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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
老卒只记得自己是守城军里数一数二的不怕死悍卒，忽然有一天，成为了河西武库最后一个“守武人”。
他接到的命令只有一个——听从河西衙门的符印行事。
老卒冲锋陷阵不畏生死，自然不会违背任何命令，于是消影踪迹独自一人居住在无人到访的武库深处。
那是只有县太爷知道的武库地下最深处。
终不见光。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断了水粮。
老卒牢牢记得万事不能出声，没有命令不能出去。
于是。
他渴食虫鼠。
度过了不知道多少岁月。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情绪不受控制，整日浑浑噩噩只有一个念头。
守武！
应县太爷之令守武！
好在。
县太爷没有忘记他。
河西衙门没有忘记他。
就在昨晚。
时隔不知道多少年。
老卒再一次见到了一个活人，尽管那人吓得不轻，但是他也见到了那枚河西衙门的符印！
没有多余的言语。
老卒只接到了一个最简单的命令。
于是。
他今日奉命带着一个秘箱走出武库。
河西的阳光依旧明媚。
老卒接到第二个命令，只需要给两位捕快传武，从此便可以离开暗无天日的武库。
他的心里很高兴。
杏花糕大伙吃得起了吗？
河西东边的孙氏酒摊还在开吗？
那个整天不着调的小六儿究竟娶到了媳妇没有？
老卒看着不一样的河西，一直想要找到记忆里的那些地方。
只是。
他知道还需要完成最后一个命令，才可以一身轻松去寻找那些故友。
但是。
眼前之人不是捕快！
老卒反应迟钝的脑海之中闪过了两张画像。
没有此人！
他不是领武的人。
老卒的情绪又有点失控了。
领武之人在哪？
那个领武的人在哪儿！
老卒像是受到强烈的冲击，唯一的清醒已经彻底失控。
是不是你把那个捕快杀了？
对。
一定就是你杀了他！
大齐王朝的武学秘笈不可落入歹徒之手！
如若情况危急。
河西守武人奉县太爷之命斩立决！
老卒眼中闪过疯狂。
他不知道压抑了多少年之久的杀机彻底爆发开来！
说时迟，那时快。
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胡辰眼中。
那个老卒的杀气已经凝实成为了一把坚不可摧的利刃！
“果然是你。”
胡辰好似没有意外一样。
可是。
不同于他的淡定自若。
“住手！”
李茂在老卒杀机爆发的那一刻就冲了过来。
可惜。
距离还是太远了一点。
老卒那把杀气凝结而成的利刃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刺出！
一步。
两步。
主薄仿佛有些痴傻地呆立当场。
“救人！”
主薄忽然喊了一声。
“哗哗！”
屋外几个士卒一窝蜂冲了进来。
他们手段齐出，有的掷出长矛，有的甩出飞刀，还有人竟然选择去拉李茂！
“滚开！”
李茂看到一个士卒要冲过来拉拽他。
爆吼一声。
那个士卒如遭雷击当场昏厥。
“胡小子！”
李茂看到那杀气利刃已经近在咫尺，蒙头往那边冲去，可是一柄飞刀却向身后飞去。
老柳？
胡辰看到近在眼前的杀气利刃笑了。
明白了。
原来典史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李茂。
也对。
在胡大刀一众老捕快先后遇袭，现在这个也该轮到他和老柳了。
只要没有出谋划策，区区李茂，只不过是他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小棋子！
老柳看到那疾驰而来的飞刀像是早有预料挥刀劈落。
“别管我！”
老柳拿刀虎视眈眈看着那个使飞刀的士卒。
放心了。
胡辰的注意力终于全部集中在了那个杀气腾腾的老卒身上。
而那杀气利刃已经贯体而过！
“不！”
李茂还差两步就要冲过去。
可是。
可是胡辰已经中招了！
那等几乎可以凝为实质的杀意完全不亚于一把锋利的长刀。
甚至杀伤力有过之而不及！
胡小子。
死了？
李茂有些颓然地停下了脚步。
“胡辰！”
老柳也是一声惊呼就要不管不顾冲过来。
“你们！”
李茂听到老捕快的一声惊呼，像是猛然醒悟一样暴跳如雷：“你们都得死！”
铮铮！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就要冲最近的主薄劈去。
“饶命！”
主薄吓得脸色全无。
眼看长刀落下主薄的项上人头不保。
那几个士卒却根本来不及反应，或者说没有勇气面对暴怒的李茂！
那可是凡境一流就敢搏杀妖魔的存在。
他们真的惹不起！
“饶命啊！”
主薄吓到在地黄汤四流。
“李叔。”
千钧一发之际。
本应该死不瞑目倒下的胡辰开口了。
“胡小子？”
李茂手里的长刀硬生生停在了主薄的额头前。
官帽裂开，须发尽断。
主薄只觉得脑门一凉就吓昏了过去。
“你没死？”
李茂怒目瞪大不敢置信。
众人皆是心头一震，不可思议望了过去。
“胡小子你怎么样了？”
老柳惊诧过后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我带你去吴老爷子的医馆！”
“不必了。”
胡辰笑着走出那片几乎是全屋视野盲区的阴影之地。
他走了两步，似乎没受一点伤。
众人看看他，再看看那个脸色狰狞一动不动的老卒，都傻眼了。
“什么情况？”
老柳冲上来也是没有发现他有任何的伤势。
李茂则是持刀上前警惕看着一动不动的那个老卒，似乎只要他有一点异动就挥刀劈死！
“老人家嘛。”
胡辰笑了笑，看了一眼昏倒的主薄，还有几个不知所措的士卒，“眼神不太好。”
他没有多说。
事实确实如此。
胡辰早在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耄耋老卒的不对劲。
不管是他的年纪，还是佝偻的骨架，亦或者白得不正常的皮肤。
最重要的是。
那不易察觉的失控情绪和杀意。
再加上他下意识躲在视野盲区和光线昏暗的地方。
胡辰在早有怀疑的前提下，不可能不对其做出相应的防备。
只是有趣的是。
胡辰在借用对李茂家的熟悉程度，观察那个耄耋老者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的视力有问题！
而李茂挑选秘笈时。
胡辰更是再次确认了这个不算弱点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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