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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前给陈意农打过电话,车刚停下来就看见陈意农眼尖的捕捉到她的车,快步朝着她的车奔过来,车停下来,他已经帮她拉开了车门,头凑进来,额上有一层细汗。
“到底是什么线索,要这么晚过来一趟?”
乌戈扭身把副驾驶座位上的杯子拿过来递到他手上:“户乡街的杀人案可能和药丸有关,这杯子含有药丸成分,你可以送去鉴定科鉴定一下,户乡街的野鹿酒吧可能是贩卖点。”
陈意农接过杯子,里面的橙汁还有大半,直观视觉上并看不出这杯子或是橙汁有什么问题,目光不由地转向乌戈,同时打量了乌戈身上的装扮,和她平常无异,但他一向敏锐,很快就发现了她衣领有被拉扯过的痕迹,眼睛眯起来:“杯子从哪来的?”
“酒吧。”
陈意农眼睛眯得更甚,极度怀疑的态度:“你从来都不去酒吧,怎么会想到去那里找证据?”
严昱珩三个字到了嘴边,又止住,乌戈想起他对严昱珩的偏见,以及他嘴角上的伤,她不擅长编造谎言,抿了下唇仍旧照实说出事情的经过,只是私心避去了某些不愉快的对话。
果然,陈意农眼睛立刻染上怒气,捏杯的手十分用力,她一度怀疑他会把杯子捏碎:“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你到底让我说到什么份上,他不是好人,你和他搅在一起没有好处!”
“本来我也不图他什么。”杯子送到,乌戈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并没有多留的必要,可她还是想要解释一下,“主任让我配合行事组调查这次的案件,我和他的交集仅局限于调查。”
“调查可以,你和谁一起合作调查我都不会拦着你,但是他不行!”
“理由?”乌戈挑着眉看他,虽然是仰视的角度,可士气上并不输于陈意农,“你要的是结果,为什么要在意线索是谁提供的呢?”
“我是关心你,为了你好。”
这种理由特别不具说服力,乌戈垂颈低笑,手放在驾驶座的门把手上,被陈意农伸手攥住她的手,情真意切:“他杀过人,我担心你会出事。”
乌戈条件反射地将手抽出来:“我们没有关系了,陈意农。”
她的这幅模样,触碰到陈意农的痛脚,一声不吭较着劲,把手上的杯子扬起来,做意要摔杯子,乌戈低声提醒:“这是物证,你现在带人去酒吧调取监控录像应该会找到这条线索。”
陈意农掂掂手臂看向她,乌戈收起了笑,一双黑而亮的大眼回视着他,字句清晰:“严昱珩就算是社会败类,杀过人,可从狱里经过改造重新做人,为什么要带有色眼镜看人?”
陈意农先是愣怔,反应过来恨铁不成钢似的:“你知道你现在在替他说话吗?!”
此刻,乌戈一句话都不想说,她并不是为严昱珩说好话。严昱珩着实不是好人,但谁规定坏人就不能办一件正事?
这次的酒吧药丸事件,如果没有严昱珩的帮助,她相信陈意农有能力查出真相,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能尽快破案,缉拿凶手,还无辜被冤枉的人一个清白,不好吗?
她不懂陈意农此刻的想法,但她知道陈意农最终想要的是仕途。
再次回家,乌戈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丢在洗衣机里准备洗时,注意到衣领上拉扯的痕迹,眼睛微眯,明白了陈意农突如其来的怒气,心里发笑,陈意农的脾气一直都有,但他很懂控制情绪,知道在什么人面前用什么面孔,能让他失控的除了案子外,只剩下两个人女人,陈意农的他妈和她。
说不出是幸,还是不幸。
洗衣机的转筒发出运转的声音,隔着一层半透明的机顶盖,看清楚里面卷在一起的衣服,耳朵能听见细微的棉质衣料的摩擦声。
乌戈双手撑在洗衣机两侧,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听到手机震动声才回过神,从卫生间走出去,路过客厅时看眼墙上的挂钟,不知不觉间过去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
电话仍是陌生的号码,上一次打来的陌生电话是严昱珩,但这个号码和上次的完全不同,奇异的是,她觉得这个号还是那个人。
手指划在屏幕上的绿键接听,那头迟迟没有声音传来,她也铆足一口气也不开口,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赢时,电话被挂断了。
乌戈无语地看向手机又去看墙上的挂钟,搓了把脸,也没有回拨的打算,简单洗漱后躺回床上,临近凌晨的时间点,世界是安静的,拌嘴的老夫妻还有围着孩子转的两夫妻都没了声音。
翻身到另一侧,抬头就能看见床头柜上的相册,窗外有车路过时,车灯的光照进来,她和父亲脸上的笑容看得一清二楚,车过去后,一切又回归于黑暗。
五年前的那个晚上,胡同里的追赶的脚步声,一名连环杀人凶手,一名警察,一位免于受害的幸存者,外加一个为亲人复仇的杀人者。
她的父亲乌钊在巡警时接到报警电话,一户人家发生儿童失踪案,他距离最近,所以最先赶过去,那户人家父母粗心大意忘了孩子寄养在丈母娘家,两夫妻连电话都没有就报了警,一场乌龙浪费了不少警力。
乌钊重新巡警时,听见胡同里隐约传来女人的叫喊声,身为警察的敏锐,他立刻下车查看,弯弯绕绕间看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连续叫了几声没有回应,呼叫同事过来帮忙,等待的过程里,他接到了乌戈的电话,在电话里告诉她正在现场出任务,让她周五下课就回家一起吃饭,她当时正在和室友一起看视频,回答得心不在焉。
再然后,隔着电话她听到了其他的声音,电话里的乌钊的声音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是刀子刺进皮肉的噗呲声,是血液一点点流失的声音,是链条相互撞击的声音,还有乌钊靠着余力喊出的那句“我的女儿啊”,继而便是一阵电流的忙音,又归于无声。
乌钊的同事赶到时,他已死亡,致命伤在心口,身上还有十余处深浅不一的伤口,手掌连带着手机被踩得稀烂。
乌戈赶到现场时,艰难地冲进人墙,只看到一眼,心脏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没来得及看到更多,便被他父亲的同事们给拦住了,他们都认识她,平常见面她会管大家叫一声叔叔,可那时候,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嗓子像干哑了一般,只能无声地叫着“爸”。
脸上冰凉一片,乌戈抬手摸到勒痕,用手背揩掉眼泪,吸着鼻子,翻身到另一侧,看向黑漆的窗外。如果当时她多留心一些,就会更早听到其他的声音,早一点提醒她父亲,或许就能帮他躲掉一劫。
可是没有如果,哪怕是五年之后,她无力改变的事还是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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