着大公主的样，早早独立。
帝后对他的行事十分放心，因此默许他能独立带人出门，这可苦了跟着他的禁军将士了。
尤其是管二这个东宫禁军指挥使，回回出门回回提心吊胆。
像二大王每回出宫身边都跟着凌大公子这个义兄，凌大公子对二大王照顾得无微不至，从无差错；
可太子身边只有他们这些人，若有个闪失，他们几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太子殿下，您都看了许久了，这里连个手炉都没有，冻坏了怎么办？”
“没有就去买一个。”
凌清璞似乎忽然看到什么，丢下这么一句就顶着冷风过去了，众人连忙跟上，发现那边角落里是一个皮货摊位。
摊位老板早早把他的东西摆好了，上好的油光水滑的皮毛，可惜他的摊位太偏，一个来看货的都没有。
忽看见一个衣着不凡的小少年正站在他摊位前，他顿时眼前一亮，异域典型的黝黑皮肤露出喜色，嘴里嘟嘟囔囔不知说些什么。
凌清璞听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便宜，便宜”这个字眼。
“你的意思是，可以便宜卖？”
老板疯狂点头，手里取了几件适合眼前小少年的皮毛。
凌清璞不急着看货，倒四周看了看，“这里摊位那么多，还有好多空的，你来得这么早，为什么不摆到好的位置去？”
老板使劲摆手，用蹩脚的汉话说了一会儿，凌清璞才勉强听明白。
“你是说，那些摊位有人了？不是谁先来谁就先占好位置？”
“对，对，这个，便宜。”
老板又把皮货递上来要给他看。
凌清璞该问的都问了，便回头看陪同自己来的管二，“管卿，你来。”
“我？”
管二懵逼地上前，凌清璞把皮毛随手塞给他，“你挑一件做披风穿去，往后再出门——”
他扫他一眼，“别再??隆！
管二顿时把嘴闭成鹌鹑。
太子殿下又往别的方向去了。
一直到华灯初上，夜市正式开市之前，凌清璞终于肯打道回宫了。
回到东宫，他坐在书案后头就开始写折子。
管二看得头皮发麻，趁他写折子的时候赶紧溜出去，到厨房弄了两个包子。
“管二哥，您今日不是跟太子殿下出去么，没在外头吃好的？”
“吃什么好的？”
管二大口塞着包子，抱怨道：“说过多少回了，太子殿下出去是忙正事的，根本不带我们吃喝玩乐。别说在宫外一口点心没吃了，这会儿回宫就扎进书房，水米未进呢！”
厨房伺候的人是近不得主子身边的，不知情，纳罕道：“太子殿下小小年纪，出宫去玩不吃喝玩乐，能有什么正事？我听隔壁宫里服侍二大王的说，他们跟着二大王出宫回回吃香的喝辣的呢！”
“哪能跟伺候二大王的比。”
管二用力地咬了一口肉包子，化悲愤为食欲。
“太子和二大王除了长得像双生兄弟，别的地方一点儿都不像。我看太子的性子……还是像大公主些。”
他要说别的底下人听不懂，可说到大公主，对方瞬间就明白了。
大公主，参与朝政，勤政爱民，办事令人敬服。
可大公主好歹及笄了，这太子殿下不到十岁，没想到也这么……
真是可怕。
隔天凌清璞就递了折子上来，走正常程序，折子先进了内阁。
内阁众阁老看见太子殿下这份折子，早就见怪不怪了。
太子殿下可是三四岁时就上了正殿，已告老的第五阁老向他赔罪，他却当场大度地表示原谅第五阁老，不需要他读自罪书。
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作为，而今上个奏折有什么奇怪？
“咦，这是帝后该管的事么。”
先打开那本折子的端木阁老眯着眼睛，使劲朝上头看，“太子殿下说的是，是什么商业的……”
端木阁老一把年纪，为人老派，觉得商业是不入流的东西，不值得揍到帝后面前。
边上另一个眼神好些的阁老接了过去，边看边总结，“太子殿下这封折子说的是，如今京城商业有严重的不公平现象。”
“说这夜市好地段好位置优先分给大周人，给匈奴人、吐蕃人乃至高丽人、大食国人的，都是边角位置，即便先来也占不到好位置。”
这位阁老扶了扶他的放大片，“这……不是应该的吗？”
如今是大周繁荣昌盛，不敢说万国来朝，可那些外国行商确确实实是来大周挣钱的。
总不能叫外国人挤占了大周商人的利益，好位置当然应该优先给大周商人。
一众阁老议论纷纷，末了还是顾明歌接过折子亲眼看了，笑道：“怪不得太子殿下要亲自上折子。”
阁老们面面相觑。
只听他道：“太子殿下不单单是要议论夜市位置的事，而是要议论，如今大周商业发展整体的方向。”
他不由点头赞叹，掂量着手中奏折的分量。
以太子殿下的身份，有话完全不必写折子，直接面陈帝后就是了。
可他还是写了这封折子。
他看完才明白，这封折子存在的意义不仅是上奏，它也许会成为大周商业改革的第一声呐喊，将来会被载入史册。
而太子凌清璞，未满十岁便能写出如此文章，更会成为青史上光灿的一笔。
“其实太子殿下之才华，恐怕连大公主也难以媲美。”
这日从宫中回到相府，夜里只剩夫妇二人灯下对坐之时，顾明歌忍不住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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