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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道而来的客人,如传闻里一样的美貌。金色至腰臀的长发仿佛流淌的碎金,紫罗兰色的狭长眼眸里是不加掩饰的野心勃勃。比起那些吟游诗人口中圣洁而寡欲的神眷种族,眼前的精灵更像是大野心家。
透过门缝向外看的话,外面的雨水在地面上已经堆起来了一定的高度,暗色天穹电打雷鸣,而矜贵的精灵似乎连一根发丝都没有沾湿。
希利尔的身体由于精灵饱含深意的话而紧绷,连握着岁梨手心的手都渗出些微的汗液。薄唇的笑意跟着僵了下,然而众目睽睽下,他很快便调整好了面部表情,微微颔首致意:“许久不见,西尔维亚。很高兴你今天能来。”
精灵这种种族性格古怪神秘,哪怕是记载着整个大陆、最详尽的史书,对这种物种的描述也很潦草。比如书里面写,精灵族性子高洁寡欲,对待居住环境和饮食都不是很上心,以至于数千年来,精灵基本都是居住在森林里的树屋,简陋的树屋。而森林里危险重重,一般情况下,并不轻易被人找到。
哪怕在此之前,希利尔只是王储,也没有见过几面精灵。
但,作为精灵里的王,应该不会对一般的人类有什么想法。
想到这里,希利尔脸上客套疏离的微笑更加真诚了几分,他虚伪地眼底带笑:“没想到尊贵的精灵王,能够出席我的婚礼。快请进来吧。”
“王比去年看上去要更加成熟些了。”精灵唇角翘起笑弧,眉头皱着,视线落在希利尔布满荣誉勋章的肩上,表情舒展,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和客套:“去年不过是个半大少年,只会眼巴巴地看着英雄般的哥哥和朝雾似的王后。”
王本身就足够优秀,否则也不会从那么多王室成员中脱颖而出,但阿瑞斯已经是骄阳,哪怕希利尔也很卓越吗,却只能活在哥哥的阴影下。一片静谧中,有许多目光徘徊逡巡在两人之间。
外人眼中难得一遇的精灵,在王宫里优雅闲适,他以一种年长者的姿态,说着漫不经心的话。
精灵的脸上露出遗憾,然而看不出有多少真诚。
“那么高的少年,在今天也独当一面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阿瑞斯突然间就去见了光明神,徒留漂亮至极的美人独守空房。但是恭喜你,你如愿以偿取到了你的梦寐以求。”
说完之后,他落了座。完全不在乎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引起多大的惊涛骇浪。
——我真的笑死了,我本来以为精灵王是清冷美人那一挂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大美人,没想到嘴巴那么毒,代入一下希利尔,我真的会被气死。
——精灵王超市我老婆,精灵王超市我老婆,斯哈斯哈,就要看不同物种超我老婆呜呜。
——精灵真的很会阴阳怪气,把前夫哥的离奇死亡挪到了小金毛身上。(由于觊觎嫂子而被心生歹念,再加上从小到大一只活在哥哥的阴影下,所以干掉了哥哥,并且占有了哥哥的妻子和王位,很合理对吧。)
岁梨对精灵的观感一直不错,她稍微有点颜控,从精灵王进来的那一刻,就目不转睛地看着精灵,身体缺陷使她的注意力不能够集中在精灵的面容上,单单听着冷淡又悦耳的声音,就能够猜出来应当是个美人。
她没反应过来精灵话中有话,凭借着先入为主的好感,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是这样,我就说我怎么会杀人嘛,明明希利尔杀掉国王的可能性更大。”
反正连哥哥的妻子都惦记的,绝对不是好人。
越想越有道理,她甚至想好了后路——
象征性地走完婚礼流程,就逃离皇宫。
等精灵落座后,其他人噤若寒蝉的气氛散去了一些。
岁梨是赶鸭子上架的王后,她并不清楚婚礼的流程。她被希利尔安抚地挠了挠手心,站在了教皇的不远处。
裙摆很长,曳在地面上,镂空的花拖在毯上。岁梨挪动都很艰难,希利尔拉着她,让她不至于摔跤。
按照正常情况,王室的婚礼应该是在大教堂进行的,可事出突然,只能在王宫里将就。连希利尔口中的盛世婚礼仿佛都成了笑话,其实婚礼很盛大,可和之前阿瑞斯的与世同欢相比,还是相差许多。
新娘娇艳莹白的脸蛋不知是羞还是怕,沁着淡淡的粉红,在低着头的时候,很容易令人想到更加旖旎的画面。
本来应当按部就班地念一些祝词,为这对年轻的新人献上神明的祝福,可银发的男人神性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岁梨脸上时,不合时宜地回想起了去年某些时刻。
王后的目光总是会避开人的正脸,有几次甚至不小心叫错了人,他心里产生了疑惑,确定了王后可能的确有某些病症。
不能够认出其他人的面容。
不过其他人好像都没有发现这个秘密,他一向没什么起伏的内心产生了隐秘的欢喜,像被密不透风的荆棘狠狠缠住了心脏,朝向他的不是尖锐的刺,而是柔软的小花。
在下一次因事进王宫的时候,他刻意拐向独自一人的她,面对不确定的、多多少少带着撒娇语气的埋怨,他默认了自己是阿瑞斯,窃取了王的身份,用一种不光明的手段,默许了自己是岁梨的丈夫。甚至用刻意压低嗓音,模仿着阿瑞斯的语调,安抚着总是处在不安中的岁梨。
顶着不光明的头衔几次后,他隐隐约约有点享受这个身份,了解了一些小美人的小习惯。
喜欢踮着足尖,踩着人的鞋子和王接吻。
喜欢金光闪闪的金币,和流光溢彩的宝石。
接吻时,会哭得整个身子都在小幅度都在打摆。口腔里像是小熊的蜜罐,又甜又热,应该被吻得烂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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