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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指尖快要触到池晏时，男人似乎感知到了有些过分明显的香水味，指节一顿。
接着，他掀起眼，眸光平静而冷淡。
脸色发白僵在那里的合作公司部门负责人猛地反应过来，连忙对女孩道：“池总不喝酒，不要不懂规矩，回来回来！”
女孩愣了一下，疑惑道：“可是池总他——”
负责人急着招了招手，“别站那儿了！快回来坐着，没你的事！”
池晏神色淡淡地又喝了口酒，没说话。
女孩一脸茫然地看着“不喝酒”的池晏在那里一个人喝自己的酒，一步三回头不舍得放弃这块还挺好的肉，但最后还是乖乖地坐回了原位。
易嘉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没敢多问。
最后一桌人大气不敢出地看着一杯接一杯，也没人敢敬酒。
池晏喝了几杯酒，然后起身离开了。
易嘉忙不迭地跟在池晏身后，让市场部的那些人先应付着，笑着回身道：“抱歉，池总身体不舒服，我先送他回去。”
池晏酒量不算非常差，但空腹喝酒的烈度比吃了菜以后喝酒要凶猛很多，即使酒量再大的人，也经不住这么干脆利落的空腹喝酒。
空腹喝酒会使酒精吸收更快，酒精直接刺激侵蚀胃黏膜，对人的大脑和肢体都不太好，可池晏今天没有什么胃口。
就像是已经吃惯了某人做的菜，再去看外面的菜，毫无感觉。
而且有些说不清的躁意。
他很少会关注一些与自己没有太大关系的事情，是个冷漠而高效的工作执行者，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机械无聊的东西。
越到高层就越是容易成天开会做决策，百分之九十的无用信息会在下属去繁从简后筛选给他看。
但是今天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盘旋了很久的杂乱无章的字眼，似有若无地干扰了他的正常思路，一闭上眼就仿佛听到有人在说“温柔”这两个字。
说话的人声音很干净，带着少女的清爽稚嫩，似乎没有经历过大多数人都有的变声期，每个说出来的事都如同微风拂过嫩绿的枝叶，听起来很舒服。
温柔、可能见过、西街、美食、逛逛。
学长。
池晏霎时间没了食欲，将吃了一半的粥留在桌上，自己回屋去了。
一下午的时间不算长，池晏在书房里如同往常一样翻看材料，确定本月的计划进度。
刚签完的协议被随手放到了桌边，指节随手按开了屏幕开关，显示已经两点多了。
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微妙地焦躁过，如同安静沉寂的水面被风轻轻地撩起了一点涟漪，奇异的潮水顺着交错的岩石穿插而过，顺着蜿蜒的湖面流入较深的海中，无声又默然。
好像有了什么开始，却又悄然无声地沉寂下去。
池晏平时工作的时候不会一直看时间，因为时间总是不够，或者说时间过得太快了。
看时间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急躁的浪费时间行为。
而他短短几个小时内，已经下意识地保持这个间断性行为数次，
直到手机“嗡”地震了一下，信息如有感应般自投罗网般落入了他的掌心里，池晏向来平稳的心神在看清了阮绵发给他的东西时，微微顿了一下。
接着，指节缓慢地收紧，食欲如同潮水般在腹腔里撤去。
池晏面无表情地关掉了手机。
去应酬只是随心所至，他做很多事情并没有兴趣跟人解释很多。
下午查出来现在的市场部负责人中饱私囊吞了公账的钱走私账，处理了一番以后晚上的酒局就落了空没人去。
易嘉本身是想说要不然通知取消，市场部负责人这边事情还没清算彻底，怎么也不能让他再去搞这些事情。
毕竟项目本身还在洽谈期，这个应酬十有八九就是想谈点私账的买卖。
池晏那边静了一秒，淡淡地说“去应酬”，易嘉愣了一下，心道这人八百年不应酬一下也不会有兴趣给谁太多的人情面子，怎么会今天突发奇想去应酬。
结果到了那边易嘉就明白了，这人应该是想去简单镇一下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
然而过了十分钟，易嘉发现自己好像猜得不完全对。
池晏就是去喝酒的。
平常的酒局热热闹闹，虽然有些喝多了说话不太干净，但若是熟人在一起就会很开心。
池晏似乎总是跟热闹这种东西格格不入，只要他坐在那里，大家都热闹不起来。
年会是这样，平时公司聚餐是这样，茶水间也是这样。
她看不出池晏是不是喜欢这种跟人隔绝开的状态，但她总觉得池晏今天好像是想要点什么，然后试图在寻找想要的是什么……
近乎于女人的直觉得出来的判断，池晏周身上下的情绪都不太对。
这人就是个从来不在意别人看法的男人，不在意别人猜测他到底是来做什么，不在意别人奇怪他为什么难得来应酬，只是静静地喝自己的酒。
直到没喝酒的易嘉开车送他回去时，男人的视线看向窗外，眉心却是微微蹙起。
看起来是一个很平静的表情，但是又哪里不对。
*
“啪。”
鞋子被脱在了门边，池晏扶着门进屋的时候，才缓慢地呼出一口气，熏熏然的酒意顺着胃黏膜席卷而上，泛着难言的眩晕感。
空腹喝酒不是好事，他也很久没有这么做了。
那个人敬酒时凑过来的奇异牛奶气息让他觉得很熟悉，却又因为感知到拙劣的虚假而在心里生出烦躁，情绪随之牵引颤动，想要一些更为清晰的东西。
如同模糊不清的玻璃面上覆着水珠，在里面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朦朦胧胧让他很不舒服，从而变得更为渴望和急躁，酒精醉意灼烧着他的大脑，几乎分不清自己要去做什么。
直到清甜的奶香味贴上了唇，比香水要干净纯粹许多的气息钻入了鼻息，池晏的手紧紧地环住了怀里的存在。
好像有什么在推拒他，不让他更深入地尝自己想要的东西，池晏不耐烦地将其制住，顺从本心地舒缓着心头难言的感觉，彻底霸占的快意灼烧得厉害，如同火焰般顷刻燃遍了原野。
他记不清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但全是顺从心头的欲望而做，没有一丝遮掩地直白，躁意如同潮水般褪去，鲜活的食欲悄然而生。
有人在崩溃地大哭，哭得他心里像是陷下去了一大块，无处可填。
哭得很可怜，声音带着鼻音，在怀里颤抖害怕。
池晏破天荒地停下了，心尖仿佛被谁狠狠地掐了一下，疼得厉害。
然后，他让怀里的小家伙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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