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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琅震诧地道：“还可以这样？？”
之前上学的事情都是张华红安排好的，刑琅完全是个甩手掌柜，现在亲力亲为时就像个无头苍蝇。简峋丰富的阅历给予了他一个指引的思路框架——这是刑琅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东西。
“嗯。”简峋翻开高三的课本，“但学习要靠你自己，一切建立在想学的基础上。”
刑琅：“想想想！我真的想！”
他偏棕的眼睛发亮，从未如此地想学习。自己喜欢的人是这么优秀的存在，刑琅便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不断想象着能跟对方比肩，缩小和对方的差距。
——他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勤快了很多，学着买做包的原材料、放下面子跑市场、砍价以及做点基础打扫的小家务，虽然很多事情做得不熟练，但他开始变得愿意去学习，去面对自己已经不是一个有钱少爷的事。
简峋点点头，“好。”
刑琅摩拳擦掌，迫不及待，“那我们从哪里开始？”
简峋在纸上写了几笔，“稍后我按你情况制定一个学习计划。你是理科，要重复刷题提炼规律，每天我会抽12小时批改你的作业，调整学习计划。”
刑琅一愣，“会不会太耽误你时间了？”要知道简峋的兼职排满了每一分钟，能抽出半小时吃饭都是极限。
“放暑假了好点。”简峋在纸上画时间格子，按主课和副科分数占比切分时间。刑琅探头看了半天，发现他主要将碎片时间拼接在一起，保留大部分完整时间供刑琅做包。
看完以后，刑琅啧啧称奇，没想到自己一天可以去做这么多事。
都是一天24小时，简峋视角下的24小时可以做完48小时的事——有些人极会利用碎片时间，一个时段同时做好几件事，有条不紊。疲惫的时候做不费脑子的事，精神的时候做费脑子的事，如果将所有的事情按照规律排序，偶尔根据当天情况微调，就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或许这就是简峋能同时兼顾学业工作和家庭的原因。然而若不是他毫无拖延症以及执行力、意志力都极坚韧，很少有人能做到一天24小时连轴转地坚持下来。
刑琅看他的目光变得越来越佩服。世界上不乏聪明人，如果聪明人努力踏实，谁也超越不了。
“先把这些做了。”简峋抽出不同科目的卷子，用笔圈了些题。
刑琅：“？”
“还不确定你成绩在什么阶段，先测试。”简峋看了眼手机时间，“现在七点半，九点批卷子。”
刑琅神色一僵，看着白花花的卷子，就像看着洪水猛兽。
他以前从不认真学习，每次考试都是闭着眼睛答题，在卷子上画涂鸦，敷衍一下选择题就趴桌上睡觉。因此上户城一中时几乎垫底，分数稀烂，被刑宗源指着鼻子骂过无数次。
简峋一坐旁边看他写卷子，刑琅就冒冷汗，大着舌头，“要，要不……”
一个半小时对简峋来说可以做很多事，他翻开抽屉开始备辅导机构上课的教案，同时打开手机微信群等是否有附近的突发闪送单。
刑琅：“……”
刑琅默默地将视线移到卷子上，拿着笔的手蜷了蜷。他本来就挺多动症的，现在整个人在椅子上轻微地扭动着，两条长腿实则在桌下缠成了麻花，手掌慌张地擦拭着笔身上的汗，盖子拔了又套，套了又拔。
他不时地发出????的声响。十分钟后，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会的跳过，先答会的。”
刑琅：“……”
刑琅脸蛋憋红，“哦。”
简峋看着他将几张卷子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五分钟，放下教案，“都不会？”
刑琅脊背一抖，“……会，也会一点的。”
简峋点了一道题，“看这个，有没有思路。”
刑琅身体绷得笔直，快把卷子盯出花来，眼前发晕，“这个……这个……先看a。”
“先划辅助线。”简峋道。
刑琅：“哦，哦！”
简峋沉默了两秒，翻出另一套卷子给他，“试试。”
刑琅颤颤巍巍地看了两眼，精神一振，抓起笔，“这个我会！”
“这是初中的题。”简峋道。
刑琅：“……”
两个人对视着，同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这种局面下，说什么都怪尴尬的。
简峋只知道刑琅成绩很差，但不知道他成绩差到这种地步。刑家给刑琅安排好的路子是高额赞助买个名校学历，现在刑琅跟刑家关系崩了，没钱出国，只有国内这一条路子。
虽然刑琅脑子灵活又聪明，但耗费的时间想在短期内拯救回来，可以算……非常难。因为他的基础太差了，要补都不知从哪下手。
刑琅被盯得汗蒙蒙的，身体僵硬地坐直。没有什么比在喜欢的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缺点更煎熬的了，他甚至有点懊悔自己跟简峋说了学习的事。
许久，简峋眼睫垂了垂，在纸上记录了两句，“擅长哪科？”
刑琅：“……体育？”
简峋：“高考不考体育。”
刑琅：“……”
而且按照刑琅打斗时的战五渣体力，估计只是他认为的“好。”
简峋：“文化课部分，哪门最擅长？”
刑琅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好像……英语还可以。”
简峋抽出一卷英语报纸给他，“读一下。”
刑琅读了两句，出乎意料，完全不是十二年国内应试教育下的中式发音——发音很标准。
发现简峋欲言又止，刑琅怂怂地道：“怎么了？”
简峋：“发音很标准，练过？”
刑琅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小时候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你也知道，我家老头想让我出国读书，会点英语总是好的。”
“嗯。”简峋：“好事。”
二十分钟下来，刑琅终于听到了一句赞扬自己的，舒了一口气，暗搓搓地缩起脊背抹脸。
“语感好，语法不熟练也能选对题。”简峋想了想，“英语保持，其他科目先加强基础练习。”
刑琅听他又说了些学习方式，难得按住躁动的情绪暗暗记下，往日里摇来摇去的狐狸尾巴乖乖盘成一团，听“简老师”循循善诱。
简峋是一个做事很有条理的人，刑琅听了半天，偷偷地瞄他，眸光闪烁。
简峋停下，道：“有什么想法？”
“……不是。”刑琅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支支吾吾，“我只是觉得……简哥你太好了。”
好得让他都离不开也放不下了，越陷越深。刑琅甚至无法想象没有简峋的生活，感觉会毫无方向，乱成一团。
简峋眼睫掀了掀，垂下遮蔽了眼底的光色，平静之中写着刑琅看不透的情绪，“没什么。”
刑琅犹豫地道：“你教我的话，复读一年，可以考上户大吗？”
简峋：“很难。”
意料之中的答案。户大学生全是各省的文理科状元或全省前几名，刑琅想要在一年内恶补到全省前几名，除非是天才型选手。
刑琅：“一本呢。”
简峋：“难。”
刑琅：“……本科呢？”
简峋：“可以。”
“好！”刑琅在“本科”上圈了一下，“先把目标定本科！”
谁料简峋从他手里抽出笔，在“一本”上划了个圈，抬手挂在墙上的计划表上。
刑琅：“……”
简峋淡淡地道：“起步一本。”
刑琅：“不是说难吗？”
简峋：“目标定低，自我要求也会放低。”
以前学校的老师也说过类似的话，但话从简峋嘴里说出来，莫名变得很动听。刑琅把这句话在心里咀嚼了几遍，点点头，“行。”
刑琅忙不迭掏手机，“对了，我是不是要付辅导费，辅导机构时价一般多少？”
简峋：“再说。”
刑琅看他收拾完其他卷子，冷不丁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愣愣地抬头。
简峋眼皮一跳。
刑琅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简老师，我钱不够了……可以吗？”
话音刚落，刑琅顺着他的胳膊抚摸上去，慢慢的。
简峋一动未动，定定地看着他。
“……”
本就是满嘴胡言试探，简峋一点反应都没有，刑琅反而僵住了。
刑琅和他对视了两秒，随手抓过一张便利贴“啪”地贴自己嘴上，自我封印，“哈哈，开玩笑的。”
简峋视线在便利贴上停顿了一秒，有些微妙。
接着，他冷淡地起身出去，“做完两张再睡。”
刑琅总觉得他眼神不对劲，一头雾水地撕下便利贴。上面写着“私人物品，勿动”，是简峋之前留下的笔迹。
刑琅：“……”
——好家伙，这纸怎么还在呢？！
刑琅盯着便利贴瞪圆了眼，今时今日，面对同样的字句，已经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许久，刑琅脸颊发热，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揣进衬衫兜里，摸了又摸，拧拧巴巴，“私人物品……也挺好的。”
刑琅刚才泛红的耳朵一直藏在漆黑的发丝里，此刻才窥得分明。他趴在桌上，盯着计划表发呆，小声嘀咕道：“……都这么主动了，还不来占我便宜，那么老实干什么。”
他的简哥哪都好……就是不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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