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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的雷声惊醒了入梦的人,姜南心里一阵惶恐,摸黑站到窗前。
天还没有亮,四处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如同刚刚的噩梦一样。
她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地上有四处找食的老鼠,蟑螂,还有发出滋滋声响的蛇。它们将她当作食物,缓缓靠近。
她拼了命的想逃开,可四周都是高高的墙壁。
她歇斯底里嘶哑着声音叫喊,不知叫了多久,才有一扇只有半人高的门打开。
她冲过去,外面的人却拿起刀割断了她的喉咙,无数老鼠、蟑螂爬到她的身上,吸着她脖子上流出的血,恶心至极。
这个梦三年来她时常会做,只是来到景城后更频繁了。
额头不知何时涌上了一层薄薄的虚汗,姜南擦了擦,却不敢闭眼,似乎只要一闭眼,就能看见梦里的一切,那种被控制无法逃离的恐惧感,让她浑身散发着寒意。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持续了两个时辰终于散去,远处的天逐渐放晴,东方缓缓升起太阳,
似乎一夜之间,景城的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清空明净,广阔万里。
姜南打开窗子,雨后清新的空气,弥漫了整个房间。她深吸了几口气,可喉咙的痛意顷刻让她闭紧了嘴巴。
远处,几只鸟儿停在了门外的树梢,冒着嫩芽的柳树生机焕发,连带着落在枝叶上的水珠都开始啼啭。
不知为何,听到它们清脆的声响,姜南总能想到冬日那些被佣人扣住的鸟。
揉了揉眉心,试探的张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自她醒来的第一天,她便发不出声音。唐言告诉她,医生说这是药物扎在喉咙的后遗症,只要积极配合治疗,总会好转。只是需要多久,唐言没说。
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轻微的声响,不轻不重的脚步向她走来,几秒过后,姜南身上传来一阵暖意。
她没有回头,鼻尖嗅到了淡淡的茶香味,悄无声息放下了那只指节攥发白的手。
“没睡好吗?”唐言声音淡淡的,与他体温格外不同,他怀里热的厉害。
只一会儿,便热的姜南心头发慌,快速摇了摇头,习惯性的启唇,又默默闭上。
“我安排了黄医生下午来。”唐言握住姜南毫无温度的手,把她往怀里靠了靠,“上午带你出去散散心。”
姜南下意识摇头,透过窗子的反射,她看不清自己的表情,似乎从那个噩梦里还没抽离,只想安静的待在别院。
倒是身后的唐言,有些意外,将她身子慢慢转过来,抱在怀里,沉默好一会儿,“那下楼去吃早餐吧,我让崔姨做了你爱吃的粥。”他声音有些沙哑,似乎隐忍着情绪,姜南没敢抬头,绷着僵硬的身子怔怔地靠着他。
唐言为何又无微不至,姜南不知,只是从她醒后,唐言便没离开过别院,对她细心呵护,寸步不离。
甚至有时姜南也会恍惚,是不是他对自己真的生了情意。
只是这种想法只闪过几秒就被她掐断。
楼下的早餐种类繁多,精致的盘子摆着中西式各式各样的糕点。一旁的崔管家眉眼尽是喜悦,站在一旁小心搀扶。
姜南受宠若惊,这是从城中村那里回来后,她第一次踏出房门。
不知是太久没见,还是大难不死,她竟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她的身体已经好了大半,除了不能发声,可以说没有额外的伤。
只是似乎唐言、崔管家对她都是小心翼翼。
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喉咙像是长满了荆棘刺一样,扎的姜南又痛又痒,眉眼快速闪过一丝痛意,咬紧牙关。
“还很痛吗?”唐言起身,坐到姜南身旁,“医生说可以少吃点流食,总打吊针你身体吃不消。”说着给姜南盛了一碗小米粥,轻轻吹着热气,放到她嘴边。
姜南盯着汤勺,好一阵,才吃了半勺。
待唐言喂第二口时,姜南便摇头拒绝了,喉咙如长满利刺,一动就千疮百孔。
唐言没再强求,把姜南剩下的粥喝干净后,看向崔管家,“崔姨,给我倒杯温水。”
崔管家应声,从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少爷,给您加了蜂蜜。”
姜南看着有些浑浊的温水,唇角微动,像是在想什么。
“想喝吗?唐言放到她面前,姜南微愣,没等做出反应,唐言便端起杯子大口灌进嘴里。
“少爷,您饭后喝水的习惯对身体不好,需要间隔一段时间。”崔管家接过杯子,有些唠叨的念着唐言。
唐言只笑笑,没有吭声,崔管家从小看着他长大,情份自然不同他人。
吃过饭后,姜南本想回到卧室,却被唐言叫住,“一会我带你逛逛院子。”似是想到在楼上姜南拒绝的态度,他又补充道:“总要熟悉一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姜南现在身体已经恢复如初,如果准确的清楚地形,那她逃出去,也不是不可。
于是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睡衣,示意去换个衣服。
唐言应允:“不急,我也要处理个工作,在楼下等你。”
姜南回到卧室径直走向洗手间,将其反锁。打开水龙头,却并没有着急洗漱,而是借着水声,蹬上马桶,将两个月前塞在天花板的针剂取了出来。
小小的针剂外包裹着一层白色砂纸,躺在手心,粗粝的磨砂像是在时刻提醒着姜南,她的身份。
简单洗漱,姜南换了一套轻便的衣服,纯黑色的牛仔裤,搭配着白色卫衣,她向来不喜欢过于女生的繁琐,幸好,唐言给她准备的衣柜里,各种款式都有。
打开房门,向楼下走去。
唐言正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电脑远程视频,他流利的说着英文,不时推一下鼻梁上滑落的眼镜,待对方说到关键处,他会拿起茶几上的钢笔,时刻做着笔记。
姜南从未见过这样的唐言,专注从容,下意识停下脚步,怔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唐言也换了一套衣服,黑色的冲锋卫衣,搭配着黑色长裤,自从她在城中村回来后,她便没有看到过唐言再穿任何浅色系的衣服,那副温文儒雅的姿态,像是许久以前,恍若隔世。
不知为何,姜南竟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脑海中零零散散的闪过许多画面,可却抓不住分毫。晃了晃脑袋,远处视频的声音由远及近传到耳边,她依稀听到‘throat’‘drug’,等词汇,她只觉得有点熟悉,可碍于生僻,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只好站在原地不敢上前,直到耳边再次传来声音,‘putthepatientatease’,她心里默默跟着重复了一遍,翻译得出:“让病人放松心态。
思忖片刻,忽地怔在原地,throat是喉咙,drug是毒品!
放眼望去,沙发上的男人正询问着如何让病人放松心态。他声音很轻,像是刻意压低着声线,可姜南却听的一清二楚。
这让她想起了那晚唐言在她床边所说的话。
“我不想浑身是血的死,有些脏。”
“以前也有人杀我,只不过那时候我还不想死。”
“现在我也挺想死的。”
“要是杀我,就用药吧。”
“无色无味,留个全尸。”
“怎么不下来?”唐言不知何时挂断了电话,看着站在二楼拐角的出神的姜南问道。
姜南闻言回神,目不转睛的盯着唐言,好一阵,她才意识到,刚刚大脑出现了多么可怕的想法。
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抓着掌心,抿着唇瓣,可身子却不受控制,左脚微微向后迈了一步,像是忽然之间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转身走向卧室。
姜南快速在房间翻找着,她分明记得唐言放在床头柜上的药她收在了抽屉里,可此刻却怎么都找不到。
唐言正站在门口,抬起手却迟迟没有敲下门板,他不知道刚刚的通话姜南听到了多少,回想着她突然转身的神情,只觉得心头一阵慌乱。
沉默片刻,他轻轻叩响门板:“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语态沉稳,冷淡漠然,尽量克制着心头的焦躁,等待着里面的回应。
姜南闻声愣了下,似是对这样语气的唐言有些陌生,不禁回头扫了门板一眼,犹豫两秒继续翻找。
门外唐言见里面没有任何回应,神情一僵,深吸一口气,语调重新缓和下来:“把门打开,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说。”
门内姜南一心只在找药,自是没有听出唐言口中的言外之意,翻遍屋内能放置药包的地方,终于在双人枕头的另一个枕头下找到。
紧张之下,她甚至忘了怀疑,药包为何会出现在枕下,为何自己会如此毛躁,为何会大脑会如此不受控制。
可她来不及想,只是在拿起药包的那一刻,姜南如释重负。
耳边敲门声再起,这才想起门外的人,姜南快速将翻乱的卧室休整,而后走进洗手间。
将针剂重新放进隔断,她洗了把脸,将额间不知何时涌起的细汗擦拭干净,打开房门。
两人对视,姜南率先打破沉默,指着自己湿漉漉的脸搓了搓,示意自己刚刚在洗手间。
唐言自然不信,看着移位的床头柜,起了褶皱的床铺,紧绷的双肩逐渐放松下来,配合着点了点头,放软着声音,“没事就好。”
“我事情处理完了,走吧。”说完,唐言紧紧盯着姜南,却发现姜南的面色没有任何异常,心中的疑虑不免减轻了几分。
同时观察对方的还有姜南,看着他一脸风轻云淡,姜南放松僵硬的肌肉,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跟在他身旁,走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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