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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知青比陈皎月还懵，垫着脚尖不住张望，还颇为忧虑地说道：“还不赶紧起来换裤子和月事带去，这么坐在地上，要是染了病、着了凉，以后还怎么结婚生娃娃？”
不远处的妇女同志们听到年轻人们的议论，心下暗叹，这可不是什么月事。
有一名以大大咧咧出名的妇女，张口就大喊道：“李金桂这是怀上了！还不赶紧送去姜家让姜叔看看，扎几针还得往卫生所送！”
她一咧咧，不少妇女就都跟着应和起来。
“是啊是啊，这么流血可不行，待会儿人给流没了！”
“作孽啊，这死丫头......唉！好歹是条人命，赶紧送去姜家吧！”
“别让她走路了，赶紧弄张床单来，给她托过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好心的直接奔进最近的屋子里，问了问是哪位知青的床单，见对方点头允许了就拿出来，四个人每人捏住一脚，把李金桂抬了起来。
血很快就染红了床单，嘀嗒嘀嗒往下砸落，地上湿漉漉的一片，看着让人心里发紧。
这时候，所有人都没心思去关注苏梦莹和秦方明的破事了。虽说李金桂不讨人喜欢，打小就爱算计来算计去，可她毕竟不像苏梦莹和马小秀那样，会把人往死了坑。
再加上大家都为着她跟小四川的事，在村里狠狠批过她一回，没少打骂，现在看到她这可怜得要死不活的模样，心里多少有点难受。
村民的集体荣誉感是很强，但大家的心都是肉长的，批过李金桂一回之后就没再为难她，大队上的处分也给的不算特别重，只当是小姑娘家一时走错了路，后续都没计较。
事情一过，大家也就偶尔调侃或骂几句，过过嘴瘾，没人真想让李金桂出什么事。现在看到她已经怀有小四川的孩子，还因为这事弄成这样，大家心里都有点过意不去。
人被抬走后，陈皎月才从震惊中醒过来，呐呐说道：“她这是为了什么啊......”
周围的人都跟着人群往姜家走了，苏梦莹和秦方明被两名公安同志带着走向门外，直到人都散尽了，沈雁西才不慌不忙地开了口。
“苏梦莹擅长配药。”
“雁西，你的意思是......李金桂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孩子弄掉，这才配合苏梦莹？”
方大诚啧啧感慨，这可真是小贼上了大贼船，命都不想要了啊！
陈皎月叹了口气，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对着两人道：“你们就别跟过去了，我去看看情况，明天有功夫见面再说。”
沈雁西和方大诚都不愿去看陌生姑娘的私事，闻言点了点头，返回了屋子里。
刚进屋，方大诚就倒了一杯白开水，幽幽说道：“等半夏妹子回来，可得把眼珠子都吓掉了。”
沈雁西坐在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桌上，一本正经地回道：“眼珠比我们肉眼看到的要大很多，除非用外力取出来，否则不可能掉落。”
方大诚被他这话堵得一噎，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他唇角微翘，分明又是在整人。“嘁，沈雁西，你现在是越来越坏了！也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难怪半夏妹子被你迷得五迷三道。”
沈雁西只是刚学会跟人闲聊，听到这种虎狼之词，羞得脸颊耳根通红，赶紧转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只是，一想起了姜半夏，他的心跳就没办法恢复如常了。
他也好想半夏在这里，要是半夏知道，今天姜伯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主动请他帮忙，会不会很高兴呢？
这应该说明，姜伯父已经认可他了吧，而且颇有一种当众认可的意思，看来是在鼓励他，要和半夏更好地相处才行！
*
招待所走廊，姜建刚拍了拍姜半夏的头，慈爱的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明天就要比赛了，别想那么多未来的事，这回能让苏爱华对咱们另眼相看，已经是件出乎意料的好事了。咱们以后的路顺着呢，比赛的时候，放宽心一些吧。”
“知道了大伯，您也早点休息。”
姜半夏欢欢喜喜答应下来，吃饱喝足后，她一点儿都不困，但还是听话地早早洗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养神。
她的思绪一会儿飘去这里，一会儿飘去那里，只是不管想什么事，脑海里始终会浮现出沈雁西的脸和声音。
真的真的好想他啊。
姜半夏双手紧紧捂着心脏的位置，只觉得几天看不见他，心就像空了一块。明明离开的时候想得好好的，要独立自主、要心怀事业，可一分开，这脑子和心就不受控制。
她好想他严肃清冷时的表情，好想他讲解课本时的专注，好想他的手指偶尔触碰到自己皮肤时的微凉触感。
沈雁西的每一个神态、每一个动作、说过的每一句话，早就在不知什么时候，深深镌刻在了她的记忆里。
哪怕不仔细去想，脑子都会主动回放他说过的话，就连当时的神情和语气都能回忆得清清楚楚。
“唉，恋爱可真愁人啊！”
姜半夏从头底下抽出枕头，把自己通红的脸捂得严严实实，颇有一种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的感觉。
“过了明天，还有后天，过了后天，还有一天才能回去......”
姜半夏在床上翻滚着，想念像是一根小小的刺，扎在心里看不见的地方，想拔都拔不出来。可是这根刺又软软的，一点都不痛，只是让心脏维持着剧烈的跳动，酸甜苦辣的滋味几乎在同时出现。
“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呢......”
姜半夏忽然跳下床，来到窗边打开窗帘，看向玻璃外面的深蓝色天空，以及那一轮弯弯的月亮。
*
沈雁西站在宿舍院子里，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在看到月亮的那一瞬间又悸动了。
这么明亮、这么好看的月亮，姜半夏有没有看见呢？
要是她也在看就好了。
那他们就能一起沐浴在柔软的月光里，让光芒照进彼此的心，传达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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