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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不负天下 > 第93章 既出广陵入古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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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南嘉怔了怔,随即从怀中取出那部浩然剑的剑谱,低声道:“我二哥以前在嵇太戌手底下学剑,后来他出了意外,嵇老前辈就把这东西留给我们家了。”

    陈长庚微微一愣,问道:“你说的莫不就是他几年前收的那个姓翟的小徒弟?那小子天资可是非同一般,不过听说后来嵇老头没看好,出了事,现在死了些年头了。”

    翟南嘉一愣,但随即眼眶有些发红,陈长庚所说之时,并不曾避讳什么,兴许到了他现在这般境界,生离死别也都见的多了,对这生死之事多的也只是遗憾惋惜,却谈不上什么悲怆伤痛。

    陈长庚看了她一眼,心中也不由得感叹这翟家人人都是习剑的好苗子,从天资上来看,这翟南嘉比起秦墨都要胜出不少,那秦墨所说日后练成个天下第一女剑仙的话倒也不全是戏言。

    老人昂起头,笑着道:“怎样,看在这小子面子上老夫给你个机会,这浩然剑我来教你,只要下了苦工,老夫包你十年之内,剑道修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真的?”翟南嘉身子微微一颤,抬头看向老人,却不是因为这位老前辈的名望什么的,只是因为他说的那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倘若自己真有了那般修为,那自己的那些仇家,无论是周家还是那位南拳宗师丹胜,都可悉数报仇雪恨,一雪那屠家灭口之仇,而这,也是她如今心里最渴望的东西。

    “自然。”陈长庚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没有半点迟疑,异常笃定,他陈长庚这么多年来看人何尝走眼过,翟南嘉的剑道资质不说万古无双,也是千载难逢,自悟浩然剑就能一夜入三品,蕴出浩然剑气,要是这样的人才他陈长庚都教不出个天下无双的话,那他这张老脸可没处搁了。

    翟南嘉得了陈长庚保证,当即点头如捣蒜,秦墨在一旁瞧得乐呵,打趣道:“我师叔他还没瞎,用不着点这么多下。”

    “哎呦。”

    话音刚落,陈长庚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腰间,老人瞪了他一眼,有些无奈,但嘴角却还是有些笑意,笑骂道:“你这小子,整日不想着老夫好,非要叫老夫死了才高兴吗?”

    “师叔,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按着来说,您可是万寿无疆了。”

    “哎呦师叔,您别打人!”

    “有话好好说,别拔剑啊!”

    ……

    广陵江头,少有的传来一阵嬉闹之声,陈长庚又踹了两脚,年轻人已经躲到远处,离他远了,广陵江潮水汹涌波涛,年轻人站在远处,观望着江头两人,青衫猎猎随风而动,他忽的笑了,对着这广陵江头的两人躬身行了一礼,笑道:“师叔,南嘉,我走了!”

    翟南嘉点了点头,低下头不再看他,似乎有些纠结。

    陈长庚眯着眼,嘴角满是笑意,轻声自语道:“这小子。”

    日光下澈,广陵江被映的通红。

    陈长庚站在潮头,看着那一袭青衫迎着太阳而去,渐渐的走远了。

    这一次相别,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相见时难别亦难也……

    一旁的翟南嘉看着那青色身影走的愈来愈远,终究是有些忍不住,高声叫道:“秦墨!”

    远处,那一袭青衫停下脚步,却不回头。

    翟南嘉长出一口气,望向炽热的太阳,也不看他,只是笑着高声叫道:“早点回来!”

    远处的人招了招手,消失在了地平线上,陈长庚看了个热闹,拍了拍翟南嘉,笑着道:“丫头,送人也送完了,回去与老夫练剑吧。”

    翟南嘉轻轻点了点头,一老一少,背着日光,朝着另一侧草庐而去。

    逆向而行,分道扬镳。

    翟南嘉低着头,默不作声,陈长庚虽说生性跳脱,但也瞧得出喜怒哀乐,少有的没有插科打诨,只是随着她向前走去。

    他们逆着日光而走,没有看遥远处地平线上的人。

    那一袭青衫在他们已然看不见的地方回过头来,看着这里的两道白色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日光洒在他的脊背上,映的他身前一片漆黑,仿佛于明亮间处黑暗,他看向那两人背影,眯着眼睛喃喃自语道:“有缘再见,没缘……”

    说着,他仰起头,日光再次照在了他的脸上,笑容灿烂。

    “没缘……也要再见啊。”

    他最后喝了口酒,背着古剑,朝着西夏方向而去。

    边关出去,便是古陶,古陶之后,便是背井离乡。

    次日,他来到了古陶山下。

    古陶山的两侧悬崖之下,是数不清数不尽的墓碑,都是他一个人立下的,其中掩埋的,是葬身与古陶山的数万骠骑营英灵,他祭拜了一番这些自己曾今的战友弟兄,穿过古陶山,来到前方。

    这是一座庭院,他并不熟悉,也不陌生。

    如果没有这里,他现在恐怕也只是古陶山下的墓碑之一罢了,哪里还有日后的出入武当血染广陵。

    他想到了一个故人,想要去见见他。

    一路走到庭院之内,和当年一样,只不过院前拴着的两只巨大藏獒不知了去向,屋子内静悄悄的,窗户紧闭,没有任何声音,门前不曾上锁,只是虚掩着。

    他来到屋前,脑海里浮现起那个矮小的身影,一时间有些想笑,却不知那谷一平还记不记得他,知不知晓这些日子大楚闹的沸沸扬扬,对于他而言当今还在世的最古的故人,恐怕也就是这位医者了。

    屋前,他伸手叩门,轻声唤道:“谷先生?”

    无人响应,无人回应。

    他等了许久,好似没人,推门走入。

    一抬头,那柜前依旧摆放着一张张人脸,他朝中间一看,却是吓了一跳。

    这是一张熟悉的脸,正是谷一平的脸。

    这张脸皮摆放在最中央,最显眼。

    秦墨好似想到了什么,走出门外,朝院子内看去,却见一旁平日里他栽种草药的院子内摆着一方石碑,走上前去,他缓缓俯下身子,石碑上落满了灰,但却是无法遮盖上面的字,而这一个个字,却如同尖刀一般刺入了秦墨的心弦。

    古陶山谷一平之墓。

    一旁的枫树落下几枚叶子,盖在了那座墓碑之上,年轻人的眼角止不住的泪水顺着脸颊落在那一袭青衫之上。

    他心中升起一阵无尽的苍凉悲怆,一旁的枫树还在不断落叶,落在墓碑之上。

    故人凋零,好似落叶。

    他跪在墓前拜了三拜,没有言语,背着剑,遥遥离开了这座古陶山。

    谷一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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